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面前就是深渊。”大臣再度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被感染了病菌的波西米亚人和匈牙利人都纷纷站起来了,反抗这个帝国的统治。如果我们再不加理会的话,它恐怕会崩溃!”
【指1848年3月,“青年捷克党在布拉格所发动的暴乱,和匈牙利人发起的反抗奥地利帝国统治的运动。】
崩溃!
听到这个词之后。沙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这么严重吗?”
“是的,陛下,我没有任何夸张。”大臣点了点头,“如果我们再坐视不理,恐怕我们某天早上我们一起来就会发现。这个已经横亘在欧洲数个世纪之久的帝国已经分崩离析,消失不见。”
听到了大臣的话后。沙皇沉默了,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所说的话的分量。
“所以,您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干涉?挽救这个帝国?”良久之后,他才重新询问。
“是的,陛下。”
陛下又沉吟了一会儿。
良久之后,他突然将视线投放到墙壁那金碧辉煌的琥珀镶板之上。在迷离的金色光线之下,他低声反问。
“可是,这对我们,也许是好事啊?如果奥地利帝国崩溃了,我们的面前就没有一个大国来阻止我们西进了……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之后,大臣的心脏暗暗揪紧了一分。这正是他最害怕的回答。
好在,他事先也对此有了一些应对的腹稿。
“陛下,恕我直言,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短期利益,而将我们长期以来建立的体系和威望付之一炬!陛下,使我国的威望达到最顶峰的正是神圣同盟,难道我们不应当尽一切努力维护这个同盟,和这个同盟所代表的君主们吗?奥地利是我们长期以来的盟友,也是我们在欧洲维护上帝所赐予的神圣秩序的重要帮手,难道我们能够坐视他们崩溃吗?”
听了他的话后,沙皇仍旧不动声色。
这位陛下知道他的外交大臣一直以来都是梅特涅的崇拜者,所以特别亲奥地利,所以完全能够预料他会这么说。但是,如果他的论据仅仅是如此一些的话,那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的。
在酝酿了片刻之后,大臣说出了自己之前在来这里的路上所构思的那些话。
“陛下,想必您也看到了,这股法兰西病菌来势凶猛,沿途所过之处造成了多么大的灾祸,所以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病菌抵御在国门之外,免得给我们也带来的灾祸。”接着,他放低了声音,“根据可靠的情报,一批暴乱分子已经潜入到了波兰,随时准备仿效他们那些同伙。显然,他们又和1830年那样受到了莫名其妙的鼓舞,站起来反对帝国的统治……”
果然如他所料,在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之后,沙皇就再也维持不住他表面上的镇定了。
“波兰人吗?又是这些可怜虫吗?又是这群总是自寻死路的猴子吗?!”沙皇陛下的语气里带上了几乎无法掩饰的恼怒,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好吧,如果他们胆敢站起来,我就会将他们揍到重新跪下来为止!我说到做到!”
“陛下,我毫不怀疑您的决心,而且您的臣仆们当然会为您扫清一切胆敢跳起来的波兰老鼠。”大臣仍旧冷静地面对着帝王的怒气,这一切尚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如果真的让他们受到了鼓舞起而自寻死路,那么无论如何都是在损坏您自己的财产,所以……我认为,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应该在国境线之外就消灭这股病菌。”
他的这席话,终于对沙皇有了一些触动。
“还有别的理由吗?”他又问了一句。
“如果我们援助了身处于危难之中的奥地利,我们可以得到他们完全的感激。”大臣继续说了下去。
“感激?”沙皇反问了起来,脸上几乎露出了嗤笑。
对国家政治来说,感激值几个子儿呢?
还没等他继续嗤笑,大臣连忙接着解释。
“这种感激,我想对我们下一步的扩张是非常有利的——在巴尔干的扩张。”
沙皇慢慢收敛了笑容。
“陛下,正如我们已经很多次讨论过的那样,或迟或早,我们要与土耳其人算一算总账,然后拿回君士坦丁堡。”大臣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了,“难道您不希望这一俄罗斯帝国的千秋伟业,在伟大的尼古拉一世陛下手中变成现实吗?”
沙皇没有回答,但是人人都想得到答案。
“如果您想要达成这一伟业,那么现在就正是时机——现在整个欧洲都在自顾不暇,趁着这种时间,我们就得早点准备动手。而在此刻,我们就必须先要维持好我们国家和我们邻国的稳定。然后我们才能去给土耳其人致命一击……”大臣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而与土耳其人有几百年世仇的奥地利,他们的感激,对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很有用的。我想您的明智,能够让您拨开眼前的迷雾,看到那最终的王座!”
又是一阵沉默,但是大臣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好吧。”陛下终于开口了,“就按您说的做,我将让边境的军队预备待命,随时出兵剿灭一切病菌!”
说完之后,他作出了一个手势,仿佛是要将面前的一切碾碎似的。
“遵命,陛下。”大臣再度躬身行礼。
“那么,您还有什么事要禀报吗?”陛下暗示了逐客令。
“只有一件事了,一件小事。”大臣随口禀告了一句。“根据大使馆的报告,波拿巴家族的首领路易-波拿巴,回到了法国。”
“他吗?”听到这个姓氏之后,陛下反射性地皱了皱眉,然后又不屑地笑了出来。“一个流浪汉而已,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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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像有些冷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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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家计
在夏尔从睡梦当中清醒过来之时,整个房间都已经一片透亮了。他费了片刻的功夫才让自己的意识从沉眠中回归,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他的脑子里仍然残留着一丝疼痛。
慢慢地,他回忆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他的妹妹,在深夜之后跑到了这间房间内,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是做梦吧?他问了问自己,暗自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酒后的幻觉。
而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在此时的他看来,宛如是一个梦一般。
顾不得再想什么,他挪开了被子,想要从床上下来。
随着他这个动作,满身的酒味直扑鼻端,着实有些刺鼻,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先去漱洗一下吧,顺便换件衣服,他做出了决定。
同时,他又觉得这是一项表明昨晚确实只是在做梦的新证据——这么刺鼻的气味连他自己都闻着难受,一向爱洁的芙兰又怎么会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揽入到怀中?
夏尔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然后起来慢慢换起了衣服。
就在这种,突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他连忙问了一声。
“是我!”芙兰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哦,等一下!”夏尔连忙加快了速度,赶紧重新换好衣服。
等重新收拾好了全身之后,他才开口让芙兰进来。
在得到了哥哥的允许之后,芙兰轻轻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来。今天的她。仍旧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更加不像是昨晚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先生,您今天也起得太晚了!”她看似不悦地抱怨了一声,但是脸上的笑容可让她更像是在撒娇,“我们可等了您好久了!”
“是吗?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用餐的时候如果到了时间我一直没来。你们可以不用管我先吃啊?”夏尔有些奇怪。
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芙兰的笑容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她盯着夏尔,神情有些紧张。
“您难道忘了昨晚答应过我什么吗?我已经在那里等了您好久了呢!”
哎哟,看来原来昨晚那真的不是做梦啊!夏尔在心里猛地一叹。原来,他的妹妹,真的是在深夜走进了他的房间,向他要求让自己来学会料理家计事务!
“哦。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虽然心里有些震动,但是他表面上仍旧装作浑然无事,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放心吧,我等下就好好地来教导你,教到你再也不想学了为止!”
“才不会呢!”芙兰抗议了一声,然后急速后退,让自己的头脱离了夏尔那只手的抚摸。然后她有些脸红地看着夏尔,“那您就快一点啊,我们可等了好久了!”
说完。不等夏尔再回话,她就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
真是没办法呢……夏尔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卧室旁边的小盥洗室仔细地清理了自己一番,然后,衣着整齐的他,带着早晨那种年轻人们特有的神采。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用餐时间早已经过去了关系,餐厅里的座位上再也没有人了,面包也早就冷了下来。夏尔倒也无所谓,随随便便地就着牛奶,草草地应付了过去。
然后,他径直地走向餐厅旁边的小会客室,打算履行自己的诺言——正如同昨晚上他所跟妹妹保证的那样,今天早上他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是要安排,难得的闲暇用来教导妹妹上面,倒也不算浪费。
一进门,他就发现他的妹妹正坐在棋盘一边的座位上,早已经等得好像有些焦急的样子。而德-莱奥朗侯爵小姐,她妹妹的女伴,也坐在她妹妹旁边,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
夏尔同样笑了笑,然后走上前去坐到了棋盘对面的座位上。
“特雷维尔小姐,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先生。”她连忙点了点头。
桌子上原本摆放好的棋子都已经被小心收好了,上面摆着几本账册,上面都登载着最近几年来特雷维尔侯爵府上的财务事项。
夏尔直接拿过了账簿,然后一项项地给芙兰讲解了起来。
因为特雷维尔侯爵近年来精力渐渐不济的关系,再加上害怕被人暗中克扣、中饱私囊,所以这几年都是夏尔来主要负责侯爵一家的财务的,账簿上面的很多数据甚至还是他一个人写出来总结出来的,对此他当然熟门熟路。
话说回来,在他这个年纪的青年贵族们,除了阿尔贝那种今日不计明日事的浪荡子弟,差不多都已经开始去学如何管控财务了吧?所以倒也不甚稀奇。
“这一笔是厨房的支出,这可是我们家最大的黑洞,每年都得从这里漏出一大笔钱来,您看……这一笔是宅邸的维护费,还好因为房子年纪还小的关系,这笔支出倒是不大……这一笔是置装费,您的那些衣裙鞋袜,还有我的,这些支出都记载在这里,加起来也不少了……这一笔是您的学费,您看看,最近两年来为了您的兴趣,我们花费了多少?不过小姐,您不用在意,这都是应该的,我乐此不疲……最近因为要过冬的关系,我们还添置了不少柴火,那都是外省送进来的优等薪柴,每车大概是两百个法郎……还有,这些是仆人们的薪水,他们多年来一直为我们服务,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忠诚……”他先将一项项支出明细慢慢地讲给了妹妹听。
原本枯燥潦草的文字和数字,在他的讲解下,慢慢地给两位少女带来了直观的印象。
芙兰顺着夏尔地手势,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解,一直看着账簿。偶尔才提出一些自己的问题,显然学得十分认真。
“可能有些复杂。您也不用马上就全部学会。”看见芙兰明显有些犯难,夏尔笑着安慰了一句,“您只要学会每一项支出的种类和名称记住,然后以后碰到类似的事之后,就将每一项的新的支出记录在同一类别下面。每个月盘点一下就行了。”接着,他又拍了拍妹妹的头,又勉励了一句。“这下这一家就交给您了!”
而芙兰仍旧在仔细看着这些账簿,心里在仔细计算着家庭的各项支出。这个少女生平以来第一次,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她视为理所当然的平常生活,想要维持起来究竟有多么不容易,而又有多少人痴心想要享受却又永远遥不可及。而这一点。一直都是夏尔努力想要避免让她知道的。
“我可能讲的太快了,抱歉……”看着仍旧有些懵里懵懂的妹妹,夏尔带着歉意笑了笑,“您哪里没有听懂吗?指出来吧,我们从那里重新开始……”
“不,您讲得很清楚。”芙兰突然抬起了头来,目光中带着无比诚挚的感激。“这么多年都辛苦您了,哥哥!您放心吧。以后我会给您帮上手的!”
夏尔原本还想再谦虚几句,但是看着妹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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