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
忽然叫住了他,不过这一次宋青书的冷笑却是忽然变成了诡笑,有些神秘的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好了,虽然事情闹得有点大,不过顶过了这几天,到时候你就知道谁笑到最后了!”
惊愕的看着宋青书胸有成竹的模样,马士英旋即一头雾水的再一次一抱拳,退了下去。
…………
能当上次辅,马士英的见第还真是一阵见血,果然,接下来几天,整个应天城再一次陷入了满城风雨,接着张太监被打,回去哭诉这一事儿,钱谦益,高弘图,吕大器等人奋勇上书,弹劾宋青书什么公然抗旨,侮辱皇差,蓄谋造反,甚至说宋青书是李自成派来的奸细,就是为了推翻大明王朝的云云,总之,什么离谱骂什么,恨不得直接讲宋青书打下地狱。
这帮家伙一边骂宋青书的同时,一面还把张太监以及他的主子田成夸上天了,浑然忘了天启年间东林党与魏忠贤斗得不可开交时候,怎么骂天下阉货皆祸国祸民的。
那天在他这儿吃了憋,工部尚书刘成也趁机联合东阁大学士王铎告刁状,说宋青书为富不仁,一毛不拔云云。
也真如马士英所料,皇帝与乞活军的关系一下子僵了不少,据说当天,朱由崧摔了一大堆瓷器,指着东面破口大骂,就连云娇郡主的求见都给回了。
然而这一次,西印度公司一派的官员却是集体失声了,就连次辅马士英都对此事没有做辩驳,宋青书更是低调,驱逐过内宦之后,他讲位于城内的一部分铺子都关了,将他的人手全都撤出到城外去。
虽然而,就算政局风雨动荡,可十个师的乞活军每日巡逻在外滩,不论刑部,大理寺,锦衣卫还是宗正寺,没有一个敢真接下状子去抓人的。
然而事情在六月十六,忽然风向就扭转了。
秦淮河,风月舫,钱谦益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跟着高弘图,吕大器等把酒言欢,喝的一张白脸秦琼都快成了红脸关公。
的确让他高兴,这年头可没有比做官更来钱的了,宋青书这一季“昏招”,立马是让他水涨船高,加上上一次帮东林诸公的收账,当年显赫的江南钱家再一次恢复了过来,土地千顷,宅院成片,尤其是失去皇帝信任,马士英一但倒了,他就跟着又得抬一格,更是名利双收。
“哈哈哈,宋贼这真是自取灭亡啊!好不容易他靠着奸佞诡计懵逼的陛下,一转眼就将他嚣张跋扈那一面露了出来,打了皇差,连田成田公公都得罪死了,这下,他就如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举着酒杯,钱谦益无比兴奋的说着。
“是啊!他失了圣心,马老贼也撑不了几日了,到时候等他们人一撤,这内阁首辅之位,当是钱公的,钱公才是得天下人望,众望所归的首辅大学士,只有钱公才能挑起这天下重担来!”
“哎呀呀,吕大人可使不得,钱某一介老朽,当不得如此重任,高大人德高望重,才应该是首辅之选!不过马士英倒了,还有个老贼王铎尸位素餐,他也是定策之人,也得小心他来个翻盘啊!”
“是极是极!”
觥筹交错,不经意间钱谦益将一个内讧因素推开,再一次将战线统一到外研,听的十多个东林名流无不是点头称赞。
可就在这功夫,门口一个中年书生急促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哭丧着脸对着钱谦益重重一摆:“学生谢向山,拜见恩师!”
东林党成与东林书院,靠着这种师生关系,垄断了政局一片,这谢向山就是钱谦益的学生,不过此时东林大佬们的聚会,他一下面小弟冒冒失失闯进来,明显扫了钱谦益的面子,阴沉着脸,钱谦益劈头盖脸的就训斥了过去。
“亏你还是理学子弟,儒门门生,端礼都没有做到!天大地大,理字最大!为人臣者,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洪水冲于前而平心气和,像你这般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恩师教训的即是!”
被钱谦益训斥的差不点没哭出来,这个倒霉书生悲催的点头连连,恨不得直接把脑袋扣地上去。这幅恭敬态度,方才让钱谦益舒服点,旋即又是没好气的喝问道。
“何事?”
“恩师救命啊!今日,内宫差闯入学生家宅,将黄纸条贴到学生小妻以及九岁的女儿头上了,言选秀入宫!恩师,学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话听的不仅钱谦益,所有人脸色都是为之一变。
这绝不是个体案例,接下来几天,带着禁军,手挎圣旨,口衔纲宪的大内皇差几乎踏遍了应天城的大街小巷,虽然在城外选秀抢姑娘被宋青书打了个鼻青脸肿滚了回去,可这选秀的事儿还得进行下去,既然西印度公司那些硬铁板动不得,那就挑软柿子捏吧!城内的富户乡绅成了这些宦官的目标。
而且这帮家伙要是真为皇帝选秀女也就罢了,更多时候却还是为自己发财,甚至都明码标价了,小民多少银子揭黄纸,乡绅多少银子揭。
的确,这些宦官还有着最后一点儿分寸,没敢去动在职官员以及勋贵家的女儿,然而,就是这些士绅地主,是支撑东林党以及整个士大夫的主要阶层力量,三天后,再也碍不住压力,钱谦益这些东林魁首做了件很打脸的事儿,集体风口一转,开始拼命弹劾这些四处敲诈抢掠的内监们。
“哈哈哈,大帅奇谋啊!这些东西印成册子传出去,看他钱谦益高弘图还有什么老脸!”
马士英是管内阁的,如今严密的内阁制度也随着时局而崩溃,轻而易举他将大臣的上书透出来一大堆,前一本高弘图还在称赞选秀是安邦定国之举,宋青书阻挠选秀简直是乱国乱民,一眨眼,他又讲选秀贬斥为劳民伤财之举,害国害民,一个个原本的英雄宦官再一次在他嘴里变成无耻小人。
反复无常,两本奏折将他的伪君子面目可是暴露的淋漓尽致。
乞活军有自己的小报,从崇祯十一年开始,宋青书就在自己商号每月退新时候,产品广告队伍下面印些市井趣事,六年了,已经在应天乃至江南许多地方成为了习俗,士子们也乐于看看,这要是讲东林党的这些奏折印出去,那这帮家伙还真会是颜面扫地了。
“大帅,大帅,您,怎么不高兴?”
一面整理着,一面叫嚷着,连续说了好几遍,宋青书才回过神,看着他严峻的面容,马士英禁不住愕然的问道。
“何喜之有?皇帝在动摇着帝国的根基,而咱们没有去补救,还趁着这个机会勾心斗角!我们都是罪人啊!”
蓦然发现,自己将事情想简单了,原本以为立了个昏君,由自己总揽朝政,就可以力挽狂澜,可如今,皇帝将帝国再一次闹得沸沸扬扬,而朝中一大群掣肘,就算权势比之前更胜一筹,宋青书还是惊愕的发现,到现在自己还是一事无成,想着这些,宋青书又是落寞的眺望向玻璃窗外烟雨朦胧的紫金山。
拿着几本册子,不光马士英,孙传庭几个亦是忽然感觉到手中的东西,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第六百七十七章.脑门贴黄
前些年,东林党一弄就是声势浩大的市民运动,这些年这光荣传统全被宋青书给接过去了,好些时候没出现的大S乱再一次拥堵在应天码头附近罐头厂与龙江船厂之间,数以十万人举着拳头愤怒的喊着口号。
“打死这帮阉狗!”
“保卫玉儿大小姐!”
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子,空罐头竹盒子比乞活军的子弹都密集,中间一座酒楼子几乎被这污秽给埋上了,几百个禁军勉强组成盾墙,脸上,身上全都是脏兮兮的秽物,一个个举着盾抬不起头来。
也幸亏有这些禁军挡着,西印度公司的报团团结已经超乎了当年东林党时代,酒楼边上,足足十几桶混油被放在那儿,看那些暴怒的纺织工人,造船工人的意思,居然想点火烧了这酒楼子,烧死不知道哪来的倒霉太监。
眼看着这么混乱的一幕,急急匆匆赶来的乞一师甚至都挤不进去,眼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周遇吉急得直接下令向天空鸣枪,噼噼啪啪仿佛炒豆子般的鸣响溅起了漫天的白烟,谁知道这些暴怒的工人居然连丝毫都没有避让的意思,还是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要说后世总是工人运动,工人的革命性是最强的,在这儿,体现的淋漓尽致。
关键时刻,一声尖细而好听的叫喊声在大喇叭里响了起来。
“各位同仁同志,不要挡路了,大帅来了!咱们的东家来了!”
这话真是比圣旨都好使,刚刚还沸反盈天的人群一下子居然就静了下来,旋即有人惊喜的叫着大帅来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就在乞活一师面前展开,拥着这些兵丁可算进了来。
“真是大帅,真是大帅!”
“别急,让工会的人去和大帅说!”
相比于散乱无秩序的乱民,西印度公司工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纪律性,宋青书为了在工人阶层于资本家之间一个沟通的桥梁,每一个工坊都设立了工会,而在这些人的带领调停下,就算闹得这么大,工人们暗地里也是井然有序。
“东家!”
安抚住工人们,几十个上级工会主管纷纷聚拢过来,应天的总管,原来董小宛家的世工韩大虎愧疚的对着宋青书一抱拳:“玉儿大小姐在里头,被那些阉狗扣住了,小的们保护不利,小的们有愧啊!”
“东家!这也不怪大家伙,今天本来生产的好好的,这帮阉狗忽然带人闯了进来,挨家挨户去搜,家里有闺女的,就往脑门上贴着一张黄纸条,说是被宫里选上了,要带进宫去,给十两银子才能将女儿家赎回来,玉儿妹子去和他们讲理,那阉狗还把玉儿妹子扣下了!”
扛着大喇叭的巧研这功夫也是跟着愤怒的挤过来,喘着粗气对宋青书说道,这话听的宋青书脸色更加Y沉了几分,一言不发,直接走到了那层层叠叠的酒楼下面。
看到官军来了援兵,并且一下子将这群“乱民”给镇住了,那些子禁军却是仿佛如蒙大赦,看宋青书从军阵中走出来,带兵的将领也不知道是没见过世面还是北面新来的,也是从自己盾牌下钻出来,嚣张的迎着宋青书就叫嚷着。
“你那部分的?这治安怎么管的?张公公可在里头,如此多乱民惊扰了皇差,你担当得起吗?赶紧给老子……,哎呦嘿!”
话还没说完,宋青书已经不耐烦的一手掌过去,扣在那人脸上直接往边上摔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气得那禁军将领张口大骂着就要拔刀,可刀子还没等拔出刀鞘,一柄黑森森的枪管忽然猛地塞进了他嘴里。
“你再敢放一句P,老子他娘的毙了你!乃乃的,敢和大帅这么说话,活腻歪了!”
揪着那军官头发,小宝一肚子火的叫嚷着。眼瞅着自己头吃瘪,那头禁军十来个亲兵忍不住就要撸胳膊上前,结果又是迎着他们,刷得一下,一排刺刀寒光闪闪的直指了过去,乞活一师可是跟着宋青书从北杀到南,干过鞑子戳过小鬼子的,那股子煞气可不是这些应天老爷兵可以比拟的,一看这情形,这帮禁军也跟排练过似得熟稔的哗啦往地下一跪,兵器都放到了一边。
“就凭这些怂货,也能打的了建奴?来啊!把他们都给老子缴了!”
一个个软骨头样让师长,也是乞活代军帅的周遇吉是分外的鄙夷,不屑的一挥手刚刚还组成盾阵的禁军刹那间土崩瓦解,甚至都没用乞活将士动手,那些围堵的工人就骂骂咧咧一人推搡着一个,从阵里揪出来,旋即揣着外面踹了出去。
这一切,宋青书连头都没偏一下,顶了那个没眼神的混蛋,小宝旋即也是将那禁军头一脚踹了出去,跟着宋青书P股后面,嚣张的踹开了封的死死的酒楼子大门。
这地儿看的宋青书有点腻歪,他的酒楼!让这帮太监翻箱倒柜的弄的一团糟,掌柜的钱柜都被翻个底儿朝天,好家伙,还真赶上明抢了。看到宋青书进来,里面那些锦衣卫,小太监也是一个个二五八万想装腔作势一番,话还没说出口,看着小宝直接两把手枪一指,这帮家伙也是麻溜的往墙角一蹲。
还有个带路党似乎认出了宋青书,哭丧着脸在前面弯着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引他上楼。
底下乱七八糟,上面这死太监倒是会享受,把最好的上房给占了,没等宋青书走过去,里面那Y阳怪气的催*已经清晰入耳。
“小姑娘,你可想清楚,这一进宫可就是麻雀枝头变凤凰了,能伺候万岁爷,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别不知好歹!这也就是如今天下乱世你沾光了,要是平时,就你这贱籍娼妓想要入宫,门儿都没有!”
“你倒是给爷们说句话啊!”
啪的一个耳光声音,里面不知道怎么样,外面带路的太监可是仿佛抽筋了那样,脸皮子都跟着一拧,赶忙想去推开门,却不防小宝一枪口顶他脑门上,立马又老实了下来。面容已经Y沉到了极点,宋青书是上去直接一脚,两扇拉门哗啦一下直接给踹倒了。
“杀千刀的,爷们不是说不许打搅吗?活腻歪了你……,靖,靖南侯!”
什么叫虎头蛇尾,前倨后恭,猛地一抬身,翻着白眼没等看清楚呢,这张太监又跟面条那样直接缩在了地上,他可不仅仅在登基这些日子和宋青书打过交道,当年,一百义士闯洛阳,生擒了福王爷,还把郡主娘娘给拐跑了,那威视,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老奴这儿般皇差呢,不知靖南侯爷您老驾到,老奴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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