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回到自己车里,宋青书旋即开始了沉思,这一次变数太多了!
首先是老福王一死,乞活军在中原,四川,山东很多处势力都有些摇摇欲坠,对乞活军来说,是个实实在在的打击,而且每年老福王接济女婿的几十万担钱粮又打了水漂!而且邙山之战,宋青书算是重创李闯主力了,不知道李自成在这河南还能不能站住脚,如果他要败亡了,宋青书对未来的认知也真会被扭曲许多,不少东西都会变得未知。
不过就算李自成败亡了,宋青书还是不看好明廷,欺软怕硬,空虚腐朽,援辽以及这次北援助洛阳,让他对这个大明王朝是看的清清楚楚了。
崇祯死前,曾经感慨魏忠贤要在,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宋青书感觉他还真说对了,魏忠贤再贪,好歹维持了个具有权威的中央政权,还会用一切手段来巩固自己与朝廷的地位,可崇祯倒好,刻薄寡恩,又没担当,有他的“勤政”,反倒是加快了明廷的分崩离析。
可就在这个感慨中,朱由崧身旁的田公公忽然一熘烟的小跑了过来,敲了敲车门。
“大帅,世子殿下请您过去!”
王驾是八马拉的大车,里面算是够宽敞了,可朱由崧在里头一坐,舒适型也变经济型了,看里面那狭小的位置,再加上坐到王驾上,容易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宋青书还是选择了骑着马在车外头跟着,对着车窗内抱了抱拳头。
“世子唿唤臣来,不知有何事?”
“妹婿,你可来了!”
一看到宋青书,朱由崧倒是亲切的如同看到了救兵那样,勐地向外伸出了他肥胖的手,一把抓住了宋青书的手,一股子热乎乎黏煳煳的感觉立马让宋青书不舒服的皱皱眉头。
不过更不舒服的还在后头。
“妹婿,那个满脸疤的混账东西,你一定要帮孤严惩!最好,杀了他!”
满脸疤的非疤脸莫属了,昨天疤脸就说福王世子在孟津县衙,怎么没想到俩人还结了梁子,宋青书忍不住惊愕的问道。
“哦?夏军帅,不知有何失礼之处吗?”
“失礼?这个混蛋根本就没把孤放在眼里!”提到这个,朱由崧顿时满脸的苦大仇深,拍着大腿叫嚷道:“你是不知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把孤当个粽子一样绑在马上,放马狂奔,这一道,差不点没颠死孤,而且他还把孤关在县衙里不让孤出来,你是不知道,天天不是罐头就是罐头,那东西是人吃的吗?低贱的下等泥腿子才吃那玩意!孤喂狗都嫌恶心,他简直在虐待孤!罪不可恕!”
宋青书脑门又是蹦起了几屡青筋,这一道辽东到洛阳,他吃的就那狗都不吃的罐头,不光他,乞活军上下全吃的那东西,这拐弯抹角把他给骂狠了,况且就算疤脸没说,宋青书也大概猜的出来,那天是被闯军追击,逃命来的,疤脸能把这个秤砣给拖回来,宋青书已经很庆幸了,没想到到朱由崧这儿还落得一肚子埋怨。
不过这时候不是和他硬顶的时候,老福王已经死了,乞活军与福藩的关系需要在这个新福王手中重新建立,故而,宋青书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世子放心,臣回去会处置他的!”
“那个妹婿!”
这事儿一了,旋即朱由崧那肥胖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了些许期待的表情,向宋青书询问道:“那个,洛阳城现在如何?”
这年头讲究孝道,朱由崧不先问老福王,反倒是先关心洛阳城的产业,听的是宋青书又是嘴角抽了抽,顿了片刻,他才有些生硬的说道。
“昨日击溃闯贼,臣就急着来迎接世子,洛阳如何,臣也不知道。”
这时候,忽然对这福王世子有了些厌恶,不想再和他讲话,宋青书干脆又是推迟的抱了抱拳头:“殿下,臣还有军务缠身,就不多陪了,恕罪,告辞!”
“喂!妹婿,一定要控制住你手下的兵丁,那些兵痞子小偷小摸手脚最是不干净了!”
宋青书脑门再一次蹦起几根青筋。
…………
洛阳孟津不过距离四十多里,步兵行军小跑都一上午到了,可朱由崧这个王驾一会一要求休息,足足走了一天半,还在外头露营半天,他抱怨的吵闹声,整个大营都能听到个一清二楚,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返回洛阳城。
遭遇此兵灾,洛阳城真叫简直变了个模样,到处都是战火遗留下的痕迹,尤其是福王宫,入了城,宋青书自己都简直不敢相信,这儿是原本金碧辉煌的王宫,福王**引燃了大殿,劫掠一空后,李自成又下令焚毁福王府,仿照紫禁城皇宫修建,耗银五十多万两,拆民宅数千所的福王府如今就被烧成一片焦黑的瓦砾,亭台楼阁化为焦土。
罗马史上许多伟大的建筑都留了下来,到后世,还在向人们诉说着当年西方文明的荣光,可是华夏那些伟大建筑却是缕缕随着时代变迁变为焦土,如大明宫,阿房殿,汉长安,以至于子孙后代只能凭借想象,看着这一片焦土,宋青书格外的痛心。
“父王!”
惊叫一声,小辣椒亦是控制不住,悲切的向福王宫内部跑去,没等宋青书焦急的想去追赶,身旁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屁股坐在门口,朱由崧悲催的哭泣道。
“我的王宫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龌蹉
宋青书担忧的事儿没有发生。
第一次李自成进攻开封,终究以失败而告终,李仙风回防的很及时,闯军攻城正紧时候遭遇了陈永福的偷袭,损失了百多士卒,见官军上万涌入了开封城,再进攻已经不现实,李自成知趣的后撤了。
而就算遭遇邙山大败,开封败退,李自成的军团非但没有走下坡路,反倒是更加的如日中天,洛阳一带击败的十五万军队不到一个月就补充完毕,而这其中,甚至还有和李自成刚刚冒着杀父之仇的福王功劳。
二月二十九,老福王身死,福王世子祈求继承大位的奏折送到了京师,仅仅三天,崇祯皇帝批准的诏书就下达了。
而且令宋青书恼火的是,平时对待军饷抠门到极限的崇祯皇帝,居然还挤出了二十尔雅的问道,这模样可真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看的那左军小头目自然不放在眼里,愈发的气焰冲天比比划划着。
“你是哪个窟窿眼冒出的孙子,没听说过!”
“平辽将军,你们听过吗?”
“不知道啊!”
跟着那头目,十几个兵痞子怪呛怪调的左右晃悠着脑袋,就跟地痞一模一样,可没等他们笑够呢,哄的一声火枪炸响勐地在人群中响起,脸上的嚣张迅速变成痛苦,双手捂着大腿根部那股子血涌处,左军军官不可思议的举着手指头指着宋青书。
“你,你……”
“这会认识我这个平辽将军了吧?”吹着左轮的硝烟,宋青书还是那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可那笑容再在左军眼中看来,就犹如魔鬼了。
怎么都没料到宋青书说打就打,那群兵痞子足足愣了好几秒,另一个左军军官这才鬼哭狼嚎般的嘶吼起来:“敢打咱们的人,干了他!”
“灭了这群兵匪痞子!”小宝亦是怒气冲天的吼叫道,哗啦啦的声音中,百多个亲兵一起拔刀拔枪,同时街道上大片大片的脚步声响起,左右,端着刺刀的乞活军仿佛从天而降那样包抄过来,明显发觉被包围了的左军困兽那样嚎叫着奔着宋青书冲来,可是几十把左轮已经挡在了他面前,一阵白烟缭绕,炒豆子般的铳声中,前面的左军倒下一片。
谁都不知道乞活军这短火铳能喷几响,这帮兵痞子欺软怕硬的本性显露无疑,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群左军直接转头,向外冲去,可外头的乞活军也不是吃素的,看着这群混球想突围,同样毫不客气的开枪,又是撂下几十具尸体,后面的干脆抱着头丢了刀,无师自通的蹲在了地上,这功夫,一片刺刀包围下,直接把左军乱军顶到了仓库墙角。
也没心思和这群混球演戏了,宋青书直接收殓了笑容,哼哼着把左轮揣回腰里,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当头的都砍了,剩下的割了鼻子,给他们长长记性,知道知道老子是谁!”
“末将遵命!”
这些天左军上门打杂找事的不知道多少,憋了一肚子火的李铁柱立马狞笑着把随身刀子拔了出来,随手拽起一个吓傻了的左军就要下刀子,可这功夫,外围又是传来一阵长长的唿和声。
“平贼将军左大帅到!”
又是一大群明军骑兵闯过来,在后头叫骂着,看着宋青书眼色点点头,李铁柱无奈的挥了挥手让地方,军士们裂开一道缝,片刻后,那队亲兵也是挤了进来。
这还是宋青书头一次见见左良玉,别说,这厮长得还真帅,剑眉星目,整齐的胡须,和他杀人魔王的名声截然不同,不过明显因为愤怒,让这厮的脸扭曲了起来,拎着马缰绳高高在上的闯进来,看着地上的一地尸骸,冲着宋青书直接愤怒的破口大骂着。
“宋傻子,你敢杀我麾下兵将,你他娘的好大的狗胆子!老子要废了你!”
“啧啧,今日不知道何处来的兵痞子,擅闯官仓,连本帅都不认识,老子还以为是哪儿的逃兵呢,没想到是左大帅麾下!”
抱着左轮,宋青书也是傲慢的昂起头,轻轻的哼哼着,随着他的动作,左右两边的乞活军却是忽然大喝一声,刷拉一下将刺刀树了下来,指着左良玉亲兵骑手眼看着左右两边的刀山,就算精悍如左军亲兵,也禁不住凌乱了起来,盯着满是杀气的刺刀,左良玉这厮更是心头发寒。
平日里都是他嚣张跋扈,欺负到别人头上,有时候左军强了别人的战利品,还杀了人,可碍于他左良玉实力,没人敢找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没想到,今个遇到的宋青书比他还要无法无天,居然真想下杀手火并,今个他算是碰上狠碴子了。
暗叫失策,左良玉却强撑着色厉内荏的吼叫着:“宋傻……,宋将军,大家同为朝廷命官,你要对我动手,不怕朝廷追究吗?”
“左大人,宋某也想问问你,纵兵入匪,抢掠官仓,你就不怕朝廷追究吗?”
“什么抢掠官仓,本帅麾下是奉福王之命,取福王府粮米,支应王府营建!宋大人不要血口喷人!”
说着,左良玉还真从怀里掏出一本金光闪闪的王命,看着那东西,宋青书忍不住愣了愣……
第五百五十章.离心
要论人来算,宋青书一声令下就是一个师,左良玉没想到乞活军集结的如此之快,不过三百多亲兵还有两百多被打的哭爹叫娘的残兵,论死人,乞活军的仓库守卫装备还不错,除了几个重伤,其他都是被猝不及防打晕了,两轮枪,左军是死了七十多。
可憋屈的是,这个仓库最后还是让了出来。
仓库里是乞活军击破了洛阳闯军,缴获的粮食与物资,和福王府有没有关系,谁都说不清,不过看着左军一包一包的向外背,一大群乞活军还是各个憋的气老鼓,不屑的在一旁吐着唾沫,倒是赢了这一筹,左良玉骑在马上那是眉飞色舞的,对着宋青书还炫耀的抱了抱拳头。
“宋大帅,承让了!”
目送这厮离去,管后勤赶过来的刘宗敏愤怒的忍不住一口浓痰喷到了地上:“呸,什么东西!老子打仗时候缩在潼关后头尿裤子,看仗打完了,装的像个人似得!大帅,东西给他做什么,多半被这个孙子独吞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王爷刚登位,毕竟还是要给他立些威严的!”
瞄了下被勤务兵扛着去疗伤的仓库守卫,宋青书有些无奈的说道,可这话听的旁边李铁柱却是立马忍不住插嘴道:“大帅,最近您陪着小郡主在修陵,您是不知道,最近小王爷和左良玉走的很近,前几天,两人还在醉红楼过了整个晚上,估计左良玉这道令就是那时候哄出来的!”
“醉红楼?”
这个名称听的宋青书忍不住眉头跳了跳,这名字听着就是什么风月场所,现在王府没了,福王逛逛这些地方,虽然不雅,可也没什么,问题是如今是什么时候?老福王刚死,朱由崧的服丧期!哪怕宰相遇到双亲死亡,也要辞官服丧三年,更何况王爷!
就连李铁柱都知道了,看来朱由崧就算有掩饰也没咋起作用,这是要遭弹劾的!而且他还犯了第二个大忌,蕃王结交领兵大将,宋青书之所以陪着小辣椒修陵,也是为了如此,没想到倒是被左良玉钻了空子。
从接朱由崧回来,他就一直没表现出来什么悲伤的情绪,看来大明王朝的养猪策略在他身上是培养的淋漓尽致,胸无大志,脑袋里全是享乐,回想到后世朱由崧一副著名的对联,万事不如杯在手,百年几得月当头?这种堕落的性格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真要是拖到了南明,这货还得和历史上一样是昏君!
不过这昏君两字倒是让宋青书笑着哼哼了下,旋即对愤怒的李铁柱点了点头,张口吩咐道。
“派点人盯着,帮小王爷把尾巴处理干净!别让人说三道四的,尤其是吕维祺!”
历史上,吕维祺全家都被闯军杀了,可这次,福王有了牺牲精神,率先点燃了福王府,大火吸引下,倒是让住在王府附近的吕维祺逃了出去,别看老小子已经致仕了,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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