很紧,即便把阿伊莎手里的蜡烛弄掉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也不在乎。
他欢喜的快要死掉了,颈项间阿伊莎温暖的呼吸让他神魂颠倒。
“阿丹,忘记铁心源吧,他是一个魔鬼,一个能把所有人都带入地狱的恶魔。
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可怕,他有一种武器能够炸开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也能炸开世上最坚固的岩石。
他能制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火灾,他制造的大火,水扑不灭,只要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
这一次战争,不是穆辛去伤害他,而是他正在戈壁上等着穆辛,要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阿丹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他一言不发,抱着阿伊莎出了那座黑暗的屋子,阿伊莎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脖子上,他感受的出来。
出了屋子之后,阿伊莎就从阿丹的怀里滑落,放下面纱乖巧的抓着阿丹的铠甲走在他的身后,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一个小女孩抓着一个小男孩的衣服,一边走一边听那个小男孩吹嘘他是世界上最勇猛的男子。
古尔丹把什么都交代了,甚至连他祸害了多少女子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阿丹依旧在疯狂地揍古尔丹,他没有朝致命处下手,却拳拳到肉,打的古尔丹皮肤上那些细小的窟窿又开始往外飙血才停止。
古尔丹的惨叫声过于凄厉,引起了迪伊思的注意,他很担心阿丹会把古尔丹打死,明日里还要重新帮核对口供,整个过程要经历三遍,这时候,他还不能死掉。
迪伊思瞅了一眼,就去找阿伊莎去了。
她去的时候阿伊莎正在唱歌,歌声非常好听,看得出来,她非常的愉快。
“你又欺负阿丹了?”
阿伊莎摇摇头道:“没有啊,我只是告诉他我很爱他,他说要给我造一座最辉煌的宫殿。
我说好啊,然后告诉他,没有他我活不了,让他最好不要去找铁心源拼命。
万一他出事了,我会死掉。”
迪伊思狐疑的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以前活的不明白,总是不考虑阿丹的感受,现在,我不再坚强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娶扛,我只是一个躲在他羽翼下的一只百灵鸟。
男人啊,就是这种臭德行,当别人帮他扛所有艰难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很任性。
迪伊思妈妈,你说,我如果和阿丹有了孩子,您认为他还会不顾自己的生命去找铁心源拼命吗?”
迪伊思想了好久之后摇摇头道:“不会。但是啊,他会痛苦一辈子,铁心源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会成为他一生的痛苦。”
“您觉得应该让他在穆辛的指挥下去哈密攻城掠地?”
迪伊思摇头道:“也不行,这样太危险,我见过铁心源他们炸山的情形,太恐怖了。
可是啊,阿丹敏于行,讷于言。过多的心思装在他的心里,迟早有一天会把他逼疯。”
阿伊莎翻翻眼睛道:“问您不如不问。”
迪伊思笑道:“你们两人,我谁都不想伤害,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向着一人一半。”
“那就听我的,死掉的英雄不如一个活着的丈夫,相比英雄,我更想要一个好丈夫。
说正事,您应该看过我那位叔叔了,他现在怎么样?”
迪伊思笑道:“就像一条老狗,却坚持活着,我给了他一块干饼子,他啃的很有力。”
“这么说,他也不愿意死?”
“一定不愿意,我甚至看到他在偷偷地藏粮食,那块干饼子他吃了一半,藏起来了一半。”
“那就从明天起,断绝他的水粮,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再跟他商讨一下喀喇汗国的问题。”
阿伊莎用她娇嫩的拳头砸在桌子上怦然有声,一锤定音。
第五十七章硬气的铜子
第五十七章硬气的铜子
菖蒲海还是结冰了。?
这让孟元直非常的忧愁。
因为菖蒲海像是彻底的被寒冰冻住了,军士们去菖蒲海取水,需要凿开三尺厚的寒冰才能见到清水。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结冰的不仅仅是菖蒲海,同样的,孔雀河也同样结冰了,虽然没有菖蒲海上的冰面厚,也足以让车马在上面行驶。
只需要给挽马,战马换上特殊的蹄铁就能达成这一目标。
孟元直一想到穆辛可以从鄯善一路上走大路就能抵达楼兰,这让他非常的紧张。
火儿带着火药去孔雀河的上游试着轰炸冰面,可惜,效果非常不好,冰面即便是被炸开了,经过一晚上的严寒之后,又会结冰。
斥候已经派出两百余里,非常的辛苦。
菖蒲海依旧是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只有夏日里种下的一些芦苇零零散散的遍布湖边。
冬日里寒风呼啸,枯草瑟瑟,胡狼的毛被寒风吹得翻卷,走走停停,不时地抬头看看浩瀚的戈壁,而后依旧迈着轻快的步伐向远处走去。
耐寒的野驴,野骆驼三三两两的沿着这座冰湖啃食那些枯萎的芦苇。
这两种身体庞大的食草动物,还不是一两只胡狼能对付的了的。
铜子起了一个大早,事实上他父亲铜板起来的更早,北屋里的咳嗽声一直未曾断绝,这让铜子非常的担心。
水井口冒着薄薄的青雾,一大桶水拎上来之后,铜子就着木桶喝了一口,冰凉的井水在一瞬间就把铜子残存的睡意全部驱赶走了。
铜板正坐在炕上用泥刀在胶泥上面刻字,旁边已经刻好了很多常用字,摆在平板上,整整齐齐的,非常好看。
铜板见儿子进来了,就指指炕上的泥活字道;“平音字已经出来了,共四版,三版正版,一版备用,今天就把它们烧了吧。
如果有变形毁坏的,也好及早修整,补充。”
铜子笑道:“爹爹,不着急,您也不要过于操劳了,这个冬天有官府养我们,正好休息一冬天,想要把印书坊开起来,至少是明年秋天的事情。
现在,即便是有版模,我们也没有墨,没有纸张。
孩儿问过官府了,对于印书坊官府是有补贴的,只是今年很糟糕,楼兰要打仗,其余的事情全部都停止了,否则,有官府帮忙,咱家的印书坊很快就能支应起来。”
铜板叹息一声道:“就是因为听说要打仗,我才没日没夜的雕刻这些模板,就怕有个万一。
这一回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万一这里的军队顶不住了,你就带着媳妇和孩子往清香城走,我留在楼兰城守家,你们去投奔铁家婶婶,多少会有一条活路,这时候不是硬气的时候。”
铜子呵呵笑道:“爹爹您想多了,孟将军会守住楼兰的,孩儿听说,孟将军是我哈密的第一猛将,手下也全是虎狼之师,和大宋的那些软脚虾是完全不一样的。”
铜板呵呵一笑道:“这倒是真的,爹爹还以为那些富户,商贾们听说打仗会逃跑,没想到没一家走的,就连官府还在继续办公,昨日里还有捕快挨家挨户的查验人口。
他们的信心倒是很足。”
铜子笑道:“孩儿还以为我会被官府编入保甲,到时候要帮助守城。
结果人家就看不上我们这些什么都不会的百姓,听捕快大哥说,在哈密,打仗的就是打仗的,干活的就是干活的,做买卖的就是做买卖的,要是干活的跑去打仗,那是去添乱,不是帮忙。
咱家是干活的,只要把活干好就是对国家效忠了,别的与我们不相干。”
就在父子二人说话的功夫,铜子的媳妇端来了早饭。
在哈密吃早饭的人家不多,铜板家这个毛病是跟对门铁家学来的,吃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早饭其实也很简单,就一块馕饼,一碗稀粥,一样咸菜,一家五口人围着炕桌开始吃早饭。
铜板喝了一口粥对儿媳妇道:“粥稠了,以后把上面的稀粥给我装上就成,你和铜子要劳作一天呢,吃食上不敢亏欠。”
说着话,就把儿子的碗和自己的碗掉了一个个,他看的清楚,儿子碗里就只有一碗稀汤。
铜子知道拗不过父亲,也不推辞,把碗里的不多的米粒用木勺捞出来给两个孩子一散。
这才把半块馕饼泡在清汤里西里呼噜的吃完了。
今天事情多,一会要去里长那里领竹筹带十五个乡邻去城外继续收集木柴,妻子也要跟着里长老婆去城里的织造院去继续纺羊毛。
说来惭愧,现在家里挣钱最多的是老婆。
战争就要来了,能让从大宋来的罪囚们大着胆子留下来的,织造院功不可没。
楼兰城里的妇人本身就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打进了织造院纺羊毛。
听老婆回来说,织造院里的羊毛都要堆成山了,四十几间巨大的仓库里,装的全是已经梳洗干净的羊毛,白的就像雪一样。
城里的妇人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羊毛全部纺成毛线,再由城里的车队把这些毛线运回哈密城,织成厚厚的毛料。
铜子老婆见过毛料,来的军兵身上穿的就是毛料,虽然看起来粗糙了一些,却非常的厚实,保暖。
她很想买些梳洗干净的羊毛过来,给公公,丈夫,孩子们一人弄一身暖和的衣服。
儿子,儿媳都走了,铜板把两个孙子抱上暖炕,让两个在炕上嬉戏,他重新拿起刻刀,继续刻字,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外面,侧耳听听动静,嘟囔一句——杀千刀的贼胚子,然后继续刻字。
如果这里没有战争,铜板认为在这里安家落户也不错,城外有地,城里马上就会有铺面,这样得日子他想了很多年,在东京没有实现,想不到,在哈密反而轻易地实现了。
铜子出城的时候,耽搁了好一阵子,因为又有一支军队从哈密国开过来了。
庞大的车队进城占用了好多时间。
虽然有些耽搁出城干活,铜子和一干乡邻却没有什么怨言,对他们来说,来楼兰的军队越多越好。
进城的都是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的不可一世,这让从没见过大队重甲骑兵的铜子与乡邻兴奋莫名。
有这么强大的一支军队在楼兰,他们就更加放心了。
楼兰周边全是沙漠,因此,找寻柴火是这座城市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
眼看军队过后,又有补给车队要进城,城门官就打开了侧门,让他们尽快出城。
胡杨墓地,是一片足足有十余里方圆的一块枯木林地,昔日菖蒲海还有水的时候这里曾经生长着大片的胡杨,随着菖蒲海渐渐干涸,这片胡杨林也大片大片的死亡,挺立在这里已经有数百年了。
胡杨木质坚硬,是很好的柴火,因此,想要把它砍伐下来,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仅仅拉扯了一个时辰的大锯,铜子脑袋上就热气蒸腾,不仅仅是他,其余人也一样。
人群里最壮硕的孙四海一把掀掉帽子,露出光脑壳,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着粗气道:“歇歇,这他娘的是要累死人啊。”
铜子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老孙,这里是楼兰,你就将就一下吧,这里暂时还找不到轻松地活计。”
边上的马胜阴阳怪气的道:“老孙,继续干活吧,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打闷棍不成?
再说你也没有一个能干的婆娘,不但能暖被窝还能赚来大把大把的铜钱。”
铜子拎着半截棒子笑嘻嘻的站起来,看样子像是要去找孙四海的晦气,才走过马胜的身边,一转身,手里的棒子已经敲在马胜的脸上。
毫无准备的马胜还准备看笑话,没想到铜子根本就没打算督促懒惰的孙四海,却把怒火泄在他的身上。
这一棒子正好敲在马胜的鼻子上,马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铜子依旧笑吟吟的,只是手上的木棒并不停止,雨点般的落在马胜的身上。
马胜一边求饶一边抱着脑袋满地乱爬,他觉得这个平日里好脾气的家伙今天似乎要活活打死他。
孙四海一干人也很吃惊,平日里面条一般的老好人,今天竟然会下这样的毒手。
铜子打累了,马胜也觉得快死了。
丢掉木棒的铜子坐在已结木头桩子上笑道:“早就想揍你了,一个专门挑拨离间的讼棍,也敢招惹老子?
平日里说些荤话,老子就当你是在开玩笑,给大家伙提提神也没什么坏处。
现在竟然敢教唆老孙去打闷棍,老子先打了你的闷棍让你尝尝滋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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