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归还给了法国。”仿佛是为了让夏尔开心似的,他先对波拿巴家族的篡国奉上了自己的表态,“历史将会铭记他和您的功绩。”
“是的,在总统先生的带领之下,法国已经告别了它的革命时代,我们乐意为欧洲的和平与繁荣努力。”夏尔自然也知道怎样回报对方,“她将不再困扰欧洲各国,反而将会和平带给欧洲。”
“如果法国参与到了维护欧洲和平的事业当中,那真将是欧洲的福音!”俾斯麦提高了音调,“我一直都认为,欧洲需要一个强大的法国。”
“谢谢您能够如此看。”夏尔不动声色。
“不久之后我还会去奥地利拜访梅特涅亲王……他最近也说了您不少好话。”俾斯麦笑了笑,然后试探性地看着夏尔,“听说您和他的儿子认识了?”
“是的,先生。”夏尔直接点头,“理查德-冯-梅特涅先生来我家拜访过一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就如同您一样。”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八十七章 俾斯麦
“哦?”
俾斯麦有些吃惊于对方将自己和理查德-冯-梅特涅那样的人相提并论,那个人是未来的亲王,而且注定将成为奥地利外交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自己则要逊色许多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特雷维尔这番话总归是令人振奋的。
作为一个老派的普鲁士人,他对奥国满心敌意,一心想要排斥对方在德意志范围内的影响力,所以他一直上书要求他的国王不要同意奥地利人将奥地利纳入关税同盟的提议。在施瓦岑贝格亲王以威胁姿态同普鲁士签订了奥尔米茨条约之后,他也甚为忌惮奥地利在德意志邦国中威望的重新崛起。
他深知,在可预见的将来,普鲁士将必须为在德意志的利益同奥地利产生严重的冲突,甚至可能难以避免一场战争。
而法国是个举足轻重的国家,如果像德-特雷维尔这样的人对奥地利充满了好感的话,那对普鲁士的利益就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听到了这个年轻人“我将普鲁士和奥地利人一视同仁,并不会有特别偏袒”的暗示之后,他暗地里也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年轻人真的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心里略微有些担心。
“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请您相信,普鲁士人一向热情,他们珍视每一个朋友,也乐意同朋友来往。法国如果想要融入欧洲大家庭,那么普鲁士人一定会张开双臂,欢迎这个客人,并且协助她一起走向繁荣富强——当然,我深信奥地利人也会一样热情,只要您热心于欧洲的公益,您就不会缺乏朋友。”
“那当然了,法国对自己的威望重,所以她乐于与任何一个朋友平等来往——只要这个朋友心怀善意。”夏尔很快就给了他同样的暗示。“普鲁士人奥地利人,我都会以同等的热情和尊敬来对待。”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俾斯麦暗地里松了口气。
“我们普鲁士的外交官们,大多数已经阅读过您过去的发言,所以也能够理解您积极的和平主义主张。”因为感觉开头良好,所以俾斯麦开始把话题从深里引了,“很多人都因为您这篇演说而反对您,但是实际上。我觉得他们误解了您——您宣称只要法国的实力地位得到承认,她就会积极地维护欧洲现有秩序。这恰恰反而是一个爱国者理应说出的话,如果法国在欧洲不受敬重,那么又能有什么动力来维护呢?我个人是十分支持法国恢复她的地位的。”
“如果当时我知道我的演说会被在欧洲四处流传的话,我恐怕会更加谨言慎行一些……当时的新闻记者们误解了我,以至于我的话被当成了充满火药味,这违背了我的初衷。”夏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谢您能够理解我的意思。我个人是爱好和平的,只是希望法国更加受敬重而已。”
当两个外交界人士聚在一起大谈什么和平与繁荣的时候,要么他们即将告别。要么他们就准备谈得更加深入,这次的情况自然也不例外。
“我赞同您对和平的理解。同时我认为,欧洲的和平,说到底也是德意志的和平,如果德意志不太平,那么欧洲的动乱就一直会持续。自从1618年以来,欧洲已经深受其苦了。”俾斯麦侃侃而谈。“而如今,仰赖上帝的洪恩,德意志终于能够从混乱和战争的泥淖当中慢慢走出来,我们比任何人都珍视这种和平,同时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维护和平。我们仁慈的国王,就是在这样的愿望下。才在去年不惜一切代价同奥地利人达成了妥协,维护住了和平。”
奥尔米茨和约可不是因为贵国国王爱好和平才签订的吧?
夏尔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将这句反问问出来。
“对于和平,弗朗茨-约瑟夫陛下也给出了同样的热情。”他最后也只是给出了和缓的多的反诘。
“弗朗茨-约瑟夫陛下是一个仁慈明智热情而又不失沉稳的国君,他是奥地利帝国一百年来能找到的最适合它的皇帝了。”并没有因为夏尔的话而动摇,俾斯麦颇为严肃地回答,“我深信。在他的带领下,奥地利将会走向一个光辉的未来,迎来它前所未有的最好时代。”
毫无疑问,弗朗茨-约瑟夫是一个很勤勤恳恳的君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性格温和,也没有个人奢侈享受,但是……这样的国君就这能带领一个国家走向什么最好时代吗?那可未必。
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有就此探究一番的打算了。
“所以,正因为我们有这种特质,所以普鲁士就十分敬重法兰西的实力与威望,她希望法国能够在纷扰的欧洲扮演更为重要的角色,成为大陆纠纷的某种仲裁者。同时,作为法国的邻邦,普鲁士也特别希望法国能够维持繁荣,因为她可以从中受益。”俾斯麦貌似十分诚恳地说,“然而——像我们这么特别有诚意的朋友,其实在欧洲并不容易找,有很多人就对法国充满了疑虑。”
“我恐怕……”夏尔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特雷维尔先生,我希望您不要误解我,把我的话当成单纯的挑拨,其实我对任何国家都不怀有恶意,我真诚地希望每个国家都能携起手来走向和平。”俾斯麦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继续说了下去,“但是,虽然我们都对人类对欧洲怀有十分美好的愿望,我们还是要承认,和平是需要武力作为后盾的,大国之间的矛盾也必然将会存在——如果没有实力来担保的话,任何一项外交政策都是推行不下去的。”
“我想您说得非常对。”夏尔赞许地同意了他的
虽然这种话十分直白,但是确实十分有道理。
“不仅需要实力作为担保,同时也需要大国间的联盟来维护,精巧的实力架构制造的均衡,才是真正的和平,空谈口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尔十分认真地听着自己阐述,俾斯麦心里也放宽了不少,“如果法国或者任何一个大国不能满足于其地位,那么和平就是危险的,也是不牢靠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法国恢复它的应有地位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对欧洲来说具有某种必须性。”
“我简直都找不到反对的词儿了!”夏尔故作激动地喊了出来,“但愿每个外国政要都能够同您一样明白事理!”
“所以,我认为您更应该依赖那些对法国更有善意的国家,而不是和法国冲突不断的国家。心怀善意的国家靠拢在一起,才能够震慑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国家,然而法国才能在不至于冒最大风险的情况下恢复她的荣光。”俾斯麦终于展露出了他的最终观点。“而我可以保证,在这个问题上,普鲁士是比奥地利更为可靠的朋友。”
在德意志问题上,法国站在普鲁士一边,为普鲁士增添实利,然后法国去得到普鲁士给的虚名?
嗯嗯,历史上拿破仑三世倒是这么干了,不过他好像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啊……
“我能理解您对普鲁士和对欧洲和平的热爱,不过法兰西干涉德意志的和平,恐怕它未必能够得到多少威望——”夏尔还是有些迟疑,并没有被俾斯麦所说服,“况且,贵国不是同俄国十分友好吗?想来贵国也不需要过于借助法国。”
“我国同俄国确实十分友好,但是它更加不排斥同欧洲其他大国友好,比如法国。”俾斯麦毫不迟疑地回答,“虽然有些伤感情,但是我必须承认,普鲁士能够列居欧洲大国的行列,但是相比法国和俄国这样的大国,它的实力也是颇有欠缺,所以它并不想排斥任何人,也不拒绝任何人的善意——它只是想要在德意志得到它应有的地位而已,正如法国想要在欧洲得到它的应有地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普鲁士是更加对贵国亲善的朋友,因为我们不存在争夺其他地方的冲突,而据我所知,其他欧洲大国和法国,总有各种各样的龃龉。”
前一句话也许有道理,但是后一句……就不那么对劲了。普鲁士是如今最有上升态势同时也是最为雄心勃勃的列强,虽然没有几个外国人知道这一点。他们排除掉其他敌人之后,最后首当其冲的还不就是法国吗?
再说了,普鲁士得到了“在德意志的应有地位”之后,难道法国还有什么“在欧洲的应有地位”可言吗?
历史上那么多人被忽悠过去了,我可没有那么好忽悠,夏尔心想。
也许拿破仑三世会对俾斯麦有什么轻视之心,但是他可绝对不敢有的,因为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伟绩。
“我觉得您说得很坦率,也很对。”夏尔沉思了片刻之后,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普鲁士人总归没有其他国家那么多要求,这很令人赞赏。”
“您地利人死抓着在意大利的过时遗产不放,确实令波拿巴先生非常不耐烦。”俾斯麦抬起头来打量着他,准备从他的一切反应当中猜出法国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新主子的想法。“不是吗?”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八十八章 俾斯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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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直白的探询,让夏尔都禁不住愣了一下。
在自己这样的人面前宣称法国应该将奥地利人的势力驱赶出意大利,扩张自己的势力,这完全已经出了挑拨的意义了,更加谈不上有什么外交礼仪。
“先生,谢谢您对我们的热忱建议,同时,正如贵国一样,法国也会按照她认定的国家利益行事。”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略微冷淡地给出了一个回答,“而且她会在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之后再行事,不会贸然行动。自从维也纳协定之后,欧洲各国的边界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尊重,这是塔列朗亲王和梅特涅亲王的伟大成就,我们应该尊重这两位令人尊敬的前辈的辛劳,而不是轻易地否定它,不是吗?”
在外交领域,这样的反问,实际上就已经是一种不太客气的表示了。
他明确地告诉了对方,他不打算在普奥之间做出任何偏袒,也没有针对奥地利人的计划,更不需要普鲁士人来对付奥地利人。
“哦,抱歉……我可能……可能有些激动了。”俾斯麦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这只是我们私下里的戏言而已,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这确实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他认为路易-波拿巴对奥地利人怀有敌意任何人只要了解了路易-波拿巴早年的经历的话,就肯定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奥地利给他留下的伤痛实在有些惨重,哪怕他本质上是个不太感情用事的政治家,也肯定心里怀有芥蒂。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要看看路易-波拿巴的恨意到底多大程度上感染给了他的助手们,以及他到底打算怎么样来报复奥地利人给予他的伤害。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路易-波拿巴做何种想法。他的重要助手德-特雷维尔对对付奥地利人并不上心,而如果像特雷维尔这样的人不点头的话,那么法国新的高层。在内部并没有达成对付奥地利人的共识,那么接下来奥地利人不会受到来自于法国人的太多压力他也难以趁机拉拢法国来打击奥地利。
是的。他已经决定在接下来的帝国议会代表任上同奥地利人分庭抗礼了,誓要让那些脑子还停留在1oo年前的奥地利人们好好明白现在谁才更能代表德意志人。
只可惜现在不能把法国人拉过来了。不过他并不气馁,以他对路易-波拿巴的了解来看,法国迟早是要同奥地利人摊牌的,其中必然蕴藏着普鲁士捞取好处的时机只是要等些时间而已,而他等得起时间。
一旦试探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他也不再追问,悠然地拿起了桌上已经渐渐冷却下来的咖啡。不着痕迹地将这个话题转移开来。
这时,夏尔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暗暗后悔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以至于让对方探了底。
说到底,外交不就是不置可否的艺术吗?
看来,就算自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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