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泥马在狂奔而去,他在城里累死累活,算的上发的横财,总共身家也不到两千两,尼玛这货一张口就是四千两,难道山贼也被拆迁征地落实政策了?
眼睛红的跟兔子一般,宋青书敲着桌子咬牙切齿的嚷嚷着:“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抢得啊!”头顶天倒是一副理所当然模样,旋即他还真扒拉手指头给宋青书算了起来。
“去年破了个还乡县令的庄子,得银子七百两,前年绑了个什么御史的儿子,那家没敢声张什么,直接送了一千两赎人……”
“停!”
宋青书感觉自己真是问了个特别蠢的问题,山贼的钱哪儿来的,不就靠抢吗?而且听他讲的,宋青书愣是想起了前世的段子,隔壁铁道部的,被偷了也不敢报警!
一个县令一年俸禄才不到一百两,还得自己负责伙夫衙役什么的俸禄,就算不吃不喝,三年撑死了也存不下五百两,御史的俸禄更低,不贪污才怪,听着头顶天说的,宋青书都想去当山贼了。
被一个乡下山贼鄙视的体无完肤,再也撑不起那股子气势,宋青书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也是无精打采的哼哼着。
“你丫都那么有钱了,那么多县令地主你不去抢,你来抢我个小破山沟子干嘛啊?”
这一回,头顶天也是露出了更加无奈的表情,脑袋耷拉的更低,无精打采的说道:“因为你有粮食。”
“银子再多,也不能当饭吃,山里头本来贫瘠,今年又是大旱灾,一共八百多亩麦子枯死了七百亩,我手下五千多号男女老幼呢!官府又逼得紧,龙户村那个李老头在县里有耳目,知道你那个脸长得丑的管家从西安城那面有关系买到了七百多担粮食,他一联系,我就跟着动手了。”
感情闹了半天,是疤脸这货惹得祸,他做事不认真,让贼给盯上了,看着宋青书一脸鄙视瞅着自己,疤脸那张特有男人铁血情怀的老脸也是憋的通红,没好气的叫嚷道:“瞅我干嘛?不买粮食,这么多庄户没产出喝西北风啊?”
“那你不会分批买!低调是王道,装逼招雷劈听没听过?”宋青书立马拍着桌子嚷嚷起来,这话听的疤脸也是一拍桌子:“你知道个屁,你当过家家呢!一担一担买过境交税就得多少银子,你那六百两还不够塞牙缝的!并且这粮食是求着渠伯涛那抠老西的马车行才弄到的,你以为老子我容易啊?”
“还是你公关没到位!”
“放屁!”
说着说着,俩人就吵吵起来了,而且一个嗓门比一个大,弄得跪在地上的头顶天都傻了,这不是跟老子我谈判呢吗?到底是山贼头子,听着俩人吵个没完,光头上青筋直冒的头顶天忽然咣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都别特么吵了!”
冷不丁一下子,吓得宋青书一缩脖子,条件反射般一低头:“是!”旋即他才反应过来,不对,老子地盘啊!
“吵吵你咋的?想死是不?”恼羞成怒的宋青书又是跳着脚一拍桌子,已经彻底无奈了的头顶天干脆一耷拉脑袋:“您是爷,你说啥是啥!不过小的还有几个兄弟们已经在您的地窖关了好几天了,饿都要饿死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要钱要命,也给个痛快话不是?”
这话听的怎么这么像抢劫呢?听的嘴角直抽抽,半天没回过味的宋青书干脆无奈的摆了摆手:“当然要钱了!”
由衷的松了口气,头顶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倒是挺有绑票经验的,比划着手就把交易细节给笔画出来了。
“您老放我一个兄弟走,回寨子拿钱,然后三天之后,在马兰口那块,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就两清了!”
疤脸这货估计也做过绑肉票的买卖,听着这话也是点了点头:“马兰口那一个山坳两边绝壁,也不怕埋伏,这买卖倒是公平!”
他都点头了,宋青书便也像答应下来,可一个好字还没等出口,宋青书忽然一个激灵,又是猛地一拍桌子:“不对!”
“又怎么了?”头顶天头大当家的都被他这傻子弄得神经衰弱了,那张彪悍的光头悍匪脸抽搐的跟羊癫疯一样,无比悲催的问道,可这时候,宋青书却是表情一正。
“你缺粮,我有粮,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我要放你回去,你手下那么多喽啰,再来打我怎么办?”
这话听的头顶天也是一愣,是啊!自己要是跑了,还回不回来打他啊?
就如同《三体》中的猜疑链理论一样了,我上哪儿知道你怀不怀有善意?就算我知道你怀有善意,我又怎么知道你认不认为我也怀有善意?这会估计不管头顶天如何如何赌咒发誓,有了粮食这个巨大鸿沟,恐怕无论如何宋青书和疤脸都不敢相信他。
四千两银子啊!听的就令人眼红心跳,宋青书也是无奈的摆了摆手:“头头领先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拽着欲言又说不出理的头顶天,疤脸也是满脸纠结,一步一晃的出了门。
都说人是被逼出来的,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假,患得患失那四千两银子,宋青书后半夜才睡着,可是天不亮,又被折腾了起来。
“头大当家的!又怎么了?”
还是那间屋子,眼睛熬的通红的宋青书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问道。
头顶天这眼睛却比他红了十倍,满眼血丝,眼珠突突的都吓人,冷不丁他一抬头,宋青书还真是瘆得慌的向后缩了缩,可旋即,头顶天居然重重的把头磕在了地上。
“小的想了一夜,从今天开始,您就是伏牛寨的大当家了!小的拜见大当家的!”
“啥意思?”宋青书当即傻了眼。
…………
一辆木头做的囚车上,戴着大枷的李县丞无精打采的被装上去,他是没救了,出动了清道御史,就跟出了三少爷的贱似得,不见点血是不会还回去的,跟着囚车后面,还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山贼,摇摇晃晃的被一起押送往县里,到时候充军还是砍头,就说不定了。
“恭送常青天,大人为地方做的功德,在下没齿难忘!”
送出了三里,礼数到了,宋青书暗暗打着哈欠,对着常御史就是一作揖,做拜别词。
这时候这常御史居然还没醒酒呢,坐着的农村没棚大车上,迷糊的对一头拎着猪腿的仆人拱了拱拳:“宋村长言重了,咱们,嗝!咱们后会有期!”
可不想再和你后会有期了,鸡窝都空了一半,目送着请来的神又被自己成功送走,宋青书也是松了口气,大约等官府的人走了一两里,上了山看不到边的时候,疤脸凝重的从后头追了过来。
“头儿,他们都准备好了!”
村里,砍秃了半边的傻帽子那儿,又清出来一片空地,一尊金身关公武圣大刀像,像前面,一猪,一牛,一羊,三牲被捆住了四蹄,哀嚎的摆放在了那里,王好才一身官服,郑重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坐一旁,而像前面,逮住的四十多好山贼大小头领,包括李老爷子,还有那个李胖子,居然都在!
看了看天,疤脸拎起大刀,杀气腾腾的站在了三个牲口前头这些面容严峻的山贼一起朝向宋青书低头礼,这种礼遇下,宋青书双手抓住了牛的脑袋,旋即右手死死拽住了牛耳朵,这就叫执牛耳者!
一旁还有萨巫师啧啧有声的念叨着咒语,猛地他一口烧酒碰到了疤脸大刀之上,旋即疤脸对着牛首狠砍了下去,咔嚓一声,血光四溅。
猪,牛,羊,三牲首级全都被摆在了供桌前,滴血中,宋青书双手拿着三炷香,领着这四十多个山贼土豪一起对着关公像郑重拜下,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旋即又是宋青书带头,把香插进了香炉里,后头山贼依次插入,当一香插满了之后,所有山贼对着宋青书又是重重的一个头叩拜了下去。
“拜见大帅哥!”
北方尚武,绿林头领也称呼大帅,当又是领导所有人,被尊称为大,这就是当着武圣关帝爷面前磕头歃血为盟了,还有王好才这个官中人作为见证,这一拜之后,宋青书商南县绿林大哥的位置是坐稳了。
大帅哥,哼哼!看着一群山贼跪在地上,只有屁股撅起来,宋青书的嘴角,忍不住划出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第九十七章.带头大哥不好当
还真成了商南县上绿林道头把交椅了!
一看头顶天拿钱保命,李老爷子也不傻,也愿意掏出两千两来换自己脑袋,初时候对头顶天还不算信任,有个制约也好,宋青书勉为其难也放过了龙户村这几个大小贼头,当然,李县丞那是已经惹到上面了是放不了,谁让他嚣张了,只能自作自受,并且除掉他后,也把龙户村官面上的依靠除掉了,这些精的似鬼的家伙也能更乖点。
两个村外加傻子沟,宋青书手底下也算有上千喽啰,五六千部曲附庸了,要是让朝廷知道,他也能成为大明朝的拉~登大叔,挂在通缉令前几页了。
可威风就威风了一阵,,到了伏牛山,宋青书一股上当了的感觉却是油然而生。
这伏牛山土匪可跟他想象的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好汉一点儿也不一样,首先地理,伏牛山可比他那傻子沟更深入商洛山了,大山沟子深处,要是太平年月,这儿的几亩贫瘠山田根本没人来耕,如今被官府逼税逼得没办法了,平原上的村民这才逃税逃到这儿的,这里的生态环境绝对称得上恶劣,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儿。
难怪哪怕后世,大山扶贫都是最艰难的。
而且与梦想中戴着黑墨镜,拎着西瓜刀的黑社会打手截然不同,那些伏牛山喽啰怎么看都和傻子沟手底下的那些佃户没什么两样的,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的,前些天看围攻自己威风凛凛的枪林,全他娘的是木头棒子,被涂抹的漆黑,远处看以为是枪尖,真正有家伙的不过一百来个,一少半刀枪还落入了自己手里。
还有银子,头顶天这货倒是没撒谎,全寨子的确有四千多两银子,可拿到手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呢,沦落到三当家的头顶天又是哭丧着一张彪悍脸,秃头上都跟老农一般仇出了无数褶子,过来告诉宋青书,山寨没粮了!
可比,几百亩山田,麦子长得跟枯芦苇似得,干的割下来就可以直接烧火了,今年绝收是肯定的了,前些天因为下雨,长起来的伏牛河哗啦啦的好像在一旁贱笑一般,仓库里,一只被饿死的老鼠憋屈的躺在那儿,看着偌大的空仓库,宋青书嘴角抽搐的问道:“粮食呢?”
“前些天攻打傻子沟,把最后一点粮食带走了,然后大当家的神勇,一口气打散了部众,两个管粮食的家伙带着十来担麦子,二十几个人不知道逃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头顶天这个剽悍土匪怎么居然也能做出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巴巴的看这宋青书抽搐的脸皮子,这货又是无比可怜的嚷嚷道:“大当家的,如今这伏牛山的男女老幼也是你来的部曲了,您,不至于看他们挨饿吧?”
手都气的直哆嗦,无可奈何之下,宋青书悲催的嚷嚷道:“老夏,运粮食!”
幸亏买来的粮食都是属于他宋青书,而不是分发给每家每户,傻子沟的村民吃饭如今也是到村祠堂当成集体食堂吃,绕是如此,看着几辆大车把粮仓里的粮食运往伏牛山去,这些傻子沟佃户们依旧怨声载道的。
不过这批粮食收买人心的效果倒是极佳,已经挨饿了两天,粮食一到,捧着热乎乎的麦粥喝着野菜汤,伏牛山的山贼家属们简直是眼泪汪汪泣不成声了,宋青书这个新任大当家的威望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可惜,很有金三胖风范慰问群众的宋青书一路上嘴角都是抽搐的,稍微差了点风度。
伏牛山跟傻子沟也没啥区别,只不过地方大了点而已,五千多号逃灾的流民凑成了个凌乱的大镇子,绕了一圈就看完了,也让伏牛山贼众知道了谁才是他们新的带头大哥,回到了聚义厅中,对着聚义厅后头银窖中的银子,宋青书再一次头疼起来。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西安城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二三两银子一担,还是有价无市,陕西农民起义已经如火如荼的在陕北开展了起来,传言安塞贼高迎祥的队伍已经打到了韩城,陕西各路总兵参将正在调集兵马极速镇压,从陕西河南那面过来的江南大米基本上是别想了,唯一能想点办法的只有汉中,巴蜀方向。
宋青书倒是认识个巴蜀商人王豪,通过他倒是能倒腾些米粮来,可是今年绝收是肯定了,供应五千多口子到明年秋收的粮食可是个天文数字,这年头油水不多,一个人一天一两斤粮食都不算少的,五千人一天就得五十担粮食,三百天得一万五千多担。
就算掺杂着杂粮,再让这些山贼到山里找野菜,打个对折,七千担粮食,那也够宋青书受的了,这四千两银子全扔进去都不够,扒拉扒拉算盘,他还得想办法搭钱。
难怪头顶天这货让出老大位置这么容易呢,让手下人吃饱饭,估计他也是愁的够呛,如果不是怕被外面一千多饿疯了的喽啰发飙干掉包饺子,宋青书带着眼前这些银子跑路的心都有了。
“还好还有龙户村的两千两银子,要不然还真成过路财神,不赚反了!”
正无语的嘟囔着,冷不丁外面喽啰昂着嗓子就高嚷了起来:“报大当家的,龙户村的李发李爷压着进贡的银子来了!”
“快请!”眼睛里都冒出了金光,宋青书毫不留恋的就奔出着即将花空的银库子。
两千两就是两百斤,装箱子里都是四箱子,一掀开盖子,里面银光闪闪的晃花了人烟,这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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