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遗憾地回答。
“并不完全是这样。”公爵给出的回答出乎了夏尔的意料之外,夏尔总感觉他的眼睛里有些含蓄的意味。
“嗯?您的意思是?”他有些惊奇地问。
公爵没有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看了他的孙女儿一眼,夏尔马上把头转了过去看着自己对面的女子。
夏洛特同样看着自己的堂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夏尔,事到如今,我是不会再说什么拉拢您的话了,因为这既侮辱了您,也侮辱了我自己的智力。但是,我认为这并不代表我们两派之间就没有任何可以合作的空间了。”
夏尔轻轻挑了挑眉毛。说实话,在来公爵府上赴宴之前,他就已经和自己的爷爷商议了很久,各种可能姓都考虑了一遍。所以,现在他对对面祖孙两人的这种提议并不特别感到意外。
“合作?您是指哪方面呢?”夏尔平稳地询问。
“很多方面都可以。”特雷维尔公爵回答。
接下来上的是鲟鱼。
夏尔小心地用餐刀按压了几下圆形的柠檬片,以便使柠檬的香味渗进鲟鱼的肉当中,然后切下一小块沾上餐盘旁的调味酱后吃了下去。
“您希望合作?合作当然是好事了,我们一直都是和平主义者,提倡团结和共同发展嘛。您可以具体说说条件和要求,以及……回报。”
特雷维尔公爵又喝了一口酒。“回报,当然了,我们都要讲究付出和回报。”
夏洛特的脸上还是带着夏尔所熟悉之极的那种笑容。
“夏尔,我之前跟您提到过,我们组织遭受过重大打击,原因是出了大叛徒,对吧?”
“好像确实如此。”
“那位叛徒,经我们查实之后,证实是普拉斯兰公爵。”夏洛特的笑容丝毫都没改。
“是他?”夏尔突然感到口中有些干涩,然后赶紧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难道说……?”
“您最近看到了有关他的传单了吧?”夏洛特笑意盈盈。“传单说得没错,那位先生不是自杀,而是死于非命。”
呃,我当然看过,而且还是我写的呢!
不过夏尔当然不会愚蠢到自己站出来“认领罪状”,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那位先生并非如那份传单所说,是苏尔特那个老家伙杀人灭口,而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是的,没错,他最近的‘自杀’就是我们行动的结果。这位叛徒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特雷维尔公爵直接给出了回答。他倒是没说,其实这还是自己的孙女儿亲自带人动的手。
好家伙!真是敢作敢为啊!
夏尔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然后在心里对自己两位亲人和王党的同行们暗暗赞了一句。
他又吃了一口鲟鱼。“那么,恭喜你们。”
夏洛特摇了摇头,“这只是事后弥补而已,对我们所受的损失来说,普拉斯拉公爵的死只能算是一个聊胜于无的安慰。但是,巨大的损失已经造成了,而且其中很大一部恐怕永远也无法挽回。”
夏尔点了点头,然后心里却有些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让我知道了他们现在遭受了巨大挫折和困境,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呢?”他看着公爵,直接单刀直入。“您所说的合作,究竟是指什么?”
公爵和夏洛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仆人们则在这时送上了小烤好的鹿肉。
夏尔不慌不忙地将一块鹿肉小心地割成小块,然后送入口中,接着用餐巾抹了抹嘴。
现在的形势下,很显然,着急的不应该是他。
看着显然不打算开口的夏尔,公爵和夏洛特对视了一眼。
“所谓合作,当然是双方面的付出,我不会单方面地要求您做什么。”老公爵重新开口,“我现在就提出我的要求吧: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忙,把苏尔特这个老家伙搞下台。”
“嗯?!”夏尔惊呼了一声。“真的吗?扳倒苏尔特?!”
也怪不得夏尔这般动容。
一直以来,前帝国元帅,现王朝宰相达尔马提亚公爵都是横亘在波拿巴党人面前的一座大山,他的冷酷、机敏、严厉还有果断,让他的敌人们一直都胆战心惊,也让波拿巴党人在深恶痛绝之余还有些暗暗佩服。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把当朝宰相、各路反贼的死对头苏尔特元帅搞下台的话,这绝对是让波拿巴派分子欢呼雀跃、奔走相告的大好事。
镇定!要镇定!
片刻之后,夏尔终于在这种极大的震撼当中,强自镇定了下来。
“听上去这很诱人,不过您打算怎么实现他?还有,为什么要找上我们?”夏尔轻轻地问。
特雷维尔公爵似乎永远都不会动容的、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不耐和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叛徒,那个该死的叛徒,让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手的话,你以为我们需要去找你们吗?那个连自己老婆都管不好的废物,坏了我的大事!”
夏尔并不为对方的怒气所动,继续看着他。
“具体的问题,等下夏洛特可以和您详谈。”公爵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镇定,“您现在只需要回答我,您对这个提议感不感兴趣?”
“很感兴趣。”夏尔立马回答。“非常感兴趣。”
“那您有没有资格代表那边来拿主意?”公爵继续追问。
“我想是有的。”夏尔有意模糊其词地回答,然后拿起了刚刚送上来的山楂果送入口中。“我很愿意洗耳恭听您的打算和计划。”
“那我衷心希望您能在这里享受到一顿愉快的晚餐。”公爵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起身打算告辞了。
“嗯,我向您保证,我吃得很开心,很饱。”夏尔又吃下了一块鹿肉。
特雷维尔公爵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而夏洛特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第五十章 承诺
脸色显得很不开心的特雷维尔公爵很快就离开了,餐厅的座位上只剩下了两个人面对而坐。
但是晚宴仍在继续。
接下来是这次晚宴的重头戏了,仆人们终于将肥鹅肝端了上来。难得地碰到了打土豪的好机会,夏尔当然老实不客气,一片片地吃了起来。
夏洛特则和刚才一样没怎么吃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青年。她的右手轻轻拨弄把玩的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缕金发,脸上显露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等到夏尔吃过了一会儿之后,夏洛特才开口说话。
“夏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冷笑话呢……爷爷很少被人气得那么失态了……”
夏尔回以一个微笑。
“恐怕这主要是因为之前你们所遭受的重大挫折让他心情不佳的缘故吧。”
“哎……”夏洛特轻叹了一声,“重大挫折……确实如此,那天晚上爷爷接到交火报告的时候,气得把自己的书桌都掀了……”
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特雷维尔公爵气成这样,这个打击看来真是够大的。不过,夏尔当然就很开心了。
不过,从时间来看,自己之前拜访特雷维尔公爵正好是在搜捕交火事件发生短短几天后,而这时的特雷维尔公爵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异状,甚至连一丝感情的波动都没有了。夏尔心想这份养气的功夫倒是值得学习一下。
夏洛特叹息了之后不再说话,甚至也没有动餐具,只是静静地继续看着夏尔吃东西。一时间,除了夏尔餐具的碰撞声和仆人小心放低的脚步声,餐厅内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持续了一会儿之后,饶是以夏尔这种厚脸皮也受不住了。“您不是要有重要的事跟我说吗?合作的问题。”
“您先吃得开心我们再说嘛,今天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夏洛特还是微笑着,“我们特雷维尔家可是谨守待客之道的,哪怕是对自己的亲戚,虽然很遗憾这位亲戚并不以同样的热情来接待我们……”
夏尔从善如流,又吃了几片鹅肝,然后再说话。
“现在我吃得差不多了,您可以说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夏洛特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无奈和一丝隐藏的欣喜。
“说正题吧,你们准备怎么样扳倒苏尔特先生?”夏尔冷静地问。
“依旧是个急姓子呢。”夏洛特笑着点点头。
然后,整个餐厅的气氛似乎为之一变。明明还是那个华服女子,明明还是那个笑容,眼中的凌厉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这就是认真起来的夏洛特了。
感情是感情,事业就是事业,看来那边也知道其中的区别。
“想必你也知道,我爷爷虽然拒绝了当今政斧多次的任职邀请,却还是和其中很多人关系交好吧?”
这个开场白有些突兀,让夏尔小小地滞涩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转过了念头。
特雷维尔公爵自从七月革命之后就从政斧中退休了,并且还多次推辞了当今政斧的邀请,然而他却和一些权力人物交往十分密切,这是为什么呢?
夏尔初时以为这只是一个退休老政客保持自己影响力的手段而已,而现在看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要么是为了刺探政治情报,要么是为了策反心怀动摇者,要么两者兼而有之。看来这才是特雷维尔公爵在半隐居之后仍然同政界高层人士保持密切联系的主要动机。
想到这里,夏尔点了点头,等待堂姐的下文。
夏洛特终于开动了,她慢慢地将鹅肝抹到面包上,然后用叉轻轻地送入了自己的嘴中。吃完之后她才开口。
“我们的国王陛下,痛恨着自己的首相。虽然他平时掩饰地很好,但是爷爷看得出来。这是我们能够扳倒他的最基础的前提。”
“可是就我个人所见,我们的国王陛下,或者说这个王朝,十分依赖苏尔特先生。”夏尔冷静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的看法很对。不过……”夏洛特微笑着回答,“正因为我们的国王陛下依赖他,所以就会恨他。君主经常会恨那个他依赖的人,这种事屡见不鲜——因为这个人的存在,会显得君主不过是个陪衬。每一个不够聪明的君主都会痛恨自己成为陪衬……”
“而聪明的君主却明白躲在幕后的好处。”夏尔补上了这句话。
“没错。”
两个人同时相视一笑。
在过去,他们就是这样纵论古今中外的。
夏尔继续吃了一块鹅肝,这种畅谈很能引发他的胃口。
“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们的国王陛下其实很嫌忌他的首相,因为他的影响力和权力太大?”
“正是如此。”夏洛特笑着点点头。
夏尔仔细一想,然后也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毕竟权臣遭到君主猜忌这种事,古今中外都屡见不鲜。“然后呢,有了这个底色之后,我们该怎么进一步发挥呢?”
夏洛特温和地看着夏尔。
“如果一直依赖着另一个人的话,就算心里再恨,君主也未必会抛弃他的对吧?就好像路易十三和他的首相黎世留红衣主教一样。”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洛特嘴角再度微微往上撇,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夏尔,你觉得一个君主该怎样才会抛弃掉自己一直依赖着的人呢?”
夏尔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
“两种情况下,一种是他觉得一切都已经达成,他不再需要这个人了……”
“另一种情况就是,他觉得依赖的这个人已经无能为力了,辜负了他的依赖,因而加倍恨上了这个人。”夏洛特轻轻地接上了夏尔的话。
“前一种我们做不到……”夏尔继续说。
“但是我们却能做到后一种。”
“哦,我明白了。”夏尔点点头。“您的意思是要制造动乱,让国王陛下加深对苏尔特的疑忌和失望,最后撤换掉他。”
夏洛特摇了摇头,然后回答。“不仅仅是如此而已,夏尔。”
“哦?”夏尔内心产生了一点好奇。“还有别的吗?”
夏洛特的微笑愈发浓厚了,带着几丝神秘和隐晦。
“假如……夏尔,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是一国政斧的二号人物,已经当了七年的外交部长,被国王所信重被同僚所敬重,然后你头上的那个人一直还整天在你跟前碍着你的眼,一点也没有就要老死了的迹象,你会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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