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沈氏道,“说来也是咱们有命,余镖头他们身上带着功夫,那些府兵也还顶用,大家拿命相搏,故而,一时强盗未曾得手。后来,有商队经过,那些强盗一看咱们这里不好对付,后头又来了人,连忙跑了。不然,真不晓得是怎么个了局?”
何子衿又问,“不晓得是哪家商队,怎么着也得谢一谢人家?”
沈氏道,“说是金家的。”
何子衿想了想,“金家原是阎家姻亲,后来阎家倒了,他家跟着也就不成了,今不过守着几亩田地过日子。倒是他家族里一个旁支行十五的,生意越发兴旺。那遇到的就应该是这位金十五郎了。”
沈氏道,“今天忙忙叨叨的,已是迟了,明儿个勿必备份礼送去。”
“娘放心,我晓得。”
母女俩说会儿话,这才去何老娘屋里,何老娘听说遇到了强盗,也是吓一跳,立刻问儿孙情形。当知道人没事,货也没折损,此方放下心来,又让自家丫头明儿个给金家备份礼,她老人家要亲自去道谢。何老娘道,“眼瞅就要过年了,咱们过年,强盗们也想过个肥年呢。以后再出远门,提前打听了,多找几家一并走才好。人多,强盗便不敢来了。”然后,何老娘还说了些她老人家小时候乱世打仗的事,何老娘道,“这会儿就算天下太平啦,以前我小时候,灾荒不说,今儿个姓李的带兵来了,明儿个又换了姓张的,出门不要说强盗,那兵们比强盗可厉害多了。乡下庄子送东西进城,一经城门就能少上三成,恨得人牙根儿痒。”又与有些担忧的女眷们道,“遇到强盗也不要怕,一般强盗就是抢东西,除非是丧心病狂的,不然,杀人的少。像出门,一定得多带些人,带足了人手,强盗一见你人多,自己就不敢抢。要是真倒霉遇着强盗,打也打不过,就先丢开财物,立刻逃命。倘被强盗追上,千万不要装好汉,立码投降,再许下他们钱财叫家里来赎。总之,保命要紧。”
何老娘这套理论,当真令何子衿刮目相看。倘这话是别人说的,不以为奇,但这话是她祖母说的,她祖母是谁啊,一个铜板都要揣肋条骨的人哪竟然能说出,许下钱财,保命要紧的话来!所以说,人都是会变的,要是以前,估计她祖母肯定是舍财不舍命的主。
不想,她祖母继续道,“反正有阿幸她祖父,啥强盗抓不着啊。待把强盗抓了,银子照样能一分不差的拿回来。”说着,还很是满意的看大孙媳妇一眼,深觉是给孙子结了门有权有势的好亲!当然,这会儿何老娘已是将先时被大孙媳妇从北昌府气到沙河县来的事了!
何子衿表示:……她祖母果然是算计长远啊!连有权有势的亲家都想到了!
余幸则是笑道,“是老太太说的这个理。”又问大姑姐,“姐夫那里人手够不够使,要不去州府调些人手过来。”
“眼下估计已派人去搜寻那起子强盗的下落去了,倘力有不逮,阿念会同府里求援的。”何子衿道,“好几年都是太太平平的,如今出现匪类,以后咱们出门也都要小心一些。”
三姑娘也说,“这倒是,小心无大错。”
沈氏也这般说,何老娘道,“不论谁出门,都多带几个人。”又说,“孩子们上学放学,多派几个侍卫去接。”
大家商量着如何出门要小心的话题,何恭将前头事情料理好,就到老太太屋里来了,老太太见儿子也是个囫囵个儿,身上并没有伤着,便问,“我俊哥儿呢。”二孙子呢?
何恭道,“跟着庄典史阿冽他们查强盗去了。”
沈氏忙道,“如何让他出门,他脑袋上肿个包,该先把伤养好。”
何老娘立刻问沈氏,“不是说都没事么,怎么俊哥儿伤了脑袋?”
何恭道,“脑门儿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我让他与我一道过来,他还说查案要紧。他懂什么查案,跟着凑热闹罢了。”
见孙子还能查案,可见的确不要紧的。何老娘并不是太娇惯孩子的性子,只是,听儿子这样说,也有些不爱听,道,“俊哥儿那孩子,机伶着呢。”
一说这个,沈氏就来了精神头儿,立刻把当时来了强盗,二儿子如何勇武的事儿说了一遍。沈氏道,“我一见有强盗就吓的了不得,俊哥儿刷就把刀抽出来了,还护着我跟他爹呢。”
何老娘很是担心,道,“如何这般胆子足,以后可得告诉他,别强出头,万一碰着伤着,可如何是好?”二孙子咋这实诚啊,这打强盗的事,交给别人就好,自己当先藏起来才是。哎,真是太实诚啦!待二孙子回来,她可得好生同二孙子说一说这保命之道啊!
何恭则不认同他娘的话,道,“男子汉大丈夫,若实在不能则罢了,倘身负勇武而不出头,或胆小瑟缩,或漠视旁观,这成什么人了。”
何老娘气地,“我是胆小瑟缩的。”
何恭不知道他娘刚刚发表的保命守则,不过,听口气也知道这一番言论显然是得罪了老太太。何子衿笑道,“祖母,我爹跟你说的又不是一码事,你说的是咱们这样的妇孺,遇着强盗,不必以卵击石,保命为先。我爹说的是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奋勇凶贼。”说着,何子衿念叨老太太,“这可真是有了孙子就忘了儿子,我爹这受了惊,也没得您老怜惜一二啊,光顾着孙子了。唉哟,您老这眼里除了孙子还有谁呀!”
何老娘傲娇滴表示,“我们胆小瑟缩人就这样儿,眼里单只有孙子。”
何恭连忙拱手赔笑。
何老娘虽则有一套保命守则,但对于很勇武的二孙子,也是极得意的。只是,俊哥儿这除了勇武,也不知怎地又添了这好吹牛的毛病。或者是遗传自祖母的吹牛基因作祟,俊哥儿傍晚与兄长回家时,额角顶着个大青包,也半点儿不耽搁他在祖母屋里将如何勇斗强盗的事说了十遍有余。最后,把一家人都听困倦了,俊哥儿这才有些遗憾的闭了嘴,深觉家里人老的老弱的弱,以至于精神头儿有限,这不,他还没把勇斗强盗的事儿说过瘾呢,他们就先撑不住啦!
不过,俊哥儿也收获了一帮子小弟,以兴哥儿为首的重阳啊、二郎啊、二宝啊、阿曦啊,都对俊哥儿祟拜的了不得。成天介找俊哥儿吃饭,巴结俊哥儿巴结的唯俊哥儿之命是从,只要俊哥儿在家,这几人必是围着俊哥儿转的。你说把阿珍急的,他觉着,他的阿曦妹妹要移情别恋啦!
至于一向心眼儿密的大宝和阿晔,现在有事没事的就爱腰上挂一把木头刀去街上瞎转,只恨不能再遇到一拨强盗,好让他们也出一出锋头啊!
最忙的人,除了过去金家致谢与烧香拜佛的何老娘沈氏,就是阿念何子衿夫妇了。辖内出现强盗,阿念自不会轻忽,这几天都在忙着搜捕强盗之事。而何子衿,在闻道师兄与阿念确认那拨人不是冲着朝云师傅,而十之八九是冲着她爹娘来的情形下,心下不禁迷惑起来:她爹她娘祖上三代清清白白,既不富,也不贵,更没得罪过什么人,这些人要对她爹娘下手,图得什么呀!
第375章 北昌府之六十三
完全没理由遭遇强盗的人,遭遇了强盗!
当然,也有最大的一种可能性,就是,何恭沈氏运道不好,遇着了强盗!
这种可能性么……
反正,阿念与子衿姐姐连这种是不是金家人自导自演的比较忘恩负义的想法也有过的,但查过去,并没有查出金家有什么不对劲。
而且,阿念真不是没本事的,他一路摸到那伙山匪的老巢,直接向府里调兵,年前竟还立了个缫匪的军功。也正是因此,才确定,此事当真与金家无干,是有人出钱让山匪绑票何恭与沈氏。原本那伙子人没当回事,要说何老娘与沈氏这些年的菩萨真没白拜,倘何恭与沈氏在北昌府,估计早就被绑票了。今年不是三姑娘何子衿都生孩子么,沈氏为了伺候月子,直接到沙河县住了三个月。何恭自学政大人那里也领了外差,开始巡视下面各县的教学情况,甭看北昌府穷,地方委实不小。这一个县一个县的,绑匪们也不晓得何恭去哪个县了啊。沈氏伺候月子又不出门儿,何恭找不找人,连俊哥儿都到了沙河县,北昌府的家就剩下周嬷嬷主事。绑匪在沙河县是准备守株待兔来着,好在没白守,守了仨月,何恭沈氏这终于要回北昌府了。然后,他们是打算路上下手的,谁料得余镖头等都还有些功夫,就是那些府兵,因着余巡抚向来严明,府兵这种一般来说作战能力不强的兵种,也很能帮些忙。以至于,山匪一时竟不能得手。然后,又遇上了金家的商队,这伙子山匪也称得上时运不济了。
把山匪来回拷问,也就拷问出了这点子有用的。至于买匪绑票的人,搜遍整个北昌府也没找着。
余巡抚派了一队府兵保护着何家,原本余巡抚还想邀请何恭夫妇来家里居住呢,但,何恭想着,那样有些着眼了,就婉言谢绝了余巡抚的好意。
至于其他的,纪大将军在临年下也着了一队百人护卫队过来接了继女与长子回北靖关。当时,在已入腊月,也就让何老娘带着阿冽余幸夫妻以及兴哥儿,一并跟着百人护卫队回了北昌府。
何老娘见着余巡抚给自家派的府兵,同沈氏道,“余亲家当真是个好人,多顾着咱们哪。知道路上险出事,还给咱们派了府兵,这要搁别人家,再没这样体面的。”
沈氏,沈氏光担心会不会再遇到强盗了,主要是,巡抚大人特意派了府兵,她,她这心里就有些紧张。何老娘倒没啥,何老娘与儿媳道,“你呀,素来心小,这都看不明白,这是老亲家给咱家作脸哪!老亲家把府兵一派,意思就是说,谁要再敢打咱家主意,那就是与巡抚大人做对!”
沈氏道,“我就是担心那案子还没结,要不,怎么老大人还派兵过来。”
“哪里没结了,山匪都抓起来了。阿幸与我说,阿念临任期满得这么一个缫匪的功劳,明年定要升官儿的。”何老娘喜滋滋道,“咱丫头就是旺阿念,先时一定亲,阿念立刻就中了解元,后来生了阿曦阿晔,立刻就谋了外放,正经实缺,虽地方比不得帝都,但做县尊老爷可比做翰林老爷风光一千倍不止。如今这生了阿昀阿晏,你说说,这又立一大功。唉哟喂,咱丫头咋这么旺哩。”
何老娘都琢磨着阿念明年要升啥官儿以及她老人家如何跟着一道风光啥啥啥滴啦~有婆婆这么插科打诨的一解释,沈氏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反正,何老娘是乐观的了不得,尤其是余幸在年前诊出了身孕,何老娘更是手舞足蹈,直道,“明儿就去庙里上香还愿。”
沈氏见家里有了大喜事,再顾不得多想是不是自家遇强盗的事,一颗心全在儿媳妇肚子上了,沈氏笑道,“那天阿幸抱阿昀把尿,那小子一泡就尿阿幸身上了,我就说是大大的吉兆。”又说儿媳妇,“你这孩子,先时竟无所觉么?”
余幸极是欣喜,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月身上没来,我又怕不准,白令婆婆跟老太太空欢喜,就没说。不想当真是的。”
何老娘道,“一定是的,唉哟喂,我的重孙儿哟。”盯着孙媳妇的肚子就拔不开眼了。余幸给太婆婆那火辣辣的目光都看羞了,沈氏笑道,“孙子孙女都好,咱家男孩子太多了,我就盼着头一胎是闺女,我想要个孙女。”
何老娘忙道,“先生儿子,再生闺女,也无妨的。”直觉着儿媳不会说个吉利话,哪里有头一胎就盼闺女的。
沈氏笑道,“头一胎是闺女,闺女贴心,跟咱们子衿一样,能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多好。”
何老娘一想到自家丫头片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闺女不好了,何老娘就勉勉强强的道,“那也成吧。反正又不是生一个,头一个也是,闺女贴娘的心。”
余幸这刚有了身孕,婆婆太婆婆的就对于是生闺女好还是生儿子好进行了一番辩论,辩论的余幸到了巡抚府,与祖母说起来都是,“我们家老太太喜欢重孙子,我们太太就盼孙女。”
余太太笑,“要是跟你在姑姐似的,生对龙凤胎最好。”
余幸笑道,“谁不想生龙凤胎啊,我长这么大,就见大姑姐生过,她真是有双生的命,这又生了阿昀阿晏,长得可好看了,特像我大姑姐。”
余太太道,“一般来说,养女随姑,你要是生了女儿,多有像你大姑姐的。”
“大姑姐相貌是没的说了,我们大姐夫,唉哟,你不知道,大姑姐说句话,比圣旨还管用呢。”余幸笑的直摇头,“要是我生个小闺女像大姑姐,一准儿是个美人儿。”
余太太道,“就是性子像,以后也没你愁的,你大姑姐多能干哪。”
“这倒是。”余幸也很承认这一点,悄与祖母道,”我大姑姐那人,说来真是个敞亮人,她那胭脂水粉的铺子,初时我觉着没啥,不就是自己配了些红参润肤膏么,现在卖的可好了。西凉那边儿,连带着比西凉更远的蛮国,每年不知道要买去多少。连带咱们府里,但凡有些家私的太太奶奶们,多有用这个的。先时我就是胡乱给出了几个主意,今年大姑姐给了我一千两分红。我没想要,大姑姐非要给。”
余太太笑,“看吧,先时你还说婆家清贫,人家清贫,可人家一点儿不小器。”
“婆家的宅子也的确是小了一点儿么。”余幸撒娇道,“其实婆婆不是没钱置大宅子,以前我不明白婆婆的苦心,现在也明白了。下头毕竟还有两个小叔子呢,自然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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