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单纯她利用我吧,反正这算是合作。”芙兰微微笑着,并没有夏尔那么严肃。
不过虽然表面上轻松,但是内心中她还是很紧张的,生怕哥哥不同意。
她自从和萝拉达成约定之后,这件事一直埋在心里,一直在等待机会,经过了慎重的考虑之后,她觉得现在正是时候,于是说了出来。
夏尔皱起了眉头,他当然记得上次妹妹和萝拉来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不太好吧?萝拉是个狡猾而且冷酷无情的人。”
“至少现在她用得着我呀?在用得着我的时候她不会乱来。”芙兰一见哥哥如同预料当中那样反对,马上就继续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再说了,虽然我并不是十分聪明,但是……但是也不会是她就能随便摆弄的呢。”
“您太谦虚了,明明是您能压过她一筹才对。”夏尔冷冷地说。其中的揶揄和讽刺不言自明。
“唔……呃……啊……”芙兰罕见地干笑了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您不是说了不翻旧账的吗?朝前看吧先生……您看,现在有萝拉来帮助我,然后莱钦斯基先生也可以帮助我。我不就可以很快就入手了吗?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尽快成为您的帮手呢……”
看到妹妹这么回答,夏尔心里的气顿时居然就消了。
从理智思考来看,妹妹确实也说得没错。
萝拉纵使再怎么恨他们一家人,至少现在不会翻脸,两家人的合作态势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对谁都有好处。
接下来,就该看看你到底是空有志气还是真的是可造之材了。夏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望哪种结果,反正哪一种其实都好,或者说都坏。
“好吧,如果你希望如此。那就这样吧。不过……我知道你们有些过节,但是请不要将那些过节带到工作上来——这是我的一贯宗旨,你能做到吗?”夏尔严肃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芙兰就知道自己的愿望达成了,因而满心的喜悦。
“谢谢您,先生!”她近乎于欢呼起来。“您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对兄妹的感情还真是融洽,简直融洽过头了,即使是兄妹,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感情这么好真是少见。
他总感觉有些奇怪。好像夫人是个局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着的莱钦斯基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向夏洛特扫了过去,却发现她的面孔古井无波,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只是手紧紧地握住了杯子,好像有些发白。
天哪,还是什么都不要看为好,他马上垂下了视线,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莱钦斯基先生?”正当他正襟危坐的时候,夫人突然却叫了他。
“夫人有什么吩咐?”他马上问。
“您……您一直都是我们亲密的朋友。现在被我们委以重任,这是您的卓越才能所带来的结果,我希望您能够继续帮助我们。”夏洛特静静地对着他说,“我们的妹妹,是一个聪明并且可爱的女子,现在我们把她交给您了,希望您能够不遗余力地帮助她……您应该知道在社交界,得到一位名门女子的赏识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对吧?”
这种说法,有好大的歧义!
莱钦斯基还没有反应过来,芙兰突然瞪了夏洛特一眼。
然后她又看着夏尔,好像等着他表态一样。
夏尔沉默了片刻,嘴角有些抽搐,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最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克莱芒,你是负责业务问题的,而且未来会受到重用,我希望你要继续努力,不要把精力耗在社交界的无聊活动当中。您帮助她熟悉业务,但是仅限于此,请不要在别的事情上浪费两个人的时间了。”
这种近乎于明确表示的态度,让年轻人瞬间燃起的火就被熄灭了。
是啊,她姓特雷维尔,是夏尔-德-特雷维尔的妹妹,而我是什么呢?我只是个波兰人的儿子而已,有些事情确实不应该我去想的……带着这样一种念头,他微微低下了头来。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先生。”
不过,他还是好奇,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劳动节特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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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时分了,人们大多数已经入眠,等待着第二天的劳作。
而在巴黎城郊的一座宅邸当中,此时却还没有沉入到黑暗的夜幕当中,依旧灯火通明。
在其间的一间厅堂当中,此时烛光四处闪烁,照得各处都是通亮。一小群人呆在这里,满面笑容地互相闲谈着,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聚会一样。
不过,和一般的聚会不大相同,就在大厅的中间,一个看上去一岁左右的婴儿,正在金丝绒制成的软垫上蹒跚学步。
这个婴儿头上长着短短的金色头发,碧蓝的眼睛带有孩童特有的天真,在白色肌肤的映衬下显得粉雕玉琢,再加上穿着幼儿的裙子,显得好不可爱。不过,因为时不时跌倒,她看上去似乎并不太高兴,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孩子不断跌倒又爬起来的样子,都落入到了旁边的人们的眼里,激起了各种各样的感想。
“怎么样,可爱吧?”玛丽一边笑,一边问自己的密友。
“还好吧。”特雷维尔女士只是淡然点了点头,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关切与喜悦,“体力太差了,才这么几下就爬不动了。”
“只要聪明就好了,体力差点没关系。”玛丽不以为然,“女孩子又不用提刀上战场,要那么壮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很担心,三天两头发烧感冒的可不行。”女士垂下了视线。
“那又不用你来多操心。”玛丽为了逗她开心,横了她一眼,“你的这小家伙可把我累坏了,比带我自己的还麻烦。真羡慕你可以一边享受做母亲的快乐,却又把苦楚分给别人。”
“难道我希望这样吗?”女士却没有高兴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显得心事重重,“她真让我担心。哎,人人都说这样会遭报应,我真有些害怕这报应没有应到我们这里。反倒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受累……”
“到了现在说这种傻话有什么用,当年我劝你你又不听。”玛丽眼见她情绪有些不对,连忙劝解了对方,“好了,现在是你自己得偿所愿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被对方这么一说,女士微微呆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确实……确实不应该抱怨了。”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东西,又有什么可以再苛求的呢?”
然后,她将视线放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满眼都是爱和怜惜,“我……我只对不起她一个人,我自私自利却要她来承担风险。天知道以后她会不会蔑视我恨我呢?不过,我有这么多钱……数不清的钱,哪怕要给她灌金汤,只要能够让她幸福,我也在所不惜。她要什么我就给她,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那么恨我了吧……”
“我倒觉得你没必要想得这么严重……”玛丽还想要劝谏一下对方。
就在这时,两个人都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哗,然后马上停止了对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正当她们正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客厅的房门被敲响了。特雷维尔女士马上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开到了仆人。
“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来了。”仆人恭敬地回答。
“什么?”不光是门口的女士,就连里面的玛丽也吃了一惊。
“快把他迎过来!我在这里见他”女士马上下令。
然而还没有等仆人离开,有一阵脚步声从楼下的楼梯传了过来,声音有些重。而且很急促,似乎有些预兆不祥。
接着,现任帝国财政大臣的克尔松公爵夏尔-德-特雷维尔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和往常一样,穿着十分正经,纯黑色的外套搭配着白色的内衬衣,脖子上还挂着领带。头上戴着丝绒礼帽。平常来看这一身打扮称得上是俊朗,但是在今天这个环境下,整个人就好像从黑暗当中突然冒出来的幽灵一样。
他的表情十分凝重,眼神聚焦但是却好像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显得心事重重。
“先生?!”芙兰站在门口,极为吃惊地叫了一声。
在平常,每次哥哥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等人通报,给主人以准备的时间,像其他人一样礼节备至,然而今天他却不等她准备就直接闯了进来,再看他现在的态度,这很明显是预示着已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她心里不禁暗想。
就在她还在寻思的时候,她的哥哥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也许是因为急促走动的缘故,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和平常从容不迫的样子完全不同。
“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搅你。”夏尔朝妹妹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帽子,递给了旁边的仆人。
“嗯,没事,这也是您的家,您随时都能来。”芙兰轻轻地摇了摇头,关切地看着对方,“出什么事了吗?”
“嗯……”夏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出了一些大事,所以我不得不这么晚跑过来打搅你了。”
“好,我们进去说吧。”芙兰拉住了哥哥的手,“玛丽正好今天也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
“她也在吗?那很好……”夏尔似乎松了口气,然后跟着她一起走进了客厅。
一进来之后,夏尔就看到了正在软垫上蹒跚学步的爱丽丝。
他先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想要抚弄一下孩子,但是很快就停下了脚步,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于是改变了路线,走到了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特雷维尔女士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带着爱丽丝离开,然后和玛丽一起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玛丽本来想跟公爵打声招呼,但是她也发现了气氛非同寻常,所以干脆地沉默了。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客厅忽然陷入到了死寂当中,只有钟表时刻轮转的滴答声,气氛一下子变得愈发压抑了起来。
好在这片刻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克尔松公爵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吐了出来。
“刚才,我……我经历了一件大事。”接着,他抬起了头来看着两位女子,“就在刚才。嗯,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就在我的见证之下,萝拉冲了进来,杀掉了她的父亲。”
虽然在此情景下两个人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此时仍旧同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在对视了一眼之后,芙兰才小心翼翼地问。“萝拉……刚才杀死了她的父亲,而您刚才也在场?”
“是的,就是如此。”夏尔点了点头,“我刚才在和伯爵谈一些事情。就在他的书房里面,结果……结果中途她冲了进来,拿着枪结果了她的父亲。没有迟疑犹豫,没有痛哭流涕,准头准得可怕,一枪就结果了父亲的性命。”
“天哪!”两个人这下终于反应了过来,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她们都算不上心地仁善的人,但是弑杀父亲这种的事情还是有些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这……这是您授意的吗?”片刻之后特雷维尔女士总算定下了心神。
“不,不是,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懵然无知。”夏尔又摇了摇头。
“那您当时岂不是太危险了!”芙兰惊呼了出来,“这个疯子当时可是威胁着您的性命啊!”
她并不是特别在乎伯爵的生死,反倒为刚才哥哥的危险处境而担忧——尽管事实已经证明对方并没有真的遭遇危险。
“那……那她是怎么做到的?”玛丽比芙兰稍微要冷静一些,抬起头来问夏尔。
“她买通了家里的两个人。然后找到了机会来了这么一击。”夏尔忍不住撇了撇嘴,“完美的一击,时机恰到好处。”
“这要怪伯爵自己!谁叫他心软,只把女儿关在家里,甚至还让她能在家里走动!他当年可没这么软,现在遭报应了吧?”玛丽忍不住埋怨了一句。“现在好了,他一命呜呼,万事不理,等着见上帝……可我们怎么办呢?手忙脚乱地来应付吗?”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呢?”芙兰也禁不住问。“这下岂不是给我们出了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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