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从容不迫,“在中世纪的时候,我的先祖们聘用过炼金术士和占星师,指望靠着他们来搜取财富和得到命运的指引,可是如今已经不是中世纪了,虽然本质上可能有一点点相似,但是您是个自由人,而且不亏欠我们任何东西,这是一种合作状态,谈不上谁为谁效劳。”
“真高兴我比炼金术士更加可靠一点儿!”路易-巴斯德听到这个比喻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不一定能够从水银里面变出金子来,而我一定可以为您在科学的海洋当中翻找出智慧的结晶!”
“您有这样的信心真是太好了。”夏尔摊开了手,“您已经将家人搬过来了吧?”
“是的,承蒙您的关照,我已经租下了房子,并且我的妻子也已经过来了。”路易-巴斯德点了点头。
“能这么快安顿就太好了。”看到一切这么顺利,夏尔也很开心,“那您过阵子干脆和我一起去吉维尼吧?实验室的建设不参考您的意见是不行的。”
“可以,没问题,我和您同样希望实验室能够尽快安顿完成。”路易-巴斯德先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变得有些迟疑了,“不过,实验室的定位需要您来确定一下,毕竟这关系到我需要去招募哪些人来协助我的研究……先生,您之前希望我研究如何防治伤寒,那么您是希望我一直从微生物学方面研究下去吗?”
“微生物学和疫病研究当然十分重要,不能够放弃,但是这对我们来说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夏尔却给了对方一个奇怪的回答,“这种传染病研究是适合军事需要而展开的,为的是减少我们的军队在外征战的时候,因为疫病而产生的伤亡。所以它不会是您一直的研究对象。”
“嗯?”路易-巴斯德有些不太明白了。
“您不太明白,这很正常,我也不能将太多事情告知给您。”夏尔仍旧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总之您知道,研究如何防治军队中的疫病之后,您再转而去研究其他的问题吧。”
“比如什么呢?”路易-巴斯德追问。
“比如农业问题。”夏尔马上回答,“我希望您能够尝试研究一下怎么解决植物的病变,怎么促进丰产,这些问题从几千年前以来一直都困扰着农民的,是他们一直无法摆脱贫困泥淖的祸首之一。如果我们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话,那么他们就有机会走向富裕了,而身为帝国的大臣,身为他们用捐税和选票所供养的人,我想我有义务资助类似的研究。我也希望您能够帮助我……对,等到那个课题研究完成之后,您就转而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吧,甚至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进行准备了。您看如何?”
当夏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路易-巴斯德不禁大为惊诧,他呆呆地看着夏尔。
这位年轻的大臣阁下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些帝国要人,个个富贵无比,居然还有人会去关注民众,会去准备为他们解决这些难题吗?
“阁下,您是认真的吗?”片刻之后,他禁不住问。
“还有比上百万法郎更认真的东西吗?”夏尔笑着反问。
“我……我明白了,阁下。”路易-巴斯德深有感触,马上站了起来,对夏尔再度躬了躬身,“我一定用我所有的才智来协助您达成这个宏愿!”
之前他毕恭毕敬,是因为有些害怕对方的权势,而现在,他对大臣阁下倒是有些肃然起敬了。
“我只希望您的才智能够让这一切都顺利实现。”夏尔也站了起来,再度向对方伸出了手来。
………………………………
在面见了大臣阁下,得到了他的指示和允诺之后,路易-巴斯德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安心感离开了特雷维尔元帅府上,大臣阁下的话,让他不再有任何的不安,反而踌躇满志地准备在这方新天地干出大事业来,以便回报对方的信任。
而在他离开之后,一直坐在夏尔身边莫不做声的芙兰终于开口了。
“先生,为什么您要让他做这些事呢?我还以为您把他特别叫过来是有别的安排……”
“这些事不是已经足够伟大了吗?”夏尔反问,“帮助数以百万计的人于危难当中,这可是莫大的功德啊,上帝都会感动的。”
“嗯?”芙兰睁大了眼睛看着哥哥。
她可不相信哥哥是这么虔诚的信徒。
虽然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但是她还是想要弄清楚哥哥到底想的是什么,因为她固执地认为,对兄长的作为,自己不应该有半点不解的地方。
“是为了你啊,傻孩子。”夏尔突然长叹了口气。
“为了……我?”芙兰更加不明白了。
“是啊,如果这位先生真的能够得出一些名垂后世的成果——我深信他一定是能够做出来的——那么帮助他的人一定也可以随之沾光,推行他成果的人也一定会为人们所铭记。而你……你就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夏尔端详着妹妹,但是低声说,“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乎名誉了,恨我的人成千上万,可是你不一样……你能够以巴斯德先生的资助者身份为人们所敬仰。虽然你现在可能不明白,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你就会明白的。”
“是吗……”芙兰懵里懵懂地说,“也就是说您打算让我来……来作为他的资助人?”
“对,就是这样,只能是你来,因为只有你能够让人们相信你的真诚……人民一旦相信了你的好名声,他们就不会相信你会做坏事,或者他们认为你即使做了什么坏事也并不是有意为之……他们就是爱先入为主,只要有什么观念入了他们脑子他们就一辈子都改不掉。”夏尔身处右手来,捧起了芙兰的鬓角,爱怜地抚摸了一下她细滑的发丝,“我想,如果这样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人会来诅咒你了……这样我就不用负疚拖累你了,不是吗?”
“何必这么做呢?什么名声,这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呀!”夏尔的话,让芙兰大受触动,“我乐意和您一直站在一起,地狱也行!”
蓦地,从哥哥的笑容当中,她听出了别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样的话,在民间就没人传我们的谣言了——至少可以少很多很多。
就好像当时的阿德莱德女士一样,她不是也一贯有好名声吗?哪怕人人都诅咒身为篡位者的国王,却没有人诅咒她。
想明白之后,芙兰的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低落了下来。
然后直接扑到了夏尔的怀中。
“我明白了,先生!谢谢您!我也爱您呀!”
她刚刚抹了香精的脸,在滑嫩细白之外还带上了淡淡的香味,这股香味直冲夏尔的鼻端,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一下。
“傻孩子。”
夏尔低下头来,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殷切
当听到兄长对他为何如此礼敬路易-巴斯德的解释之后,已经被他的良苦用心感动不已的芙兰终于忍耐不住了,直接从沙的这一端倾倒了过去,然后直接一直抱住了哥哥。
她抱得很紧,好像要借此将自己心中的谢意和爱意一股脑地倾倒过来一样。
“傻孩子。”
夏尔只能苦笑了一下,然后亲了亲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种蕴藏在芳香当中的温馨感。
让芙兰如此激动的,正是她从夏尔的举动当中,看到了他正在辛苦地为未来做打算——为了两个人的未来,为了她几乎期待了一生的那个玫瑰色的未来。
他想要用尽一切手段抬高自己的名声,让自己给予大众恩惠,让大众因此而不再对自己心怀恶意,更不会因此而去相信有关于自己的“谣言”——而在这种情势下,他们两个人就能够得到最为自由的活动空间,以至于可以让她得偿所愿。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建立在她尽全力低调行事,不要让自己露在人前,可是在她看来,这种努力根本不值得一提,完全无法和哥哥所花费的心力和精力相提并论。
她就想要追随在他的身边,做一个被太阳所遮蔽的行星,至于显露人前……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和刚刚碰见哥哥的时候一样,她用力地抱住了他,两个人就这样拥抱在了一起,仿佛时间都被凝固了一样。
“好啦,现在可以松开了吧?”许久之后,夏尔抚弄了一下她的脸颊,“可别让人看了笑话啊……”
“告诉我吧,先生……需要我做什么?”芙兰闷在他的怀中,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呢?求求您,告诉我吧!我无法容忍自己只看着您一个人在为我们的未来而努力!我必须为您做到一切……所以请使唤我吧!”
多忠诚的人啊!也许也就是她这样无条件地忠诚于我了吧。
如此富有激情的话,让夏尔都不禁大为感动了,他禁不住又抚摸起了她的头。
过去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让妹妹参与到自己的事业当中,生怕世俗的污泥落到她洁白的裙角上,可是他现在却被这种剖白感染了,甚至觉得浪费了这种忠诚倒是不合时宜的事情。
也对啊,她不是天使,是呆在我身边的人,是活生生的人,到了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够和她分享的呢?
“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人跟在我身边,真的。”他扶住了芙兰的双臂,把她扶了起来,然后看着她湛蓝的眼睛。“所以,今后还请你多多努力,继续为我效劳吧。”
“在哪儿?”芙兰喜出望外。
“一直以来,你都认真负责地在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真的,比起聪明来我更喜欢你的认真,因为很多事情不是有脑子就能办好的,还得有一颗热忱的心。我很高兴,你和施耐德先生相处得很好,他对你的热忱赞不绝口……”夏尔一边说,一边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说老实话,他之前恐怕一直都在担心我们,一边担心我们利用权势侵吞他的财产,一边担心你不懂行,扰乱了他的工作,可是现在,经过你的努力,他两件事都已经不再担心了,他认为能够得到我们的帮助是一件大好事。能够澄清他的误会,让他成为我们的盟友,这是你的功劳,我十分感激你。”
“嗯,嗯!”芙兰眨着眼睛,连连点头,显然十分受用哥哥的夸奖,而且在等待着下文。
“这段时间里面,你已经在和他的共事当中得到了很多经验,也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帮助,我从你的信上看到了,你在之前的会议上和他配合得很好,十分完全地贯彻了我的意图。”
“这是当然的了,我们之前还互相对过台词的,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我们才一起开的会议。”一想起之前在自己在那次会议上的表现,芙兰也觉得十分自豪,把它当成了自己生涯值得铭记的时刻,“幸好施耐德先生也对我们的构想十分积极,所以才会那么配合我们。”
“让他成为具有垄断资格的工业巨头,成为我们国家当中最为有力的实业家之一,他当然会十分开心了,事实上他求之不得……”夏尔当然知道施耐德先生为什么如此积极地为自己办事,所以只是嘲讽地笑了笑,“不过他的帮助,总归是一件好事,我会感谢他的。”
为了促进铁道事业的垄断化,夏尔利用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机会,特意执行了暂时不再继续兴建铁路政策,扼住了几乎有铁路有关的所有供应商和工业企业的喉咙,然后借着这样严酷的未来危机,逼使这些商人们不得不走入他预先设定的轨道,接受来自德-博旺男爵的金融援助,在本质上用金钱构筑了壁垒,把其他势力彻底阻绝到了他的地盘之外。
可是,如此庞大的利益,无论是从实际考虑,还是从外界的观感考虑,他当然没有办法一口吞噬,他必须拉上其他一些人来协助他一起构筑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男爵是一个,欧仁-施耐德也是一个。
作为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工业家,施耐德兄弟通过自己的努力构筑了一个十分庞大的工业企业,在工商界乃至政界都确立了无法撼动的地位,并且让这个企业帝国延续到了21世纪,所以夏尔根本不会质疑他们的能力和实力,把他们引以为自己的臂助。
他没办法吞掉一切东西,也不想要尝试吞掉一切东西,只要能够甘愿居于他的下位,他愿意接纳那些有才能的人。
而经过他之前各种打压之后,眼下还没有完全成气候的欧仁-施耐德自然没有未来那种大财阀的豪气,经过几年的挣扎之后终于痛苦地选择了向特雷维尔大臣阁下投降,而在他投降之后,夏尔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宽宏大量地对待他,把他纳入到了自己的体系里面,并且用政府的订单让施耐德家族的企业再度兴旺了起来——也正是这个原因,欧仁-施耐德开始放弃对特雷维尔家族的抵触和排斥心理,接受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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