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心切,带着手下兵就冲了上去。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唐三水发现明军冲过来后,急忙喝令后面的亲兵回头挡住他们,那些亲兵虽然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下意识的依令回头,原本都是存了舍己为主的念头,等看清冲过来的只有几十个无甲的明军后,这些亲兵立时生出求生意志,嘶吼着挥刀迎了上去。
葛五这队兵都是新兵,又没有披甲,甚至都没有杀过人,哪里经得起这绝地反击的绿营精兵进攻,刚一交手,就倒下十几个兵,余下明军没想到这些绿营兵如此凶悍,一个个都是吓得退缩不敢上前。
“贼人怯了!”
一个亲兵见明军竟然如此不堪一战,胆气复上心头,冲同伴吼道:“都是没甲的兵,怕什么,都跟我上!”
张大德和唐三水也注意到后头局面的变化,看到明军竟然后退,不由都停了下来,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不准退,不准退!”
形势突变,葛五这队兵挡不住那二十多个披甲清兵,不住后退,葛五虽然奋勇砍翻两个,可挡不住手下都是新兵,支撑不住,也只能往后退。后退时,险些被一个披甲兵剌到,惊慌之下更是不敢抵抗。
跪在地上的绿营兵看到明军竟然后退,一个个都抬起头,张大嘴巴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渐渐,有绿营兵开始将丢在地上的刀枪又捡了起来,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周士相也注意到前面的变化,看到葛五不住后退,又气又急,唯恐局面就此翻盘,功亏一篑,急得狠抽大青马想冲过去阻止清兵的反扑,可是路上都跪满了绿营兵,大青马寸步难行,他只得从马上翻身跃下,向着邵九公一扬手,示意他赶紧带江西兵到前面帮忙。
邵九公看到前面清兵反扑,一愣之下,二话不说就带着也精疲力尽的江西兵冲了过去。
周士相带着十几个士兵跃过跪地的清军俘虏爬到边上的山坡,视线中,却见左边山坡上几十个人影已经向前面冲了过去,却是秃子那队兵,冲在最前面的不是独臂的胡老大是谁。
“弟兄们,杀鞑子啊!”
胡全一马当先,一把环首刀在他的独臂下刀花飞溅,一下就将两个披甲清兵掀翻在地。
主将奋勇在前,明军也是士气复振。
秃子和队伍中的几个伍长都知道不能让这些绿营的披甲兵扳回局面,一个个咬牙冲了上去,葛五领着残存的十几个士兵也加入战局,总算是将那二十多个披甲兵的反扑压制住。
不过虽然压制住,但一时之间明军却也没有占到上风,虽说人数比清军多得多,可就是无法彻底消灭他们。不断的厮杀中,明军倒下的人数远超清军。若不是那些披甲兵实在是没有力气,恐怕局面真的会就此改观。
唐三水见明军又压了上来,后面的人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便拖住张大德道:“大人,贼人太猛,咱们还是快走吧!”
张大德却是猛的挣脱唐三水,红着眼朝余下亲兵叫道:“放箭,给我射死那独臂的贼人!”
几个负有长弓的亲兵闻言忙从背上取下长弓,搭箭射去,却只射中三个明军,并未射中那独臂的明将。
“废物,把弓给我!”
张大德恨铁不成钢,一把抢过边上亲兵的长弓,然后搭箭在弦,微眯眼,两指用力将弦拉起,“嗖”的一声,利箭从弦上脱手。那箭带着十足的劲力向着独臂胡老大飞去。
“大哥小心!”
察觉清军暗箭伤人的秃子惊呼一声。
“什么?”
正和当面两个披甲兵纠缠的胡老大刚将刀挥起,疑惑的扭头看去,未等手中的刀落下,一支利箭便向他的前胸射来,“噗哧”一声,箭头入肉而进。
“狗鞑子!”
胡老大闷哼一声,钻心巨痛让他站立不稳,身子踉哴呛呛的摇晃,一个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去死吧!”
当面两个披甲的清兵见状,狂喜之下扬刀向胡老大脖子砍去。
“你们!”
手起刀落之下,胡老大的脖间血如泉涌,血沫从嘴巴里不住泛出,嘴里却是喃喃:“娘……娘……”
第55章 贼秀才
胡老大死前念叨的不是鞑子,而是老娘,生他养他的老娘。
慢慢的,老娘的身影在胡老大的脑海中越来越模糊,直至不见,他的视线中也再无光明。
一个披甲兵兴奋的将胡老大的首级拎在手中,然后朝当面明军示威性的一扬,用生平最大的力气高喊道:“贼将已死,尔等速降!贼将已死,尔等速降!”
“大哥!”
葛五大喊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同时不住拿头撞地。
“大哥!”
秃子泪流满面,不住拿拳头捶胸。彭大柱和几个伍长则望着胡老大首级呆若木鸡,眼神满是绝望。
将军死了?
一众罗定新兵望着被清兵举在半空的胡老大首级,面面相觑,随后人人胆颤,握刀的手不住发抖,腿脚也是不由自主的颤晃。
后面的江西兵听到前头的动静也都慌了:好好的,怎么主将叫人家给杀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主将叫人杀了,那些新兵都怕了,打不过了,我们还是跑吧!”一个江西兵六神无主的跑向邵九公,因为过于害怕,声音都带着哭腔。
“大人,咱们快跑吧!”
其余的江西兵也生了退意,主将都叫人家宰了,这仗还打得个球,趁清军没扑过来,还是赶紧跑吧!
“跑?!”
邵九公望着前方被清兵举在半空中的胡全首级,脸上露出凄笑,道:“跑?往哪跑?”
最先叫嚷要跑的那兵忙道:“往哪跑都行,反正不能在这等死!”话音未落,邵九公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叭”的一声打得他眼冒金星。
“大人?”
那兵捂着半张脸一脸惊恐的看着邵九公,不知道他为何要打自己。
邵九公的脸色铁青一片,他狠狠扫了一眼众江西兵,咬牙道:“别人都能跑,可我们不能跑!你们别忘了,咱们背上那些字已经断了我们的路,有那些字在,我们跑到哪里都没用!想要活命,只有和清军拼了,哪怕死也得拉上这帮德庆的龟儿子垫背!”
“我们不是为明军拼命,我们是为自个拼命!要跑你们跑,老子反正不跑!张麻子就那么点人,老子不信他翻了天!有卵子的,都跟我上!”
邵九公说完,近乎咆哮着就向前面冲了过去。见状,那些江西兵犹疑一会,也都硬着头皮跟上了去。邵九公说得没错,除了打败清军这条路走,他们已经没有其他活路!
……
“贼将死了,贼将死了!”
跪在地上的那群绿营兵一个个欢呼着从地上跃起,七手八脚的去捡拾扔掉的兵器。
一旦这些已经投降的绿营兵拿到兵器,对于主将被杀的太平营无疑雪上加霜。
千钧一发之际,周士相冲下山坡,将一个举刀作势要反抗的绿营兵砍倒在地,随后一刀砍掉一个刚捡起长矛绿营兵的手臂,在他的惨叫声中,无比狰狞的向着那帮蠢蠢欲动的绿营兵吼道:“敢动者死!”
“敢动者死!”
反应过来的几个伍长也带人冲了下来,拿着刀枪威逼那些起身的绿营跪下去。面对随时都会砍过来的长刀,当面的绿营兵们都不甘的再次跪了下去。后面的绿营兵见周士相他们人不多,却是跃跃欲试想要起来反抗,可没等他们起来,后面就传来明军的喊杀声,却是邵九公带着江西兵冲了上来。
方才绿营兵光顾着逃了,很多人的兵器扔在哪都不知道,这会很少有人能捡回兵器,又稀拉拉的跪了小半里地,因此根本无法形成有组织的反抗。
邵九公带江西兵过来后又杀了十几个捡起刀枪的绿营兵,如此一来,绿营兵赤手空拳,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一个领头的,都盼着别人能挑头,结果就是在明军的威吓下只能无奈再跪下去。跪下去的时候,一双双眼睛却不约而同的盯着前面,盼着守备大人带兵杀回来救他们。
震摄住那些投降的绿营兵不要轻举妄动后,周士相留下一半人手让他们看住绿营兵,把地上的兵器全都收集起来,免得绿营兵反扑,尔后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人向前面冲过去,迎面,却是数十个罗定新兵正逃奔过来。
“后退者斩!”
这当功夫,周士相也没心思废话,见新兵们不听令还往后跑,二话不说一刀砍死离他最近的一名新兵,然后恶狠狠的冲那些胆战心惊的新兵们吼道:“都随本统制上!想让你们老婆孩子没命的就跑,不想的就和鞑子拼了!”
“退后者死!”
赶上来的邵九公见状也吼了一嗓子,在人头震摄和江西兵们的逼视下,罗定新兵只好掉头跟着周士相往回冲。
内中有些罗定兵已经意识到这仗要是输了,留在罗定的亲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为了亲人,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只能和清军拼了。
宋二牛就是其中一个,他也怕,可再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要不然,清军一定会杀害他的老娘,杀害他的婆娘和孩子,大哥仅剩的骨血也会被杀害。真要那样,他如何对得起老娘,对得起婆娘,又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大哥。
“杀鞑子啊!”
宋二牛的心“扑通”在跳,整张脸好似麻木般抽都不能抽,举着大旗的两手如攥着千斤巨石,握得牢牢,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被巨石压死。
“弟兄们,替胡大哥报仇,杀光狗鞑子!”
看到周士相出现,葛五、秃子他们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停下脚步,挥刀呐喊着又向清兵冲去。
胡老大的死虽然让清军士气大振,让明军士气低沉,可清军实际上已是强弩之末,一鼓作气之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如果明军这时候崩溃,他们甚至都不会去追赶,因为他们实在太累了。
周士相的出现则让士气低沉的明军有了主心骨,虽然士气并未因此而激昂起来,但只要原先败退的明军再次回头,对那些披甲兵来说,却是巨大的压力。
双方都在悬崖边上,就看压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了,或者说,谁能撑到最后。
“好个贼秀才!”
张大德见周士相竟然带兵冲上来,还杀了自己几名亲兵,怒目一睁,不顾唐三水的劝阻,提着他那把大刀也迎了上去。
唐三水犹豫了一会,还是跺脚跟着张大德冲了上去。在他看来,己方虽然快没力气,可对面的明军同样也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杀了那领头的贼秀才,这场仗就算赢了。险是险了点,可值得搏!
早知道明军就这么点人,刚才就应该把兵全带出来!
仗打到这份上,张大德已然看清打着明军旗号的太平营并非什么精锐之师,人数也不比自己多多少,甚至连棉甲也没几件,那帮兵更是帮连刀枪怎么使也不会的新雏,显是一帮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这会不需多,只要再有几十个生力军加入进来,这帮新兵蛋子肯定会彻底崩溃。
不过后悔已经没有用了,那贼秀才已经领着败退的明军冲上来了,不杀掉此人,那帮明军就不会退!
贼秀才,杀了你,老子就是游击大人!
张大德双眼通红,甚至连老冤家邵九公在哪都没心思理会,这会眼中只有周士相,一心想要擒杀周士相的他已然冲到前面。
“杀!”
吼叫声中,手中的大刀已然举起。
“杀!”
周士相同样大喝一声,长刀也是重重砸下,硬生生的与张大德大刀砍了个正着,“咣当”一声,火花一闪,二人俱是往后退了一步,虎口都是发痛,皆自心惊。
周士相耸然动容:好大的力气!
张大德同样面色大变:这贼秀才身手怎的如此好?
在他二人微一愣神的时候,两边士兵已是杀在了一起,喊杀声,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时有断臂残肢掉落在二人身边。
碰撞在一起的明清双方士兵不下百人,兵力上仍是太平营居优,先前的厮杀中,张大德的亲兵已战死十二三人,余下二十多人这会连奔跑的力气都没有,仗着多年杀人经验兀自压制着什么都不会,只知乱喊乱叫冲上来的明军。
双方不时有士兵中刀中枪,惨叫声此起彼伏,相互抱着滚在一起的不下数人。
“砸死你个狗鞑子,砸死你个狗鞑子!”
一个罗定兵疯了般用石头朝着一具早就咽了气的清兵脸上砸去,只砸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仍是不肯放手,却是被这死人的场面吓得失心疯了。
“去死吧!”
宋二牛挥动长长的大旗,将一名披甲兵横扫在地,对方没有力气爬起身,便坐在那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挥动手中的长刀砍中一名失察的明军后脚踝,一下切断了那明军的脚筋,疼得“啊啊”的乱叫翻落在地。
身上、嘴里、脸上都是血的宋二牛也不知哪来的狠心,见状竟然拿大旗直接朝那清兵身上插去。
那清兵身上披着一层棉甲,见对方竟然拿旗杆插自己,不由咧嘴想要发出嘲讽的大笑,殊料胸口一痛,那旗杆竟然穿透棉甲剌进了自己的心窝。
“呃!”
那兵不敢相信,狠狠抓住旗杆想要将它抽出来,可怎么也抽不出来,视线里,那明军却跟个傻子一样呆呆的看着自己。
一名罗定兵在两个同伴被清兵斩杀后,用手中的长枪一下捅进了那清兵的后背,过于激动的他兴奋的丢下长枪手舞足蹈起来:“我杀了鞑子了,我杀了鞑子了!”
他只来得及叫出两声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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