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的入住。
乡间最多的是什么?当然就是酒了。
他们一来到这里,就扎入到了美酒佳肴的盛宴当中,夏尔原本就想要讨好这些军方的代表,并且让自己的朋友们在这里玩个开心,在乡间又不用多顾忌,所以就搞得十分随意,大家一坐下来就毫无拘束地互相攀谈,然后很快就在酒精的作用下陷入到了泥醉的状态当中。
这群人在这里互相交谈开玩笑,很快就进入到了男性们最常见的话题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女子悄然走了进来,然后马上惹起了他们的惊呼。接着,男人的喊叫和女人的笑骂就混合在了一起。她们都是阿尔贝的“朋友”,昨天特意乘坐一列列车来到这里的,为的就是兑现阿尔贝对乔治的诺言。
在看到这群浓妆艳抹的女人之后,已经很有醉意的乔治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妖魔一样。
“小朋友,你看,我满足了你的愿望了吧?”阿尔贝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你的勇气来,让她们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吧!一个勇往直前、无畏的男子汉……”
“啊!这!这样……”少年军校生语无伦次地喊了起来,好像还没有认清楚现实一样,虽然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类似的憧憬,但是真正成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娜娜,妮妮……你们两个带他上去,好好让他享受下吧,这年轻人是我的朋友,你们要认真点儿。”阿尔贝抬起手来,指了指其中两个女子,然后叫出了的花名,“对了,他还是个雏,你们得让他留个好一点的回忆啊!”
“哈哈哈哈!”在餐厅的哄堂大笑当中,两个吃吃娇笑的女子拉住了乔治的手,然后将他拉着往外面走了过去。
楼上有很多空房间,随便哪一间都足够给这个少年人留下十分深刻的回忆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腐化堕落的集团就将又增加了新的一员。
在这哄堂大笑当中,剩下的人们更加放浪形骸起来,他们继续狂喝滥饮,然后和旁边的女子们肆无忌惮地调笑起来。
而夏尔这时候却并没有参与到其中了,他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
倒不是说他道德有什么高尚,而是他对这种勾勾手指头就能弄到手里女子并没有什么兴趣,吕西安和阿历克斯-德-罗特列克子爵也走了出来,他们两个都因为各自的理由而不想参与到这样的狂欢当中。
在醉眼惺忪的迷糊当中,他们决定到阳台上去玩玩牌,然后马上就走了过去。
而夏尔的妹妹也并没有休息,一来到这座宅邸当中,她就吩咐仆人给自己备马,然后骑马离开了这间宅邸,虽然在仆人的极力要求下,有两个人跟在了她的后面,但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这两个人不得不放开了距离,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深怕大臣阁下的妹妹有什么闪失。
芙兰并不是兴之所至想要出来看看风景,事实上她催动着马,直接按照记忆当中的道路在森林和乡间的小径当中一路穿行。
天气有些炎热,让她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她默默忍受了这种不便。
很快,她就来到了另外一座乡间宅邸的门口。停下了马之后,她吩咐跟在后面的人牵着她的马等在门外,不允许来打搅她,理由是她想要在这里见自己的一位朋友。
然后,她推开了篱笆,走入到了这间宅邸当中。
相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更加破败了许多,杂草在周围的篱笆上染上了一道道的青绿色。台阶也出现了点点裂痕。最近几年来已经习惯了富贵生活的她,碰到了这种衰颓的样子,倒是突然觉得有些美感了。
然后,她带着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情走上了台阶,轻轻地敲响了门扉。
“请问有人吗?”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十五章 解惑与决裂
因为这里身处林间,而且实在有些偏僻,所以远处工厂的轰鸣并没有传到这里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蝉鸣和敲门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空间当中。
这里就是卡迪央王妃的居所了,就在数年之前,她跟着哥哥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拜访过王妃一次,并且受到了她的热情招待。
敲了几下门之后,芙兰有礼貌站在门口等候了起来。
过得不久,原本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一个穿着佣仆围裙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当看到来着居然是身穿华服、打扮和乡村环境完全不搭界的女子时呆愣了一下,好一会儿之后才认出她来。
“特雷维尔……小姐?”她十分惊诧地看着芙兰。
“嗯,是我,下午好。”芙兰轻轻地向她行了个礼,“我是今天赶到吉维尼来的,我想问一下——王妃殿下在吗?如果在的话,我想拜访一下她。”
“在……在的,现在只是在睡下午觉而已。”女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您先进来吧,我马上就去通知她!”
接着,她把芙兰迎了进去,让她在下面的客厅先等等,休息一下,接着她马上跑上了楼去,看样子是通知王妃吧。
很快,女佣重新跑了下来,示意她可以上去拜见王妃本人。
芙兰跟着女佣一起走了上去。
和上次来相比,这里布置还是差不多,看不出多少改动来,只是原本几年前这里就有些色彩黯淡,到了现在更加显得衰颓,只剩下了被时光锁抛弃的气息。
式样和材料还是极好,但是却让人感受不到多少温度。
在黯淡的房间当中,王妃端坐在会客室当中,微微向芙兰笑了笑。
因为身穿黑色裙子的缘故,所以她倒是显得和这里的气氛颇为相宜,只是在芙兰看来,她已经比之前见面老上了许多,两鬓的斑白更加明显了,气色也并不太好,看上去最近被一些心事压得厉害。
不过看到自己之后,她的表情则是满面的惊喜,看来真的十分欢迎这位特雷维尔小姐的到来。
“十分高兴能够再次拜访到您,殿下,希望没有叨扰到您。”带着心里的想法,她恭敬地对对方行了个礼。
“请坐吧,小姐。”王妃笑了笑,“您并没有打搅到我,一直身处在这种地方隐居的我,还能够被你们想起来,那真是莫大的荣幸,请坐吧,让我好好看看您,感受一下外界的气息。”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也许是因为幽居太久吧,又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
已经无从去分辨了。
“您最近的身体还好吗?”芙兰顺从地坐了下来,然后端详着王妃。
“嗯,我现在的身体还十分不错,甚至可以说太好了,上帝还是不肯早点把我叫过去呢。”王妃略微打趣地回答,“多谢您的关心,那您怎么样呢?”
还没有等芙兰回答,她突然又笑了起来,“看您现在的气色,怎么看都像是十分幸福的样子……比起上次在巴黎见到您,那是好了太多了,真是令人欣慰。”
她们上次是在巴黎见面的,那时候王妃在包厢当中见到了芙兰,但是没有说上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她当时去巴黎的目的是见自己的老情人、芙兰的父亲埃德加。
可怜的人,她恐怕还不知道那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芙兰心想。
“我确实比那时候健康了不少,殿下。”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悯,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听说您的爷爷正在费心为您寻找结婚的对象吧……?现在看您这么开心的样子,莫非他已经找到了?”王妃仍旧在打趣。
“其实我没必要他来找,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心上人,一直都有,我也发疯了一样地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芙兰低声回答,“尽管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波折,前面有重重的障碍,但是我想……我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看来这是爱情了!”王妃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震惊,“可怜的孩子,这条路真的很难走的啊!从你的描述来看,看来在您的爷爷眼里,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吧?”
“嗯,我爷爷十分不同意我的要求,完全不同意。”芙兰点了点头,“当然他的想法左右不了我,我会坚持下去的。”
“可怜的孩子!”王妃长叹了口气,“他不是贵族吧?哎,如今这个年代,又何必再去坚持这样无聊而且毫无意义的藩篱呢?大人就应该随着孩子的喜欢啊……不要害怕,孩子,如果你的爷爷不同意的话,我会完全支持你的,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
接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突然笑了起来,“那么我现在到底应该是叫您特雷维尔小姐,还是该叫什么夫人呢?”
“我们并没有直接造成既成事实的打算。”芙兰脸上一红,然后马上转开了话题,“夫人,我今天来找您,其实倒也不是为了求助,而且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以及告诉您一些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呢?”王妃有些奇怪。
“我想问一下……问一下……”芙兰踌躇了片刻之后,终于横下了心来,“我听到一些传言,说您和我的父亲……嗯,在过去曾经有过私情,对吗?”
当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王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十分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在芙兰盯视着视线下,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说出谎话来。
哎,到了现在,说谎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曾有过私情……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也没有耽误到您兄妹的生活,还请您原谅我……原谅我们曾经的一时糊涂吧。”
“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几次,只是模模糊糊听到别人提到过他许多次而已……他们都说他早年放荡不羁,和许多女性有染,所以,就算您……就算您曾被他诱惑过,我也并不会因此而责备您,请您放心吧。”芙兰仿佛是安慰她一样,“那么,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继续问您一件事——您,和他,到底有没有留下孩子?”
“没有!绝对没有!”仿佛是触电了一样,王妃突然抬起头来大喊,“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和诽谤,小姐,不管谁跟您这么说请您千万都不要相信……这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的污蔑!”
然而,从她如此剧烈的反应当中,芙兰却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或者说,确认了自己原本的结论。
“可是说这些话的人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告诉我,我不是父亲和母亲留下的孩子。”芙兰微微闭上了眼睛,“而是从外面抱养进来的。”
“谁?!”王妃厉声喝问,仿佛是把她当成了敌人一样。“谁在跟您说这些蠢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可是我很难不相信她的话。”芙兰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王妃的剧烈反应而动摇,“在您和我见了面之后,那位德-诺德利恩曾经找过我们,然后告诉了我们一些事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说您和我父亲曾经有过私情,并且……并且我不是母亲的孩子,真正的孩子已经随着母亲入葬。她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她信口胡猜,而是因为,因为……因为她真的挖开了母亲的坟墓,然后从中发现了一具婴儿的遗骸,任何一个处在和她一样处境的人,也会相信那才是母亲真正的孩子吧?如果当她跟我说清楚情况的时候,连我也相信了她的话了。后来,我又见到了父亲……”
“你见到了他?”王妃又是一声惊呼。
“是的,在他被艾格尼丝追杀最后被救下的时候,我跑到了他那儿去,然后问了他这些事情,他……”芙兰顿了一下。
“他怎么说?”王妃马上追问,浑然忘了自己的表现有多么奇怪。
“他说我是他的女儿,但是并不是母亲的女儿——也就是说父亲还是父亲,母亲却不是母亲。”芙兰以一种奇特的平静回答,“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十分认真地答复了我,我想一个父亲也不会轻易跟女儿开出这种玩笑吧?所以……我大致明白了,我应该不是合法的婚生子,而是借着母亲——哎,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叫她母亲了——和她孩子的横死,而暗地顶替了身份,成为合法子嗣的幸运者……这个现实十分残酷,殿下。”
“是啊,十分残酷,非常残酷。”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妃也不再争辩了,只是喃喃自语。
“但是就算残酷,我也得面对现实,我想知道真相——到底是谁生下了我?所以……我四处探访,准备询问一下父亲的旧情人们,您……您是第一个。”芙兰说。
“为什么我是第一个呢?”王妃反问。
“因为根据我现在知道的情况,您是最有可能的人。”芙兰抬起头来,看着对方,“更加是因为,如果非要接受这种命运的话,我……我希望至少生下来我的人是您……至少那样的话容易接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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