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照顾好父亲大人,玉儿,拜别了!”
声音到了最后,算玉儿,也终于带了丝丝哽咽,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采薇失声痛哭,而小辣椒那昔日火辣的脸庞,也尽是写满了无言。
一拜之后拖着大红的婚裙,玉儿终于毅然决然的下了楼。
门口,马车早已经等候,一位英国管家早已经等候在那里,见玉儿终于出来,他似乎也松了一大口气,前鞠躬行了个绅士礼,强撑出笑容,提裙还礼,旋即在他的搀扶下登了马车。
两位选锋军一前一后立于车头车位,后头十名明军骑士跟随,车夫猛地一甩鞭子,四匹毛色整齐的白马呼啸着向前奔驰而去。
可马车才刚刚拐过街角,旁边的二楼临街阳台,一个黑影猛地铺下,那车夫哼都没来的及哼一下,直接被踹了下去,旁边的选锋军锐士大怒,刚要伸手掏枪,可忽然间表情却怔在了那里。
“军首!”
扑腾,宋勇忠迎面一拳头,借着这个势头,那选锋军也从旁边滚落马车,猛回首,车后头那个选锋军则干脆一提自己屁股,哎呦一声,仿佛被踹了一脚那样滚落车去,顺手还锤了一拳后头松江府骑兵的马头,惊得那战马人立而起,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那后头骑马的英国管家还有几个骑兵反应过来,马车已经拐到旁边岔道口,不知去向了。
“玉儿别怕!是我!我带你去苏州,那儿我有朋友,只要躲过这段日子,避过风头,大帅不会追究的!”
这也是小威廉作为一个骑士最后发来的挑战,他赌的是循规蹈矩的宋勇忠绝不敢这么疯狂,破坏掉两国联姻,失掉大明的国信,如果那样,大明帝国将为大英帝国付出极大的代价,来弥补外交的缺失,一向为国拼命的宋勇忠,已经身居高位的宋勇忠,是不敢冒着前途与国格的危险,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的。
然而,宋勇忠为他展现了一把什么叫疯狂!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算了军事法庭,又如何?
车轮飞驰着,一面驱赶,一面宋勇忠还大声的叫喊着,马车,先前还惊慌的玉儿在这声音下忽然间变得镇定下来,甚至她的脸庞,还流露出了一股无奈来。
“玉儿,你做什么?”
宋勇忠的惊叫,马车车门忽然被打开,玉儿如同一只火红的蝴蝶那样,从车门荡过来,慌得宋勇忠赶紧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身旁。
手被玉儿那柔软的手反握住,那双温婉的眼睛如水般的看着自己,耳旁响起那无数个****夜夜,让他为之心颤的糯糯声音。
“我们好久没去江滩了,陪我走走好吗!”
情不自禁,宋勇忠点了点头。
“好!”
…………
马车丢在道边,坐在外滩边宋青书下令修的那些长椅,男人与女人,静静地看着身后战火已经变成废墟的外滩,宋勇忠的眼明显充满了焦躁与忧虑,而玉儿的双眸,则是痴迷与不舍。
与后世见惯了大都市的人们不同,这个年代,繁华,才是迹,二算一小半已经变成了废墟,松江依旧显露一股子非同寻常的活力来。
“很美吧?”
许久,深吸一口乡土气息,玉偏过头,带着满面的神往,看着宋勇忠。
“要是没有这些该死的西番,这里会更好!”
脸的肌肉抽搐一下,宋勇忠愤恨的哼了一句,然而听的玉儿却是摇摇头。
“当初我来这儿的时候,这儿不过是个小渔村,当时父亲大人长大了臂膀,豪气对我说着,用不了多久,这儿将会成为一座了不起的城市,不输于扬州的城市,当初我还不信,十年,这里成真了!”
“不光这里,从东海到汉阳,仿佛整个都变了个模样那样,真好!”
“玉儿!”
“如果打完这一战,消灭了清庭,再也没有战争了,对不对?”
看着玉儿崇敬的眼睛,艰难的足足几秒,宋勇忠方才点了点头。
“你没生在北方,不知道那儿是个苦地方,真的苦!每年,地里打下那点东西,仅仅能吃个半饱,好不容易年景好的时候,鞑子又来了,抢粮食,抢儿抢女,尤其是那儿的寒冬,格外的冷,格外的可怕,当年在那儿,我最怕的,是听到北风那疯狂的呼啸,因为,一定会死人!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真冻死了也好了,因为挨饿的滋味儿,太难熬了!”
泪珠子顺着玉儿的脸颊轻轻滑落,不过忽然间,她又是展颜一笑,抽了下小小的鼻子。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这一战过后,大同,也可以过太平日子了吧,父亲在,那儿应该能吃得饱,穿的暖了,再不会有半夜鞑子过来那马蹄子声,大家也不用卖儿卖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
脸庞完全都是憧憬,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滑落,玉儿神往的眺望向天空,可此时,宋勇忠的声音,已经写满了绝望了,他再一次轻呼出来。
“玉儿!”
远处,凌乱的马蹄声传来,那英国管家还有松江府负责送亲的国会议员惊慌的叫喊似乎已经传来,玉儿也是从长椅跳了下来,最后留给了宋勇忠一个永生难忘的微笑,提着裙子迎了过去,然而几步之后,她忽然又跑了回来,在宋勇忠绝望的眼神,从贴身的包囊,无珍重的掏出了一块东西来,塞到了他的手里。
“宋大哥,帮我,交给父亲!”
玉佩并不特殊,甚至成色还很一般,照宋府的首饰差出去不知道多远,然而这似乎是玉儿最贴身,最珍贵的宝物,这么多年,普通的玉制在她的小手摩挲下,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看着玉儿那期盼的眼神,宋勇忠终于痛苦的点了点头,猛地将玉揣到了怀里。
傍晚时分,带着松江补给到的物资,连带着一部分大明的义勇军,八十二条西洋战舰,也终于离开了大明的港口,站在船尾楼,仿佛一块火红的云霞那样,玉儿无限怅惘的向岸边眺望着。
忽然间,一只手牵住了她的小手,小威廉也走到了尾楼边,他那英俊的脸,一股子前所未有的亢奋以及愉悦展露出来,甚至站在船边,他还对着岸边送行的郑森挥了挥手,虽然王权并不是召之即来,可身边是整个东亚,最具有权利的人物最心爱的女儿,还有着一批王党的鼎力支持,小威廉甚至已经看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王冠以及叛国贼克伦威尔脑袋被断头台砍下的情景。
岸边渐行渐远,可玉儿的目光始终巡视在岸边,然而,直到海雾已经将松江弥漫,她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另一头,松江车站。
列车钢铁的车轮与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几十个选锋军沉默无语,坐在最央,他们的军首以一个前所未有的无力姿势,委顿在座椅,只不过宋勇忠的手始终紧扣在胸口,紧紧的,死死的,仿佛全世界在他巴掌大那么一块位置一样。
车轮向北……
第八百一十一章.最后一战了
吧嗒~吧嗒~
晶莹剔透的玉石在手的把玩中上下翻飞,不时间与桌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然而除了那只活动的手,宋青书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双眼平直,死死盯着手里的玉,对面,脸上多了些胡茬与颓废的宋勇忠立正在那里,可他底下的脑袋,眼睛也是死死盯着那块玉。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别人看来,是她玉儿得到了大帅垂青,平步青云,可只有他宋青书自己知道,这个女孩儿真是将一切都献给了自己,甚是超脱出了生命,大帅府出身的歌姬也不少,如巧研,如鸾儿,可没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如她那样无私,那样忘我,那样令宋青书不得不视若己出,割舍不下。
看着这块玉,他明白了。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崇祯六年冬,那时候邢红娘还在,他也仅仅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小反贼头子,那一年他与邢红娘同去草原,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皇太极,在那半路上,在大同,他们救了一群吃着母亲肉勉强活着的孤儿。
那个咬了自己一口,又黑又瘦的小子,宋青书就是把玉递给了她。
想不到那仅仅一时起意的善念,却是换来了一个女孩如此倾尽所有的回报!一时间,宋青书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闷了起来,连续几下,他忽然无比剧烈的咳嗽着,差不点喘不过气来,最后不得不猛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大帅!”
宋勇忠慌张的想要绕过桌子,不过剧烈的喘息了几下,宋青书猛地举了了巴掌。
“没事儿,我没事儿!”
“她,真的走了?”
“回大帅,玉儿她,走了!”
又是一段长长的死寂,宋青书忽然举起了拿着玉的手,可旋即又缩了回来,这玉对于宋勇忠来说,也许是唯一的挂念了,然而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给了他,也许却是害了他,所以宋青书犹豫了下,然而见此,宋勇忠却是忽然猛地跪下,双手高高捧起,就像接圣旨那样,激动而颤抖的低着头。
“谢大帅恩赐!”
看着那捧起的双手,在看着手头的玉,再一次叹息一声,咬了咬牙,伸手,宋青书将玉狠狠拍在了宋勇忠的手上。
就有如一把锁那样,宋勇忠将玉贴身塞到了胸口,锁死了自己的心。
“行了!”
又是沉寂了片刻,伸手拽起宋勇忠,又是回身摘下了佩刀,宋青书的面容再一次恢复了阴沉,哼着向外急促的走了出去。
“女人流完泪了,该咱们男人流血了!”
刚推开帐篷的门,一股子浓郁的硝烟味就直接扑面而来,伴随着满耳中,到处都是嘈杂与呐喊,十几个炮兵推着大炮急促向前赶去,最前沿,噼噼啪啪的枪声,士兵受伤濒死的惨叫,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炮火。
总攻已经是第三天了。
没有料到后顾之忧居然如此戏剧化的被解决,大明军团还是按照预期的计划,向清军发起了总攻,如今战线已经被全线向前推,设置在泗州一带巨大的壕沟群被抛在了后头,清军前军营已经被攻破,围绕着中,左,右三处清军营垒,差不多八十万大军相互间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破了纪录,九百七十门大小线膛炮一起向对面清军倾泻着怒火,沉重的炮弹猛烈的贯在地上,虽然没有后世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足以摧毁地形般的恐怖力量,可也让大地变得千疮百孔了,各种榴霰弹,开花弹,实心弹,葡萄弹狠狠落在建奴的中军二十多里战线上,麻袋工事,木头的栅栏,帐篷,鹿寨,一个个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撕扯的粉碎。
然而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道理,入了中原数年的清军似乎也学会了,帐篷的掩盖下,临时挖掘的炮坑中,二百九十七门红夷大炮也在不断的喷射着死亡之火,正面,一个又一个营打着营旗,慷慨而歌的大步前行,这些恐怖的东西则是毫不留情的砸在行列里,大腿被炸断,人被弹飞,鲜红的血撒在半空就像彩虹那样持久不散。
火器时代的恐怖在这东方大地上是展露无疑了,同时代哪怕西方也没有任何一场战争可以媲美这几日铺天盖地的炮火,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都犹如卷入了巨人之间战争的可怜矮子,在这巨幅的杀伤中割草一样倒下,战斗到今天,明军已经付出了阵亡一万三千多,伤三万的惨重代价,而对面的清军虽然是防御,在炮火下伤亡也不会低了。
尽管被这恐怖的炮火所洗礼,然而胸中充满了勇气的大明勇士依旧冲到了中军寨墙前面,炮火余生中凌乱的清北洋新军在栅栏后面,大叫着举起了火铳,同样在自己军官的喝令下,已经不整齐的明军营也是讲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刺刀步枪高高端起。
后人谈论起这个时代的战争,总是觉得很傻,用排队枪毙来戏称,可这个时代的军人,却是最具有勇气的,因为为了整个集体,他们敢于用胸膛来面对呼啸而来的子弹,随着双方指挥官都是一声怒吼的开火,带着白烟尾道,千万颗弹丸穿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耳的噗噗声。
噗嗤噗嗤,胸口爆发出血泉,前排的明军横七竖八的倒下一片,子弹打穿了木头工事,后头放了一枪躲回去的清人头颅被打破,整张脸变得狰狞而恐怖,也是匍匐在了寨墙底下,然而一枪过后,第二排的明军毫不迟疑的端枪再上,而瘫倒的清军身旁,另一只满是血腥的手抓住了他的火药袋,咔咔的声音中也是装填起来。
五十米枪击,最后的三十米,则是冲锋距离,连续射了七八轮,端起刺刀,劫后余生的明军怒吼着奔跑起来,有经验的清军老兵也不再装填,而是退后几步,马步端起了刺刀。
“杀!”
怒吼中,低矮的鹿寨被踹倒,被飞跃,才刚刚装填完,通条都没拔出的汉八旗新丁惊慌的端起法式步枪来,可惜等不到开火了,明军勇士的刺刀已经将他扎穿,战场上,机会只有一次,他们是永远没有机会学会这一课了。
不过没等拔出刺刀,后头早已经找好机会的清军老兵也是怒吼着端着三棱刺刀补上,令人心惊肉跳的噗嗤声中,明军的鲜血亦是滚烫的喷撒在地上,战术不断在进步,如今不管北方士兵还是南方士兵,似乎战斗模式都差不多了。
后世曾经有八路军老兵总结过,一场刺刀白刃战,不管谁赢谁输,伤亡率几乎都能达到恐怖的四成,五成,甚是六成,有的部队在白刃战中拼光了,都不是啥新鲜事儿,枪尖对枪尖,白刀进红刀出,不断有明军一脚将敌人踹倒,然后一刀补上,也有清人斜刺里一刀刺过,明国勇士不甘的呐喊着倒下,尸体迅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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