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迎着顺风一路前行而已。”
沉吟了片刻之后,老侯爵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夏尔,“夏尔,告诉夏洛特,不要舍不得在婚礼上花钱,尽管去大办,越盛大越好!到时候我们要让总统、要让一大群人都来参加见证你们的婚礼,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我们家现在重新拥有的地位,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体现出我们得到了多少支持。”
“是的,夏洛特也是这么想的。”夏尔点了点头,“我想……她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吧。”
恐怕,在夏洛特的字典里,恐怕从来没有“舍不得花钱”这样一个词组吧。
夏尔虽然并不热衷于搞大排场,但是既然两边都有这个想法,那他也不会不识趣到唱反调了。
而在老人的心里,这种大操大办还有一种更为深层次的缘由,那就是想要重新让特雷维尔的家名震颤全国。
在凡尔赛宫廷倾颓了六十年之后,现在终于可以向世人宣告特雷维尔家族又重新升回到了这个国家的最顶端,而且……是在这祖孙两个人的推动下得到这个地位的。
这又怎能不让老人欢欣鼓舞呢?
“要是你的曾祖父能够看到这一天那该多好啊!”老侯爵被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搞得心神荡漾,最后忍不住一声长叹,“安排我们灰溜溜地逃出巴黎的时候,他绝对想不到我们居然还能重新有今天!六十年了……我们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这是您和您哥哥努力的结果。”夏尔半是真心半是恭维地说。
“不,没有你的话不行。”笑了一会儿之后,老人深情地看着孙子,“夏尔,你比我原本所想的还要优秀……所以,我真的很欣慰。以后就算我们不在,你也要拉着这个家族走得更远,明白了吗?”
“你们两个人都让我受宠若惊……”夏尔带着苦笑和激动回答,“不过,我会努力的。”
“我们两个人?菲利普也跟你这么说了吗?”老侯爵有些疑惑,“那家伙那么心高气傲,居然也会对你这么说话?”
也无怪乎老人会这么惊讶了,特雷维尔公爵这么说的话,无异于是公开承认自己的儿孙不如弟弟的儿孙,这种失落感对老年人来说确实是难以忘怀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能够做出那样的决定,也足见公爵是个多么冷静和决绝的人啊……
“他可不仅仅是口头上说而已,”压下了心中的感叹,夏尔带着一丝苦笑回答,“他还给我一份大礼,和一个大难题……”
接着,夏尔一五一十地将特雷维尔公爵的安排说给了老人听。
“好家伙!居然这都干得出来?他儿子该气死了吧?”听完了之后,老人惊得大喊了起来,“菲利普……居然……居然这样?事前可一个字儿都没跟我透过底啊!”
“也许是不好意思说吧……”夏尔笑着回答。
“亏你还能这么轻松……”老侯爵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小子,这是让你肩负起整个家族啊!打起精神来吧,可不要让我们两个老东西失望!”
“我会的。”夏尔严正地回答。
“好的,我相信你,一直以来都相信你……”老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又叮嘱了夏尔一句,“我同意你把我们的财产也加进去的安排,不过,记得,以后一定要让你和夏洛特的孩子掌握主导权,免得后人再闹起无谓的纷争,你要肩负整个家族,就不能只讲亲情了,不然只会让亲情都被金钱磨灭!明白了吗?”
虽然他尊敬、热爱自己的哥哥,但是有些事是不能退让的,他必须为自己的子孙谋取最高的利益。
“我明白的,爷爷。”
...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恩赏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萨托里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下了雨的关系,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现在碧蓝如洗,像是倒扣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宝石一般澄澈。
虽然这是一个冬日难得的晴天,但是阳光并不能让气温上升多少,冬天的风在草地和树林依旧当中游荡,使得人人都感觉有些发冷,因此夏尔也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厚重的大衣。
阅兵场已经即将建成了,观礼台和走道都已经搭建完毕,等待着它最辉煌的一刻的降临。而此时,作为正式典礼之前的预演,共和国总统路易-波拿巴阁下终于又一次来到了萨托里,巡视着这片他即将号令全军的地方。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因为不少部队已经赶了过来的缘故,这里已经热闹了不少。放眼望去,原本荒凉的乡野如今已经多了不少人烟,一大批临时建造的木屋在泥土路的两边排排而立,仿佛像是一个小型的集镇一般。
在阳光的照耀下,路易-波拿巴面无表情地走着,一边四处张望,审视着夏尔等人已经准备好的一切。
而在总统的身边,一大群已经归附了波拿巴的将领们簇拥在他身旁,犹如众星拱月一般,恍惚间好像给这个人戴上了一些伯父的光环。
为了给总统留个好印象,这些将领们个个都穿着簇新的军装,把勋章也别在了最为耀眼的地方,人人神情紧张,抓住任何机会来和总统搭上几句话。
在这种严肃的基调下,军官们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逢迎,有意装得好像漫不经心,使得人们充满了某种刻意的轻松感。时不时有人讲出一些饶有风趣而且暗含奉承或者讽刺的俏皮话,惹得大家笑声不断。
走了一会儿之后,路易-波拿巴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远处一群正在操练的部队。而这些士兵好像不知道谁正在观摩似的,依旧在军官的督促下以平日里所培养出来的节奏完成了今天的操练。
“这些士兵训练得很不错。”在此起彼伏的呼号声当中。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路易-波拿巴以一种貌似内行人的口吻开了口,“动作十分精熟,看上去是精锐部队。这是哪支部队?”
“这就是这里的驻防部队,先生。”还没有等别人答话,夏尔就直接回答了,“为了加强这里的保卫工作,我特意从巴黎的卫戍部队里面抽调了一个团。而这些人就属于那个团,他们的营长是吕西安-勒弗莱尔少校,这个人确实不错。”
“吕西安-勒弗莱尔……”路易-波拿巴微微皱了皱眉头,默念了这个名字。“好的,确实不错。”
这就是夏尔的目的了——身处他这个地位的人,能够记住这个小小的少校,那对吕西安将是一种多大的帮助啊。
“他在北非服役过,因此十分有经验,所以训练也抓得很紧。”赞了一句之后,夏尔似贬实褒地抱怨了起来。“不过,哎,这个人啊。就是这么死脑筋,今天的日子还要忙着操练部队,也不过来让您瞧一下……”
“我有什么好瞧的?操练部下才是他的本职工作。”路易-波拿巴摇了摇头,“他做得对,再说了……有你在我面前特意来夸赞他,他还用得着本人亲自过来吗?”
总统的这句调侃,惹出了一阵沉闷的笑。
这些军官们早已经看出了夏尔有意在总统面前为那个少校讨好,不过当然没有人敢于说破或者打断了,眼看总统本人说破了。他们都禁不住哄笑了起来。
“您迟早会认识他的,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夏尔也笑着回答。
他并不尴尬。对他来说只要让总统记住这个名字就行了,被人哄笑是小事。
路易-波拿巴不再说话。然后径直地向这些士兵们走了过去,然后夏尔等人连忙也跟了过去。在军官的示意下,士兵们马上跟总统致敬。
他摆了摆手,很快就走到了这群士兵中间,然后向每个士兵都嘘寒问暖起来,而这些受宠若惊的士兵,看到总统——皇帝的侄子——竟然对他们如此亲切,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围在总统身边,看着总统阁下。
有个好伯父确实不一样啊……带着笑容冷眼旁观路易-波拿巴展示亲民面貌的夏尔,在心里平静地想。
至少在现代,路易-波拿巴还是深得民心的,夏尔也乐得他用这种亲善技巧来博取更多支持者。
和士兵们聊了好一会儿之后,总统才让这些士兵重新收队,再度带着军官们继续巡视了起来。
“呆在这样一群士兵中间,我反倒觉得心情舒畅。”路易-波拿巴一边微笑着继续向这些士兵们致意,一边低声对旁边夏尔嘀咕着。“看着比巴黎这些货色顺眼多了!”
“您很快就能够让他们要么变得顺眼,阁下。”夏尔低声回答,“要么他们就得在您的眼前消失。”
“说得对,夏尔。”路易-波拿巴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同军官们继续攀谈了起来。
……………………
冬天的白昼总是比较短,总统的巡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天色就已经渐渐阴了下来,而心情大好的总统,终于对侍从们示意,今天的巡视可以到此为止了,这让其他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夏尔,你做得很好,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十分令我满意。”路易-波拿巴朝夏尔点了点头,“以后我们有什么阅兵式的话都放在这里吧,花了这么多心力和金钱搞的地方,如果只办了一次,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按您的意思办,阁下。”夏尔颇为恭敬地回答,“如果您有这个想法的话,我会安排人以后继续维护这里。将这里变成常设的军事设施的。”
“那就这么办吧。”路易-波拿巴马上确认。
然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抬起头来看着夏尔。“对了,我听你的爷爷说。好像你准备在近期就和那位德-特雷维尔小姐举办正式婚礼?”
“是的,正是如此。”夏尔站直了腰,故作严肃地回答,“考虑到今天的场合,所以我一直还没有跟您说过,先生。”
“哦!祝贺你,夏尔!”当着所有人的面,路易-波拿巴拍了拍夏尔的肩膀。“成了家之后责任可就更加重大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义务的,先生。”夏尔笑着回答,然后他有些小心地看了路易-波拿巴一眼,“另外,先生,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您不觉得不合适的话,我想……我可否能够让您来当我和夏洛特的证婚人?”
“这个当然可以了,没问题的。”好像没有经过任何考虑。路易-波拿巴直接回答,“到时候你们将婚期告诉我吧,我会让秘书安排日程的。”
“谢谢您!”夏尔再度朝他行了个礼。
而既羡且妒的视线。一下子又向夏尔身上集中了起来。
这么年轻就这么炙手可热,还娶了一个有大笔嫁妆的公爵小姐……好吧,就算惹人嫉妒了,夏尔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结婚后的生活有什么安排呢?”沉吟了片刻之后,路易-波拿巴又问夏尔,“你对住处有什么打算呢,总不会还和爷爷住在一起吧?住在岳父那里恐怕也不对……”
“哦,这个啊?听夏洛特的意思是说想要买一栋房子,然后我们暂时先住在家里。等那里弄好了之后就搬过去。”夏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老实说,这种事都是夏洛特打理的。我没有多少精力来照管这种事情……”
“这么年轻就让自己完全落到了妻子的手里吗?夏尔,我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种人啊?”路易-波拿巴禁不住笑了起来,“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有送礼物给你们吧?”
“您能够出席,就是对我们最好的礼物了。”夏尔再度恭维。
“波拿巴可不能这么吝啬啊,夏尔。”路易-波拿巴又沉吟了起来,片刻之后才再度看着夏尔,“现在想要在巴黎找一幢好房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更别说是特雷维尔夫人的居所了。这样吧,我送一份好礼物给你们,免得你的未婚妻为此作难……”
“您是指……”夏尔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儒尔维尔亲王的府邸自从被国家征收之后,一直都空置在那里,正好这次我让那边开个手续,让你可以买下它吧。”路易-波拿巴笑着说,“夏尔,你看这个礼物怎么样?够大吧?”
夏尔就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确实是一份了不得的礼物啊。
儒尔维尔亲王就是已故的路易-菲利普国王的次子佛朗索瓦-德-奥尔良,妻子是巴西皇帝的公主弗朗西斯卡,因为长兄早死,所以在七月王朝中后期,他就是国王在世的最大的儿子,权力和影响力自然炙手可热。
七月王朝在二月革命的轰击下倒台之后,他的地位也随着王朝而崩塌,被迫流亡国外。虽然后来的法国政府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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