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难得又聚在一起了,不多聊聊吗?”夏洛特歪了歪头,面上居然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说呢。”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堂姐。
“好吧,好吧,随你。”夏洛特苦笑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收了回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脾气呢。”
“现在,那件事进展得怎么样了?”夏尔轻声问。“这段时间,您的爷爷应该也没有闲着吧?”
“当然没有。”夏洛特仍旧微笑着,“我现在就是来告诉你的,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了。”
“说下去。”
夏洛特转过头来,看着舞台上正在上演的剧目。
“基佐先生已经联络了许多人,现在就快要到对苏尔特发难的时候了。而很明显的,我们可敬的首相阁下也还没有老糊涂,他现在在反击。”
“反击?”夏尔追问。
“是的,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外‘交’大臣在搞一个‘阴’谋,所以已经反击了。他昨天签发了命令,让非洲的驻军南下去打击阿拉伯人。”
“哦?昨天的命令?你们怎么知道的?”夏尔有些惊奇。
夏洛特则回以一个微笑。
“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尔陷入了沉‘吟’,“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一旦那边接到了首相的许可命令,驻军就会南下进攻,法国人喜欢冒险,因为冒险之中自有光荣。”夏洛特端着自己的镂金望远镜,仔细地看着舞台上的剧目。“但是如果接到了英国人的抗议,那么势必就必须停止进攻。于是,光荣就成为了耻辱,因为人们很难接受现在法国已经在仰英国鼻息的事实……”
“然后群情‘激’奋之下,他正好可以让接受了英国抗议的外‘交’大臣顺势解职?”夏尔明白了。
“也许要同归于尽,但是这样也能让首相出口气。”夏洛特小声回答。“他今年已经78岁了,不怕拉着人一起死。”
“但是外‘交’大臣怕。”夏尔接上了话,“那么我们的国王陛下怎么考虑呢?”
“他还在犹豫之中,如果他现在强行制止首相的命令的话,法国人民眼中的怯懦者似乎就会变成他……他怎么会喜欢担任这样的角‘色’呢?”夏洛特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的神‘色’。“如果让他的首相下台的代价是另外搭上一个外‘交’大臣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原来如此……”夏尔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窗口前同夏洛特并肩站着,“也就是说,现在基佐先生很焦急,他需要抢在英国的抗议到来之前把首相先生搞下台,然后自己来处理这一事件。”
“就是如此。”夏洛特微微点点头,“没想到苏尔特虽然已经老成这样了,脑子却灵光得很,他这样一手,就让外‘交’大臣‘乱’了手脚,必须抢着时间行动。”
“所以他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夏尔也赞许了一句。
在各路反贼的心中,这个狡诈甚至略带有些‘阴’狠的前朝元帅苏尔特,在让他们痛恨之余却总不免有些钦佩。
夏尔接着问。“那基佐先生现在有什么打算?他不会坐着等死吧。”
夏洛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迸发出了一阵大笑,然后扯了扯堂弟弟的袖子。“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看那个演员,把马‘裤’都扯开了……”
夏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舞台,然后叹了一口气。“这明明是在嘲笑你们的,亏你还笑得出来。”
在七月王朝初期,法国出现了‘女’权运动思‘潮’的萌芽,在这种气氛之下,一群‘妇’‘女’办了一份宣传鼓吹‘女’权运动的日报,名为《自由‘妇’‘女’》,后又改名《新‘女’‘性’》。由于在萌芽阶段,这份报纸的主张颇有些幼稚和空想‘色’彩,完全受当时流行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
然而,出于思想的幼稚,该报似乎是将“标新立异、任意妄为”当做“‘女’权主义表现”来予以鼓吹,比如宣扬穿马‘裤’着男装等等,像男人一样生活等等,反而极大地损害了原本合理的‘女’权主义主张在法国人心中的形象。一八三七年,法国一位剧作家写了一出名为《‘妇’‘女’权利》的滑稽剧,通过各种夸张的表演和动作对这些“新派‘妇’‘女’”大加嘲‘弄’,该剧大获成功并且多次重演。
今天的剧院就在重演这一经典剧目。
“但是很好玩不是吗?”夏洛特还在笑。
她那银铃般的笑声,惹得一楼座位上的观众不断把视线向这个包厢的姐弟两投过来。
“别笑得那么大声!大家都看过来了!”夏尔有些尴尬。
然而夏洛特却仍旧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夏尔,我觉得那些人真是笨死了。”
“哪些人?”夏尔有些疑‘惑’不解。
“那些‘新‘女’‘性’’啊。”夏洛特的口‘吻’里带有一些不经意的嘲‘弄’,“她们居然以为模仿男‘性’的做派就是反抗男权了,简直愚蠢之极,如果是我……”
她又伸出手来,轻柔而又优雅地整了整弟弟的领结,“我会让男‘性’心甘情愿地顺从于我……”
我说,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好不好!夏尔感觉更加尴尬了,他迅速地从窗口退开,回到了包厢中间。
“好了,我们不要说这宗毫无意义的闲话了,告诉我正经事吧?基佐到底打算怎么样?”
夏洛特转过身来,俏皮地看着自夏尔,笑容妩媚而又明丽。“你真的希望我大声说出来吗?”
“好吧,好吧。”夏尔叹了口气,然后自己又走到夏洛特的面前。
正事要紧嘛。
由于两个人身高差了十厘米左右,夏洛特微微抬起头才凑到夏尔的耳边,然后轻声说了一大通话。
“是这样吗?”
“难道……”
“怎么可能?”
“你们有把握吗?”
夏尔则一直在给予各种评论。
好一会儿之后,夏洛特终于说完了。
“你们的计划,我会好好考虑的……啊……”夏尔转过头来怒视着姐姐。
夏洛特带着无辜的笑容看着夏尔,完全不像是刚刚偷袭亲了一下弟弟的耳垂的样子。
“总之,我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授权,可以尽量来配合你们的行动,如果需要行动的时候就通知我一声。请相信我们,对于打倒苏尔特这一目标,我们和你们一样迫切。”夏尔忍下了心中的不爽,说完了自己的话。
然后他拿起了旁边自己的小丝绒帽。“我先告辞了。”
夏洛特提了提自己的裙子,优雅地施了一礼。“一路小心。”
然后又微笑地看着夏尔,“多多保重!”
“谢谢!”
有一种‘女’‘性’,她们有坚强的灵魂、敏锐的‘洞’察力,能迅速作出决断,外表上却还能作出无忧无虑的样子。男人们所害怕、所迟疑不决的事情,她们早已拿定了主意,而且一旦打定主意之后就会义无反顾地决死到底。这种也许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能力,都隐藏在最优雅柔弱的外表下面。如果被这种优雅柔弱的外表所‘迷’‘惑’,男人将失去一切气概。
东方有武曌,西方也有麦克白夫人,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夏尔在夏洛特身上,也能找到这种特质。这种特质曾让过去的他‘迷’醉,也让现在的他警醒,提醒自己与她为敌的话应该有多么小心。
还好芙兰不是这样的,在离开剧院的时候,夏尔欣慰地想。6
花与剑与法兰西目录 第七十九掌 言多必失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走进了凡尔赛的‘迷’宫,却熟悉得好像在其中生活了数十年一样。
这座宫廷,既漂亮又风雅。它可以随心所‘欲’,象以往那样用‘精’致的‘花’园得到别人的赞叹,同时又在恢弘的宫殿中呈现某种不可名状的威严。它是法兰西的象征,却又超出了法兰西一筹;它能够代表法兰西,却又自有自己的处世规则。
置身于一大批珠光宝气的人们中间,她却并不显得有任何欢欣,她微微垂下眼帘,雪白的前额冷若冰霜,努力仿制出教堂里圣母的姿态;她有意沉默不语,只是为了让自己等下有机会开口时,能够显得象唱歌一般动听。
‘我亲爱的朋友,您在想什么呢?好像心不在焉的。’旁边的朋友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扇子,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问,生怕惹来任何一道好奇的注视。
‘我最亲爱的朋友,我在想,这是多么绝美的地方啊,离天堂最近的也就是这里吧!我必须得到这里,如果这里的一切不能全部为我所有,我会将这个地方烧个‘精’光。’”
在把预定的工作暂时做完了之后,夏尔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空闲。于是他就拾起了最近一直没动的文稿,呆在书房里,咬着笔杆继续写自己构思已久的小说。
虽然那位文学‘女’青年佩里埃特小姐已经多次来信催促,但这并不是夏尔重新开动的主要原因,因为最近以来夏尔发现自己的财运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特雷维尔公爵将原本夏尔从莱奥朗侯爵小姐那里折腾到的三十万法郎作为报酬送还给了夏尔,于是夏尔突然发现自己发了一笔横财。
所以,实际上特雷维尔侯爵家目前暂时没有金钱上的困扰了,夏尔之所以再度开动,只是为了在紧张的工作当中调剂一下心情而已。
写了一会之后,夏尔放下了笔,打算休息一下。他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下了里面已经接近冷却掉的咖啡。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忽然响起了芙兰的声音。
“当然可以啊。”夏尔马上回答。
自从那天芙兰因为偷听而被夏尔责打了一番之后,脾气似乎收敛了不少,平素对兄长也渐渐礼貌了起来,这让夏尔心中着实有些高兴。今天她不用去上课,所以跑过来找哥哥玩一下也很正常吧,夏尔自觉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多陪一下妹妹也无妨。
芙兰马上走进来了。
今天的芙兰穿着往常一样的素白裙子,在颈边‘花’饰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娇俏可人。两道细长的睫‘毛’宛如一对丝绸的流苏。一丝丝柔滑驯顺的细滑的金发,宛如一层层错落有致的金黄细‘浪’,在细白的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这是少‘女’因年轻而天然的美,和‘妇’‘女’们可以修饰过的美是完全的两回事。
由于年纪尚幼的关系,她的肩膀有些瘦削,‘胸’前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隆起——不过在某些人看来,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美感吧。
这就是我的妹妹啊!夏尔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真美啊,不是吗?
“怎么了呢,芙兰?找我有什么事吗?”在这种沉浸于美的心情之下,夏尔的语气比他想象得还要柔和得多。
“没有什么事啦,”妹妹微笑着,这笑容简直让人目眩神‘迷’,“只是想来看看您这边而已……”
夏尔先是有些疑‘惑’不解,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然后摊开了手。
“哦,那没关系,您随便看吧,反正也没有写多少……”
也许是他的笑容让芙兰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妹妹的脸上突然飞起片片红霞,低下头来闪过了哥哥的视线,然后还是走到了哥哥旁边,嘴中还小声嘟哝着什么。
很快,她就无视哥哥,拿起了桌子上的稿子,慢慢研读起来。
“如果这里的一切不能全部为我所有,我会将这个地方烧个‘精’光……”似乎是最后一句特别让她欣赏,她忍不住跟着读了出来,然后轻轻感叹,“多么‘激’昂的蓬巴杜夫人啊……瞧瞧这气魄和决心!”
“但是同时也很危险。”夏尔轻轻回答,“得不到就毁灭,这无疑不是一种很健康的想法。”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写?”芙兰有些抱怨。
“塑造人物的需要嘛。”夏尔理直气壮地回答,“现在的读者们就是喜欢主角有气魄一点儿,而且我觉得这样可以让主角的‘性’格更加鲜明。”
“您可真是……”芙兰忍不住横了兄长一眼,然后转开了话题,“为什么才写了这么一点儿啊?我记得出版商那边都来了几次信了。”
“最近很忙,而且没什么创意了,所以……”夏尔叹了口气,“所以只好先放在那里了……”
“就算是忙,也该顾及顾及本业吧!”芙兰还是有些抱怨,“不然我们家可又少了好多收入了……”
傻妹妹哟,你可知道你哥哥真正的本业是什么?夏尔又在心中暗叹了一句,当然他嘴上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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