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他似乎真的一点也不热衷于为妹妹找个夫婿,甚至还不允许追求者们靠近她。
对此夏尔没有作答。
“哎……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阿尔贝突然长叹了口气,然后又给自己灌下了一杯酒,“那时候她可爱,天真,让人充满了保护欲,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到了现在——更漂亮了啊!”
夏尔奇怪地看向了他,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实——阿尔贝可是一个出名浪荡子啊。。
“别这么看着我!”阿尔贝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下,“好吧,我承认,在少年时代我有过一点点想法,但是我更喜欢那位夫人,忘不掉。而且我还觉得我可能……配不上她,因为我没有财产,只是个次子而已。再说了,像我这样的人,太容易见异思迁了,要是到时候我又做出这种事情来怎么跟你交代?所以为了她,为了让我们的交情不至于破裂,我克制了自己的想法,选择默默地祝福她,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呵呵,谁能想到,我们今天什么都有了……”
“这件事你可从没有跟我说过。”夏尔吃惊之下几乎呆住了。
“说了又有什么意义?让你生气?好了,别担心,到今天我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只希望她能够过得更好。”阿尔贝苦笑着说,“再说了,她知道我的为人的话,也不可能看上我。”
“我替她谢谢你。”听完了阿尔贝的解释之后,夏尔松了口气。
看到夏尔如释重负的样子,阿尔贝禁不住在心里笑了气来。
虽然从热罗姆波拿巴现在并不牢靠的地位来看,夏尔反对将热罗姆-波拿巴作为妹妹的结婚对象并不奇怪,但是夏尔的反应之巨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诚如刚才所说,简直就像是不愿意女儿离开自己的父亲一样。
甚至……比这个还要剧烈得多。至少一般的兄长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反应的。
阿尔贝一边不动声色地喝着酒,一边又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好友。他现在一直都在往那边看,既恼怒又紧张,患得患失,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他了。
难道……
此情此景,让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略微有些骇异的念头,一个可怕的猜想。
不会吧?
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又像是真的。
天哪……如果是真的,这可真就吓人了啊。
阿尔贝的理智想要否定这个猜想,可是心底里的想法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因为,只有以那种猜测来解释的话,这一切才能说得通。
这……这可真是。
阿尔贝的额头出现了汗滴。
他一直都觉得,在骨子里,这个一直心思沉稳而且狡猾的朋友,要比他更加疯狂一些。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他的想法看来就正确无比了。
他真的有可能做出一些让人骇异的事情的。
在沉思当中,他的视线不期然间放到了那个妹妹的身上。
这时候,因为大厅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上许多,所以她已经脱下了厚厚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灰色裙子,身材被衬托的凹凸有致,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再配合上精致的五官和湛蓝的眼瞳,简直美得让人赞叹。
可是,阿尔贝看到的却不仅仅是这些,他看着今天的芙兰,却好像看到了之前的一个幻影。
那时候,他是第一次来到夏尔的家中,当时他只有十几岁,算是一个翩翩少年,不知道恐惧只知道追逐欢乐的年纪。
就在那天,就在那个夕阳下,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不过十岁的孩子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怯生生地对他说。
“您好!”
然后她躲到了夏尔的身后。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就给阿尔贝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精致的面容和羞怯的样子,再加上可爱的嗓音,简直就像是天使降临到了人间一样,虽然那时候的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做美,但是少年直观的感触要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得多。
当时他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直到十年之后的现在也难以忘怀。
那时候的她,多可爱啊!
可是,现在又能看出多少当年的样子来呢?
十年之后,天使已经不见了,现在留在人间的是一个十分动人的美人,娇俏可人懂得社交场上的风雅,但是也仅此而已,再也没有了那份纯真和那种让人心驰神荡的冲击感——或者说,她已经学会隐藏起来,交给某个人了。
虽然可惜,但是人终究还是会长大的吧,毕竟又不是真正的天使。
如果猜想成真的话……
那也只能成真了吧。阿尔贝心想。
又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对兄妹呢?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八十章 指路
正当夏尔在好友阿尔贝的身边怒不可遏地看着年轻的热罗姆-波拿巴凑在他的妹妹身边时,芙兰本人也正在为同样的问题而烦恼着。
当她为每个人都切好蛋糕、并且得到了他们的祝福之后,原本她以为今天属于自己的戏份已经差不多就要演完了,所以她按照平常的爱好,默不作声地缩到一边等着一切结束,任由旁人互相谈天说地享受他们自己的乐趣。
可是她的计划很快就被热罗姆-波拿巴打破了
“特雷维尔小姐……”这个穿着一身军服的年轻人,略有些迟疑地凑到了她的旁边,然后颇为忐忑不安地说,“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您。”芙兰先是有些惊诧,但是很快就点了向对方致谢。
“今天真是一个盛大的宴会。”热罗姆-波拿巴笑了笑,但是还是看得出有些紧张,“我真是羡慕您……拥有一个……拥有一个如此幸福的家庭。您的哥哥为了讨您的欢心,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因为最近为了回国才开始学习法语,所以他的法语说得磕磕绊绊,再加上紧张的样子,所以尽管努力想要恭维芙兰,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办法让人开心起来。
不过,那种诚意却表现出来了——甚至可能比那些惯于殷勤待人的人更加真挚。
“是啊,我很感谢他。”芙兰低声回答,“一直都十分感激他。”
“看得出来,您跟他的感情很好……不过这也难怪,我听说您的父亲早年失踪了,是他和您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
“是啊,就是这样……那时候我们可不像如今这样受人瞩目,有时候日子过得挺艰难的——”芙兰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一个幸福的家庭,首先就要学会把不幸的事情给忘记。我们也确实忘记了这种不幸,因为我们互相扶持,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可能更加值得留恋一些……”
“家人之间互相扶持,说得太对了!”仿佛是被芙兰所感染了一样,热罗姆-波拿巴马上附和了她,“我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我的那个爷爷——嗯,他不想认我,我也不想提到他的名字——在我奶奶怀孕的时候就抛弃了她,结果奶奶在孤苦无依的情况下生下了我父亲,并且拉扯他长大,这是一个残破的家庭,她要忍受的不仅仅是生活上的不便,还有旁人的讥笑……可是她把这一切都忍受了,用尽一切努力养大了孩子,而我父亲也很爱她,他们互相热爱互相扶持,最后克服了一切困难,得到了今天。也正是因为她,我才能够得到生命,还有今天的生活,所以我真的很爱他们,也很感激他们……”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然后然后以诚挚的表情看着芙兰,“所以,特雷维尔小姐,我觉得我们的家庭情况真的有些相似,而且我也相信,只要有爱在其中作为羁绊,残缺的家庭终究可以变得十分圆满……”
他的语气十分诚挚,甚至有些颤抖,仿佛说出这些话来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似的。
而到了这时候,他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芙兰讶异地看着对方,没有想到仅仅在见了几次面的情况下,对方居然对自己起了这样的想法。
她并不觉得荣幸,也不想要回应对方。
“是啊,所以我爱我的亲人们,我们亲密无间,甚至外人也涉足不进来。”她装作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我曾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惜,中间还是会发生一些令人心酸的变故……好在现在,一切终于回归正轨了,感谢上帝。”
热罗姆-波拿巴迟疑地看着芙兰,闹不懂她到底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还是在拒绝自己,他想追问,但是一时又鼓不起勇气。
“我也十分尊敬您的兄长。”最后,他决定换一个角度,先拉近和对方的距离,“在英国,我时常听见有人说他的坏话,说得十分严重,可是眼见为实,当真的和他接触过以后,我才发现传闻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编造的,都是恶意的污蔑。您的哥哥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年轻人,虽然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能力超凡,而且温和风趣,对每个人都十分热忱随和,真是一个难得的国家大臣,也是这个国家最需要的人才!”
因为对方说得如此热情,芙兰禁不住莞尔一笑。
也许他是一叶障目,也许他是为了刻意讨好自己,但是总之他这个描述,肯定是失实的溢美之词,甚至都让她有些害臊了——她承认哥哥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人,她也不需要爱好人。
看到芙兰的笑容,热罗姆-波拿巴更加热切了,他诚挚地继续说了下去。
“您知道的,我是蒙受您哥哥的关照才得以回到法国的,所以他对我有恩,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去为他效劳,回报他对我的恩情……真的,请您相信,我将是特雷维尔家族最为忠诚的朋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虽然类似的话芙兰也听过,但是当这个年轻人说的时候,似乎格外有说服力,因为他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类型,所以更加像是心里话,至少芙兰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
“谢谢……您肯做我们的朋友真是太好了,您会看到的,我们对朋友一直都会十分照顾。”她颇为感动地点了点头。“只要您跟着我的哥哥,未来的前途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我也深信如此。”热罗姆-波拿巴挺直了腰杆,然后手里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刚才的试探失败并没有让他绝望,反而使他想要弄个明白。
美国人特有的蛮横劲,战胜了他的羞涩,他决定直截了当地表达一次,等待上帝给他的裁决。
“所以,特雷维尔小姐,您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凑得更加近了。
“您是个诚实的年轻人,是我们的朋友。”芙兰回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叫您从人格方面来评价我,而是……从别的方面。”热罗姆波拿巴鼓足了勇气,然后嘶声问,“从适合不适合作为您最亲密的朋友那个方面。”
芙兰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仿佛是他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还是身份低微,配不上您,也没有多少财产,家里人虽然在美国有些地位,但是肯定无法和您的家族相比……”因为紧张,热罗姆-波拿巴的嗓音又颤抖了起来,“但是您能否给我一个机会?可能您觉得在这样的场合我说这种话有些不负责任,但是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而且这是我这辈子最为认真的时刻……如果,如果您真的垂青了我的话,我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您,满足您一切命令,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他用尽所有力气说出了这番话,然后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直了没有摔倒,几乎闭上了眼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然而,裁决迟迟都没有来,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令人煎熬的沉默。
带着惊惶不安的心情,热罗姆-波拿巴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他才发现,和刚才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样子不同,现在她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他的心情就沉到了谷底。
“特……特雷维尔小姐?”他颤抖着问,几乎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您不愿意吗?”
“我,记得,我刚才,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他得到了一个几乎每个词都咬得十分清晰的回答,“我有家人在身边,不需要外人插足,而且我也没有想过需要有什么人来闯入自己的生活。”
“可是……可是您终究要结婚的,不是么……?”尽管已经浑身发冷,但是热罗姆-波拿巴还是鼓足勇气问。“也许在您看来,在您看来我现在没有资格追求您,可是我可以保证,我是您的追求者当中最为真挚的一个,我甚至愿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96页 当前第
825页
目录 上一页 ← 825/109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