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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_分节阅读_第7节
小说作者:字如卿   内容大小:1546.40 KB   下载:楼高不见章台路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7-31 09:02:22   加入书签

  对于顾荇的不当举动薛京墨难得没有拂袖而去,反倒是放下了酒杯往坐在他对面的顾荇看去,
  “你说,为什么女儿家的表字不能随便叫人知道呢?
  薛京墨难得有问题请教旁人,顾荇心里一激动,大着舌头便回道:
  “商陆兄自来对这样事情不关心,所以才不清楚,正经官宦人家女儿的表字就同闺名一样,只能叫家中至亲和自己的夫君知道,谁会随随便便地说给外人听呢?”
  光解释清楚这一条顾荇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薛京墨玉人一般的品貌,京中不知有多少小娘子对他芳心暗许,但他偏偏就对异性从无半点关心,伤了不知多少佳人的心。这样一个从来不动凡心的人如今竟开口问关于女儿家表字的问题,叫顾荇好奇不已,
  “怎么商陆兄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如此可就太好了。你家中几位长兄都有了家室,抚远侯和昌和公主对你的亲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薛京墨听顾荇说起自己的亲事,本来大好的心情都被毁了,也不理在一旁撒酒疯的顾荇,自己默默地喝起了闷酒。
  而扯出晚间这一桩事的沈莙此时却在上阳宫陪惠嫔说说闲话,和秦湄夏曲等人斗斗小嘴,舒服惬意极了。一屋子年轻姑娘们正闹得起劲,慈姑却是托着一碗沈莙一看就头皮发麻的苦药进来了。惠嫔本来也正高兴,在看到慈姑手里的药碗后表情渐渐黯淡了下来。
  一直在一旁听她们说笑自己一言不发的忍冬却在此时接过了慈姑手上的药碗,跪着呈到了惠嫔眼前,
  “陛下就要驾临上阳宫了,请娘娘先将药喝了。”
  看着惠嫔接过忍冬手里的药皱着眉仰头一饮而尽,沈莙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自从惠嫔得宠,每回侍寝之前总有内务府的人送来一碗汤药,忍冬必定在场看着惠嫔饮尽。
  皇帝移驾上阳宫之前沈莙就拉着秦湄告退了,目睹了刚才的一幕,两人脸上都闷闷的。静默了许久还是秦湄先开了口,
  “咱们娘娘是个心宽的,心里头有了大谋算,不至于自己气坏了自己。我听说早前永福宫那位喝这药的时候气得砸坏了好些摆设,千躲万躲不肯用这避子汤,最后被那一位大人将身边得力的宫人都狠狠收拾了一番才好些。”
  沈莙也是听说过赵昭仪的脾性的,空有一番野心却没有丽妃的城府,在宫中刁钻跋扈是出了名的。丽妃在时还收敛些,如今没有人压着,对自己宫中的女侍苛刻严厉,随意羞辱打骂低位御嫔是常有的事,因而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沈莙和秦湄聊了一路,直到岔口两人才分开。
  沈莙本是要回房的,却在门口不远的凉台上看到了忍冬。
  忍冬是姬浔派来的眼线,而此时沈莙心里又憋着气,本是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的,可是气呼呼地路过忍冬时却是眼尖看着了她手背上一大块青紫的淤痕,蔓延开来十分可怖。
  沈莙惊呼一声,顿时就伸手去拉忍冬,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伤成这样?”
  忍冬似乎是觉得沈莙有些大惊小怪,面无表情地想要将手抽回来。见她这样,沈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疼死你算了,不知好歹!”
  一面骂一面却言行不一地拽着忍冬进了自己房里。
  点上蜡烛将忍冬按在椅子上之后沈莙开始翻箱倒柜,愣是从桌底掏出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药来。
  眼看着忍冬眼角抽搐,用一切行动拒绝她这个蒙古大夫的医治,沈莙依旧我行我素地撩开了忍冬的袖子给她上药。偏偏她笨手笨脚,将药膏弄得到处都是,最后还是忍冬忍无可忍,夺过药来自己动手。
  沈莙颇为尴尬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没忍住,蹲下身子向忍冬问道:
  “你这是怎么弄的”
  忍冬将袖子放下,看着眼前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细声询问自己的沈莙,目光闪了闪,沉默半晌最终开口道:
  “替大人办事的时候受了些小伤。”
  姬浔姬浔,又是姬浔,这个禽兽败类!连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不放过!
  忍冬颇有些头痛地看着眼前表情扭曲的沈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现在她心里正在骂谁,难道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自己都是是要报告给大人的吗?
  沈莙把自己两世以来的骂人的词汇在心里过了个遍,骂的正畅快,连忍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太清楚。回过神来见房内空荡荡的,又低声骂了忍冬两句“这小没良心的”。
  上阳宫这处掌着灯沐浴皇恩,另一边的永福宫却也是彻夜灯火通明。
  昭仪赵氏此时怒火滔天,一想起惠嫔心里就难受到了极点。庄嫔出身高贵多受些恩宠倒也罢了,惠嫔却是出身相貌还不如自己,何至于自己在宫中还要被她压上一头。
  因着赵氏的脾气,永福宫当差的众人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伺候,唯有白芷为着白日里遇见沈莙和那个俊朗少年的事情兀自出神,赵氏吩咐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赵氏心情不佳,自己的贴身女官又不听使唤,一气之下对着白芷伸手就是两巴掌。
  白芷被赵氏打得懵了神,当即就跪下请罪,
  “贱婢!杜氏敢给本宫不痛快,如今你们也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白芷被赵氏打了,心中畏惧,又听得主子提起惠嫔,不知怎么脑海里就只剩下沈莙和那少年携手离去的情景,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来,
  “娘娘恕罪,并非奴婢轻待娘娘,而是白日里的一件事叫奴婢心中一直难安。”
  白芷毕竟伺候了赵氏这么些年,在赵氏面前也还算有些脸面,见她话语中似有隐情,赵氏便暂歇了怒火,
  “说吧,出了什么事叫你这么心不在焉”
  白芷咬咬牙,低声道:
  “今日奴婢奉娘娘吩咐同往常一样去浣衣局找冯尚宫拿药,谁知在回宫的路上看见惠嫔身边的宣仪沈莙正在向宫人打探冯尚宫。要知道沈莙此人素来和冯尚宫没什么交集,偏她又是上阳宫的人,所以奴婢心想别是冯尚宫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叫这个沈莙发现了,若是叫她查明白之后禀告惠嫔可就大事不妙了!”
  赵氏听白芷提起冯尚宫的事,心中一紧,不疑有他,
  “上阳宫,又是上阳宫!你说这个叫沈莙的贱婢只是个四品宣仪”
  白芷见赵氏震怒,心中一喜,即刻回道:
  “回娘娘,正是这样。”
  赵氏握了握双手,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写满了狠绝,
  “既这样,这个沈莙是不能留了。惠嫔不是忙着侍寝吗,你叫上太极宫的夏嬷嬷再带上几个手脚麻利的粗使宫人,现在就去上阳宫。就说是太极宫归档人手不够用,别宫都已经落锁,因此只好向上阳宫借一个文书女官。将她骗出来之后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手脚麻利些,完事之后丢到太液池里去,就说她晚间回宫的时候自己脚滑跌进去了。记得,此事要做得干净利落,务必要避开那一位的耳目。”
  这边沈莙本已经要脱衣上榻了,不想此时外头却传来了敲门声,心中纳闷,一点不甘愿地上前去开了门。
  白芷本来一路上都惴惴不安,但此时见沈莙穿着白日里那件曲裾俏生生地站在门内,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被无限放大。
  “这么晚了,各位大人有什么事么?”
  一旁的夏嬷嬷见沈莙面露疑色,立马就含笑解释道:
  “本不该打扰沈宣仪的,老身乃是太极宫的掌仪,只因太极宫的文书太多,人手却又不足,此时内庭只有上阳宫尚未落锁,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劳驾沈宣仪前去帮忙。”
  对于夏嬷嬷的话沈莙多半是不信的,况且这位夏嬷嬷身旁还站着白芷。
  “嬷嬷太客气了,替太极宫做事本就是文书女官分内之事,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实在不方便再出门,明日我定当一早就到太极宫当差。”
  见沈莙不上当,夏嬷嬷瞬间就拉下了脸,
  “沈宣仪这是什么意思,必然是事出紧急老身才不得不找上沈宣仪,况且昭仪娘娘身边的贴身女官都应了老身,沈宣仪怎好推脱”
  沈莙原本就存了疑虑,此时夏嬷嬷的话更是让她坚定了不能去的想法,
  “既然嬷嬷坚持,容我禀了慈姑,也好叫慈姑多为嬷嬷调派些人手帮忙。”
  夏嬷嬷明白沈莙心中已经起疑,断不会轻易跟她出这上阳宫。因她来时仔细打量过此处,沈莙的住处地处偏僻,周围没有旁的人起居,此时又是深夜,若在此处动手,再将她从小门抬出去也未尝不可。
  心下有了定断,夏嬷嬷往后一退,两旁的宫人立马就将沈莙从屋里架了出来。
  没有料到她们敢在上阳宫动手,沈莙一时间心下大乱,拼命挣扎。不想那两个架住她的粗使宫人力气大得吓人,捂住她的嘴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沈莙只觉得自己的双臂都要被她们掰折了,身上被那两人按住的地方更是钝痛难忍。
  夏嬷嬷见沈莙已经被控制住了,努努下巴,示意白芷动手。
  白芷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药瓶,一面拔开木塞一面嘴里念念有词,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这药是滴入耳中的,只要一会儿功夫,不会太难受的。”
  

  ☆、国子监

  大约人在快要没命的情况下爆发力都是惊人的,眼见着白芷拿着药瓶越靠越近,沈莙拼命挣扎之余张嘴就咬。那个紧紧捂住她嘴的粗使宫人没料到沈莙还有余力动嘴,吃痛之下手劲略有松动,沈莙抓紧这个空当,竟是从她们手里挣脱出来。白芷离得近,被沈莙一撞,两人纷纷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夏嬷嬷也被吓了一跳,心慌之余立马上前,在沈莙放声尖叫之前死死地捂住她的嘴。三人在地上乱作一团,沈莙卯足了劲挣扎,竟叫白芷和夏嬷嬷一时之间难以制服。
  一旁的两个宫人反应过来,即刻就要上前帮忙。就在此时,地上三人扭打之下也不知是谁在抓打之中将沈莙塞在腰间的那枚玉璜勾了出来,直直摔在了那两个宫人的脚边。
  在月光的照耀下透白的玉璜发出泠泠的冷光,叫那两个宫人看得一呆,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的宫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来,弯下腰将玉璜捡起来,细细打量之下整张脸顿时就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而此时沈莙已是在扭打中占了上风,躲过白芷和夏嬷嬷的桎梏从地上爬了起来。夏嬷嬷和白芷的眼神已经越发狠绝,心知必须在这里解决了沈莙。沈莙此时也在心里计较了一番自己若是在这深夜喊人,是否能在上阳宫其他宫人赶来之前保全自己。
  夏嬷嬷原想转过头去吩咐身后的两人赶紧在沈莙把人喊来之前解决掉她,不料却看到那两个自己带来的心腹此时脸色竟难看到了一个极点,其中一个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浑身都在打颤。
  白芷劈手夺过那宫人手中的玉璜来,就着月色细看之下身上也是一软,将目光投向正要拔腿就跑的沈莙,惊魂不定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哪里来的这个玉璜”
  沈莙正忙着计划逃跑路线呢,定睛一看,白芷拿着白日里自己从姬浔身上拽下来的玉饰,脸上显得比自己还要害怕得多。
  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耳目闭塞的情况下只当这块玉是一件较为稀罕的装饰品而已,夏嬷嬷和白芷等人却是识得这块玉的,更是清楚这块玉的渊源。
  这块白玉璜乃是尚历年间附属小国送来京中的贡品之一,早在如今这位皇帝陛下登基之前,就一直挂在先皇腰间。后来姬浔手刃了先皇,更是将这块玉作为自己的战利品从先皇身上扯了下来。尽管后来姬浔甚少佩戴此玉,前朝后宫对这块玉却是无人不知。此时这玉却从沈莙身上掉下来,夏嬷嬷等人怎能不惊,怎能不惧。
  沈莙心里估摸着这几人大约是认出了此物是姬浔所有,心中立马就有了成算,冷下脸来厉声回道:
  “我能是如何得的此玉,自然是玉的主人亲自交付与我的。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此物,还不快快送还与我?”
  白芷本就害怕,被她一吓,当即就将玉塞回了沈莙手中。夏嬷嬷心中虽是惊惧,一时半会不敢动沈莙,但她到底老练,思前想后觉得此事疑点颇多,不安之下开口试探沈莙道:
  “此物主人身份尊贵,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将此物交给你,该不会是你在哪处拾得便据为己有了吧?”
  沈莙强忍住心虚,迫使自己直视夏嬷嬷的双目,脸上也摆出了平日忍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嬷嬷这是说笑呢,大人的东西阖宫之中怎敢有人私占,既是替大人走动,身上有大人托付的凭证不是理所应当吗尔等好大的胆子,我也是你们能动的?此时我正替大人办事,顾全大局不欲将事情弄大暴露身份,宫中四处皆是大人的眼线,若你们动了我,还想见到明日的太阳么?”
  姬浔本就在宫中各处安插了自己的人,而此时沈莙还得了他贴身之物,想必只能是姬浔心腹。夏嬷嬷等人在宫中立命安身,虽然投靠了赵氏,却也知道赵氏不过也只是姬浔的一枚棋子,没了赵氏还会有李氏孙氏,想在宫中活得长久,就绝对不能碍了那一位的眼。心中有了成算,夏嬷嬷立刻就摆出一张陪笑的脸,
  “老奴眼拙,不知道宣仪是‘九千岁’的人,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老奴和娘娘必然会给宣仪一个交待,只望宣仪大人不计小人过,在‘九千岁’跟前替我们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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