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这是有证据的。”
夏尔心头如同增加了万钧重压,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慌‘乱’起来。
“这不可能,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像是不情愿接受现实似的,他大声反驳。
“没错,确实已经过了很多年了,但是罪行却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艾格尼丝仍旧冷笑着,然后,突然用一种很奇特的语调又加上了一句,“我们的面前,不就是有一个罪证吗?”
“我们的面前?”夏尔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回头看了看一直茫然坐在椅子上的芙兰,“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艾格尼丝脸上的笑容突然崩解了,然后变成了一个融合了震惊、憎恨和冷酷的扭曲表情。
“你真的想听吗?好吧……那我就给你说个故事吧……”
“什么意思?”夏尔又凑过去了一步。
“你静静地听着吧,希望你听了之后还能保持镇定。”艾格尼丝的表情还是如此骇人,“在十年前,我得到了确切的证言,确定了我姐姐的死并非纯粹的意外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夏尔疑‘惑’地问。
“我……”艾格尼丝的语气都变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决定把姐姐的遗骨带回我们家。”
“你去挖了我母亲的坟墓?”
不仅夏尔大吃了一惊,连芙兰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啊!您!您怎么能这样!”
这个年代,大多数的巴黎市民死后,坟墓都会被草草地葬入公墓甚至只是一埋了事,但是特雷维尔家族自然不会如此简陋,自从回国之后,特雷维尔公爵在一个庄园里设置了家族的坟墓并且在大革命时代丧生的父亲的遗骸也迁入到了此地,夏尔的母亲当年自然也被葬在了那里。不过,虽然下葬的时候他这个小少爷要跟着去,后来他确实没有去过几次。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一边害死了姐姐,一边又虚伪地将她葬在自家的坟地里面,还有比这个更加可耻的事情吗?”艾格尼丝厉声回答,似乎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而那时……那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夏尔被她目光看得全身都有些发凉,只是勉强才维持着镇定。
“发现了什么?”
“在那个被剖开的棺木里面,我……我除了姐姐的遗骸之外。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遗骸。不,也不能说是另外一个人吧……因为,那……”
她突然冷笑了起来。但是在夏尔看来,这个笑容比任何怒容都更加可怕。
“那是一个婴儿的遗骸啊!”
哐当一声巨响。
芙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她剧烈地喘息着,犹如一个溺水者一样,全身大汗淋漓。
而夏尔的情况也没好上多少,他的脸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不!这不可能!您在骗我!”
虽然一边嘴上在这么喊,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所以……
所以才能解释她对芙兰的态度变化吧。
“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这就是真的,夏尔。姐姐和她的孩子都死了。想想也对嘛,她那种情况下怎么能保住婴儿呢?我们都被骗了,呵呵,哈哈哈哈!”艾格尼丝的笑容愈发深了。其中的憎恨也更加溢于言表。“看到遗骸的时候,我哭了……因为我想象到了当时的情景。她当时滚在地上哀嚎,而你的父亲就站在旁边,事不关己地看着!她痛啊,痛得不行,痛得难以忍受,她在向上帝哭泣着求救,可是没有人帮助她。一个人也没有,结果她就这样在痛苦中离世。最后还带走了孩子……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我的心就疼得难受!她‘蒙’受了这样可怕的冤屈,如果没有人能够给她伸冤的话,那就太可怜了不是吗?所以,我就一定要杀掉那条狗,只有这样,我的心还能停止绞痛,只有这样,姐姐才能够安心离世。”
夏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他的头脑也变得一片茫然,这个事实太过于具有冲击‘性’,以至于沉稳如他,这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艾格尼丝没有再看夏尔,而是转头看着地上的芙兰。“特雷维尔小姐,您听见了吧?哼,别在我面前摆出那样可怜的样子了,虽然这不是您的错,但是您越这样,就越只能让我生气。您到底是谁?是那个‘混’蛋从路边捡来的孩子吗?或者,事实更加恶毒,您是那个人的‘私’生‘女’儿,结果却顶替了姐姐的‘女’儿,代替她享有了应有的尊荣呢?
算了,事到如今我不想再追究这个问题了,您到底是谁都无所谓,总之我不关心您。您是特雷维尔小姐,但不是我姐姐的‘女’儿,因而也不是我的外甥‘女’,我没有您这样的亲人,甚至,一想到您是窃据了我那位亲人的位置,我只会打心眼里感到愤怒……”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芙兰已经失神了,趴在地上,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眼泪在不停地流淌,一滴滴落在地摊上,染出了一片湿迹。
姨母的恶言,妹妹的哭泣,让夏尔终于从片刻的恍惚当中清醒了过来。
不管她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姨母掌握了某些当年父亲恶行的证据,因而也就掌握了一个足以打击到他的大丑闻。
这已经不是他父亲的事了,而是已经关系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
一个重要的把柄现在掌握在他人手里,这次可以通过‘交’出父亲来解决,以后呢?以后一定就会风平‘浪’静?
应该听姨母的话吗?然后把命运托付到他人手里?
不,就算是姨母,也不能如此。
绝对不行。
他突然感到双膝一软,然后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也同时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软弱的声音犹如哀鸣。
眼见夏尔如此表现,艾格尼丝终于不再说话了,而是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别哭了,你得像个男子汉!我当年是怎么教你的?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半是责备办事鼓励地对夏尔说,“这点打击不算什么,你也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是那个‘混’蛋犯下的罪孽,他只需要用自己的命来偿还罪孽就可以了!而你,你有你的大好前程,谁也伤害不了你。所以,你看,你还要包庇那种畜生吗?听我一句话,把他现在的地址告诉我吧……”
虽然她对埃德加乃至特雷维尔侯爵都充满了仇恨,但是在她眼里,夏尔毫无疑问是她姐姐的儿子,也是她的亲人。她并不希望这个她从小照看到大的亲人因为自己而一蹶不振——威胁败‘露’此事,只是她的最后一招而已,她和夏尔一样都不希望此事发生。
然而,她的这种心情却无法传达到夏尔心里,或者说就算能够传达,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两兄妹都在地上哭泣着,犹如一曲悲哀的伴奏一般。
夏尔仍旧在哭着,好像已经失神了似的。
“好了,站起来!”艾格尼丝皱了皱眉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样子太丢人了!”
夏尔顺从地站了起来。
“别哭了,看得真是恶心,一个男子汉……”艾格尼丝一边责备,一边拍的肩膀,恍惚间犹如回到了当年教授他剑术的时光一样,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手中伞。
然而,她忘记了,这个外甥已经长了十年。
就在那一刹那间,夏尔扑到了她的怀中,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当艾格尼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脚已经被紧紧地束缚住了,男‘性’‘女’‘性’的力气差距,让她一时间无法挣脱这个紧密的环抱。
该死!她睁大了眼睛。
然后,外甥的头很快地冲她的头撞了过来。
“砰!”
“砰!”
“砰!”
一次,两次,三次,在一次次的撞击当中,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她最大的失误,就是忘记了这位外甥……也是一个特雷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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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六十章 父与女
“砰!”
“砰!”
一声声的碰撞声在房间当中回‘荡’,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好像聚焦到了这里一样,这些响声淹没掉了其他所有声音,也让其他一切都暂时停了下来。。 更新好快。
至少,房间中那位趴在地上的少‘女’,正在将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一幕也许有些可怕的场景之上。
就在这碧‘色’双瞳的注视下,夏尔正将自己的姨母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不停地用头撞击她的头部,犹如是机械式的运动一般,既没有犹豫也毫不留情。
砰
砰
砰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一幕有些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酷,但是在她那‘精’致白皙的脸上,却不仅看不到任何害怕或者反感,反而隐含着难以言喻的钦佩和崇拜。正因为这种‘激’动,让她犹沾着泪痕的脸好似‘蒙’上了一层晶莹的白光。
而夏尔当然看不到妹妹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了。现在,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制服这位姨妈上面——从小到大的经历,使得他知道小姨如果被解放开了手脚,事情就会变得有多么可怕,而如果让她重新拿到了剑,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正因为抱着这种源自于敬畏的担心,夏尔不得不以表演得到一个贴近她身旁的机会,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不给她任何施展自己技巧的机会。
很遗憾,即使有过再多的联系。在这种贴身的搏斗中,男‘女’之间的力气差距仍然还是难以逾越的,更别说是身体还算强健的夏尔了。
在不停撞击的过程中。艾格尼丝看着夏尔,表情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甘,甚至还有些痛心。但是,即使看到了她的表情,夏尔不管不顾地继续撞击着,并没有任何的停歇。
在这一次次拼尽全力的撞击当中,艾格尼丝的挣扎也慢慢地变弱了。直至最后,她再也没有了挣扎,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即使如此。夏尔也不敢松懈,他仍旧紧紧地抱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确认了对方真的已经晕了过去。
“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臂膀。艾格尼丝顺势倒了下去。躺在了地毯上。
而这时,夏尔也感受到了刚才那种粗暴行为的后果——他的头疼得厉害,几乎天旋地转。
跌跌撞撞地扶住了桌子之后,他才总算重新清醒了过来。
“先生……您,您没事吧?”芙兰担心的问候从他的旁边响了起来。
“嗯……嗯……”夏尔轻轻地摇了摇头,试图借此让自己更加清醒,“还好,我现在还好。”
接着。他转过头看了过去。
他的妹妹此时正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眼角还挂着残留的泪珠,显然是被吓坏了。
我刚才作出了那么粗暴的举动,肯定吓着她了吧……他心里暗想。
不,不止是刚才的举动,还有……还有艾格尼丝说的那些话。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也有了些慌‘乱’。
除了慌‘乱’之外,他更多的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居然把妹妹也拉了进来,结果让她听到了、看见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芙兰,别怕,别怕!镇静点!”他连忙低声喊了出来,然后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强行忍住了那种晕眩感,“来,过来,到哥哥这儿来。”
此时的夏尔头发和衣衫早已经凌‘乱’,而且因为昨晚没有休息、而且突然暴起发难的缘故,他的眼睛里面也布满了血丝,如果是不认识的小‘女’孩看过来,恐怕会吓一大跳吧?
但是,芙兰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姨母的身体,靠到了夏尔的身边。
“先生,您还好吧?”她关切地问。
“可怜的孩子!”夏尔忍不住感叹了起来,“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我反倒担心你啊!没有被哥哥吓到吧?抱歉……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我只好这么做了。”
“我能理解您的,先生……”芙兰低垂着视线,轻声回答,“刚开始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夏尔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耳朵外面鸣叫,一直都在发出嗡嗡声,“刚才她说的事情,都是一派胡言,肯定是为了惹我们生气而有意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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