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了,当然了该死的”菲利普一边咒骂,一边从自己父亲的书桌里面去翻找纸笔。
他的堂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继续硬顶下去,那大家就翻脸,看谁拼得过谁,而他是没有信心在现在这种政治环境下拼赢自己的堂弟的。
既然他已经给出了这些补偿措施,那总比什么都得不到要好。
只要我给自己搞出了一大笔家业,到时候又何必怕被夏洛特随意支使他暗自寻思。
终于解决了啊夏尔舒了口气。
虽然让步比较多,但是这总比一家人四分五裂给人看了个大笑话要好。
“夏尔”正当他还在思索的时候,夏洛特喊了一声。
“嗯”夏尔停下了思绪,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妻子。
然后,他看到了夏洛特泛红的脸庞,以及眼中些微的泪水。
“谢谢你。”她突然搂紧了自己的丈夫,然后亲了亲的脸颊。
是啊,如果没有丈夫作为底气的话,就算有遗嘱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我们一定不要辜负老人的期待,一定要将这个家族发扬光大,好吗”
“好吧,我会帮助你的。”夏尔搂住了妻子,然后拍了拍她的背。
夜已经深了,特雷维尔家族的争执,终于以夏尔提出的条件而收场。
仍然留在特雷维尔公爵府上的夏尔。看着楼下四处奔忙的仆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暂时无事可做。
丧事已经按照之前的准备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了。他只需要在预定的时间出席就好了,而夏洛特也被他以“怀孕的女人最好不要熬夜”给哄到睡了下去。
不过。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公爵离世之后的风波已经给他带来了不少感触。
哎,不管是怎样的英雄人物,离世之后还是得在纷争当中不得安宁啊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会是怎么样呢也是会儿女争执不休吗
虽然这个念头太不吉利,但是他仍旧禁不住去想。
“先生先生您果然办到了”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人抱住了背。
“喂这么多人能看见的地方你干什么呢”夏尔吃了一惊,转过头来呵斥妹妹。
“看到了又怎么样”芙兰满不在乎,“谁能不准妹妹亲近哥哥呢”
夏尔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您您是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的吗”
“有是有一些想法,不过大部分是见机行事而已。”夏尔摇了摇头,“这就跟下棋一样,要判断形势才能决定怎么走子。对了,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
“好是好,不过您对菲利普不是太宽大了吗”芙兰睁大了眼睛,“菲利普这个人我看不太像是那种会知恩图报或者容易满足的人,他今天迫于形势答应了您的条件,但是我猜他以后可能还是会愤愤不平的您得小心他。”
“你还真是”夏尔摇了摇头。“他总归是我的堂兄啊,我总不能就这样夺走了他的一切,却又什么都不给吧这样太不近人情了。”
“您干嘛跟这种人讲人情呢”芙兰还是对菲利普有些不满。“瞧瞧他对您的态度一点都不尊敬就算是堂兄他也不该对您这样,他以为他是谁呢”
“好了。别生气了,我自己都没当回事呢。”夏尔摇了摇头,“法国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数都数不清。要是为这种事生气我还有别的事可做吗有些时候我们只能对形势妥协,以免坏了大局。说到底。我像个守财奴一样把钱全搂在自己手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可是”芙兰还是有些不太高兴。“您现在帮他捞了一大笔,他以后如果想要和您对垒的话不是更棘手了吗别说亲情什么的。有些人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您说过的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这种东西太不牢靠了。”
夏尔沉默地看着芙兰,直到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微微地笑了出来,“你说得对,其实我确实应该防着点,不过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考虑吗”
“啊”芙兰睁大了眼睛,“您您是有安排的”
“对啊,”夏尔耸了耸肩,“不然的话,政府内外有那么多可以挣大钱的职位,我为什么要把这个特意送给他呢他肯定会得罪教会的,那时候他就算想要对付我们,也没办法找人声援他了。”
芙兰仔细的思索了起来。
“难怪”片刻之后,她终于明白了。
稽查教会资产当然是肥差,但是确实也容易惹怒某些人,如果是行事有收敛的人还好,以菲利普德特雷维尔的性格,那肯定到了地方之后就会百般设法榨取钱财,一点都不会顾忌。
教会一直是正统派的支持者,他得罪了之后,再加上扣住波旁王家的债款的事情,那肯定是要大大得罪人。既然已经无法走波拿巴家族的路线,那么同时再得罪了教会和波旁王家,无异于宣判了他在政治上的死刑。
没有政治势力的帮助,就算夏尔失势,他也休想翻案了,没有人会帮他来说话。
所以,只要他答应了夏尔的条件,那么一切就成为了定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芙兰恍然大悟,“现在,既然他接上了您递给他的东西,那么他已经落到了您的手中了,只要日后他恭顺,那么可以继续过富家生活,如果他对您不满,还想要违背自己的誓言,谋求政治前途,那您随时都能整垮他对吗”
“基本上就是这样吧”夏尔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我倒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我还是很缺手下的,他肯替我办事的话,我不会亏待他。”
“您您太厉害了哥哥”芙兰眼中荡漾着激动与崇拜的光芒,就连脸都泛出了红潮,“有些人啊,他们雄心勃勃,他们谁都不服,他们自以为自己是陛下,结果他们却被您烧灼,融化,摆布,揉捏到头来,他们发现自己不过是,而且仅仅是您手中的一块蜡”
法语里面陛下sire和蜡cire是同音的,此为双关语。
听到哥哥说这些安排的时候,她并不觉得过分,反倒有点像是,干大事时的跃跃欲试。
可是夏尔却没有她这么高兴。
虽然我算不算什么好人,可是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是什么大反派,我才是占理的一方好不好怎么搞得好像我成了巧取豪夺的大坏人了啊他在心里感叹。
他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妹妹。
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白皙的面庞,一切都没有变,宛如往昔。
考虑到愈发高耸的胸前,甚至可以说更美了。
然而,即使如此,那个天使毕竟已经不存在了,她已经长大了,拥有了自己的头脑,自己的价值观,甚至还有了自己的行动力。
虽然十分遗憾,但是只能承认现实。
“记住,一定要给我记住我们不是博尔基亚家族,不到万般无奈的时候,决不能对自己的家人动刀,明白了吗”因为心里有些不安,他特意叮嘱了妹妹,“不然的话,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会记住的,相信我吧您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记着。”芙兰满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在一阵沉默当中,她突然猛地搂住了哥哥的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吻了吻他的脸颊。
“喂”夏尔反应过来之后挣脱了她的拥抱,而芙兰则轻笑了一下,转身就跑。
“我休息一下去了”未完待续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一族的远征
经过了喧闹而且令人难忘的一晚之后,第二天上午,特雷维尔侯爵带着自己的孙子和孙女才离开公爵府上。
夏洛特被留在了这里,继续参与公爵的治丧事宜像公爵这样地位的人,即使离世了也不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非要有个足够规模的葬礼来映衬才可,所以还有好几天时间需要准备。
而因为夏尔和老侯爵都是事务繁多的人,所以他们就只好先行告退了,准备在丧礼那一天再出席。
一路上老侯爵的表情十分凝重,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了无以名状的悲痛,所以夏尔也不敢多话,就这么陪着他回到了家中,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自从和夏洛特新婚之后,他搬到了新的宅邸当中,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家里了。今天回来看到那些熟悉的陈设,心里感触也是极多。
老侯爵一直都没有多说话,直到吃午餐的时候,他才叫夏尔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他。
夏尔据实以答,老人静静地听着,直到夏尔说完了之后才慢慢骤然开口。
“这么说来,你一个人已经把他们父子两个摆平了”
“是的,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夏尔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是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没问题就行了,谁能指望他们一辈子都心悦诚服啊”老人叹了口气,“至少能让我哥哥安心下葬就好了,总不能让他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一声长叹里面有着说不出的悲伤,让气氛也变得更加沉闷了。
“爷爷,您可别唉声叹气的了,要相信哥哥。昨天他可是一个人就把那些人都压服了呢您可是没看到,当时那些人可怕他了”芙兰为了安慰爷爷,笑着吹捧了自己的哥哥,“您放心吧,只要有我们在。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的,他们以后就算有什么不满,那时候一切也都晚了。”
“这倒也不错啊原本我还以为可能需要我来亲自出马的,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解决了。现在都能够一个人压服他们,以后你肯定也做得到。”老侯爵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口中是在赞许,但是神情当中看不到任何欣喜的样子。
夏尔和芙兰都能够理解老人此刻的心情,因此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转开话题。
“爷爷。您放宽心吧,别想那么多烦心事了。”夏尔十分恳切地看着爷爷,“您已经成为了元帅了,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我们这些儿孙也不是不中用,以后再有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你说得对。”老人了点头,看上去总算稍微振奋了一点点。
“不过你们也太可笑了”他突然昂起头来,“你们以为我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就会一蹶不振吗你们以为我到了这个年纪就成了老糊涂了吗不,你们想错了,我还没发霉,我还清醒着呢我还可以做很多大事。轮不到你们来可怜我”
看着老人这样子,兄妹两个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你到了那边,和英国人到底谈得怎么样了我看你在信上说得糊里糊涂的。”老侯爵将一杯葡萄酒送入了口中,“俄国人的事情,确定了没有”
夏尔迟疑了一下。
“我先去休息一下,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芙兰十分知趣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走到了爷爷的旁边,亲了亲他的脸颊,“爷爷。等下您也早点休息吧。”
“谢谢。”老人拍了拍孙女儿的头,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到她离开、餐厅的门重新关上之后,老侯爵重新变得满面严肃起来。
“夏尔,现在告诉我吧。英国人对你的构想反应如何。”
“反应十分良好。”夏尔现在也不卖关子了,“他们似乎对我们如此积极感到很高兴,并且他们明显地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大干一场。”
“大干一场”老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了,“是啊,大干一场如今的我只剩下一个愿望了。那就是把俄国人揍扁只有完成了这项事业之后,我才闭得上眼睛。”
虽然知道爷爷的心意,但是夏尔听到这句话之后仍旧感到有些不舒服。
太不吉利了。
然而,事到如今,再劝他重新考虑已经没有意义了,唯有用心去帮老人实现愿望,才是他最应该去做的。
“外交上面的准备不成问题,英国人比我事前想的还要积极,我另外也试探了一下奥地利人,发现他们”夏尔微微沉吟了一下,“我发现他们对俄国人也同样心怀不满虽然他们不敢宣诸于口,但是他们对俄国人自封的救世主地位并不接受。所以俄国人现在是一种不自觉的孤立状态。”
“普鲁士人怎么样他们一直是亲俄的。”老人低声问。
“普鲁士人没有胆量同时和英法为敌,更别说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奥地利了。”夏尔马上回答,“他们只可能中立,顶多是更加对俄国人友善一点而已,对大局不会产生什么改变。”
如果他们不中立更好,这样的话就可以挟英国人的势力一举击灭俄普了,可惜普鲁士人还是有头脑的,不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我约见了俄国公使,让他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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