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越过越好。你安心杀敌即可!”
数落了抹泪的妻子一句。张父随后却是越说越高兴。几十年了,家中的
ì子还没有这么好过。去年底家里分了三十几亩地。今年秋天又大获丰收,收获的粮食除了上交的以及够自己家里人吃的之外,还能节余下数目可观的一部分。不像往年,家中无寸土,祖上传下来的军田早就被卫所的军头们兼并得一干二净,自己累得半死不活不说,即便碰上少有的好年景也不过是糊口而已。
唯一让张父感到有些遗憾的是,长子张大同脚有点残疾、次子张二同身体瘦弱,都没能像三儿子一样参军,只能在家里面老老实实地种地交粮。想当初,张父对此还感到过窃喜,觉得两个儿子不用参军也分到了田,算是占到了便宜。可后来随着湖广镇的一次次胜仗,军属待遇的优厚xìng也逐渐显现了出来。外村人钦羡的目光,减免的田税,三儿子不时捎回的军中发下的赏银,不断上门为老三说媒的媒人,让张父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了点不太满足的味道:要是老大老二也能参军,减免的田税岂不会更多,捎回的赏银岂不是也会更多?
“我知道了,爹,您和娘在家也要多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张三同点点头,又看着一旁的兄弟们,“大哥、二哥,我不在家,爹娘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你们多受点累。四弟、五弟,平时在家多帮爹娘干点活。”
手足之情,血浓于水,兄弟们之间的话别没有太过华丽的辞藻,其中的含义却是不言而喻。
“小山,别闹了,把帽子还给三叔,三叔要走了。”张大同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拿过了儿子正玩得起劲的红缨铁盔,递给了张三同,“老三,爹娘不用你cāo心,战场上你自己留点神!”
“大哥,我知道了,你也多保重。”张三同说完又来到嘟着嘴的侄子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小山,别着急,等过些年你参了军也能有这个,说不定比三叔现在的这个盔还要好。”
一家人顿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三同,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就等你了!”一阵洪亮的嗓音传来。
张三同循声看去,原来是自己什中的伍长,也是屯所百户的儿子胡大鹏。在他身边,村里面参军入伍的年轻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足有二十余人,大都身着陷阵营特有的白铁甲。送行的家人们围了一大群,站满了村中道路两侧。
湖广镇惯例,参军的军户匠户子弟原则上按家中所在的屯所进行划分、编组,民户子弟也按乡邻、街坊进行编组。
由于参军的时间不长,本屯所中的二十几个年轻人基本上都还是大头兵一个,身为伍长的胡大鹏算是最高军衔了,也是其中隐约的领袖。
胡大鹏家原本世袭总旗军职,去年底都指挥使司的督导团在宝庆查jiān除恶、清丈土地时,本屯所原来的百户因贪得无厌也未能逃过杀头抄家一途。一向谨小慎微的胡父却因此得以出头,继任了百户一职。
出身军官世家的胡大鹏自幼练武、人又长得高大强壮,入伍之后自然是如鱼得水。在万寿桥、衡山以及广州等战事中均立有战功,不仅最先当上伍长,更荣获银质三等勇士勋章一枚。让他那刚当上百户没多久的老子喜上加喜,笑得合不拢嘴。
“快点!”向家里人告了别的胡大鹏又朝张三同这边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那爹、娘,大哥二哥,四弟五弟,我走了!”
“多保重!”
“老三多保重!”
“三哥保重!”
...
秩序井然,忙而不乱。
城中,卫指挥使司衙署
庞岳让人找来了情报司总监马元成,屏退左右。
“关于此事,你务必挑选得力、可靠的人手前去办好。不要出差池、也不要延误,越快越好!”庞岳亲手将三封信交给马元成。“另外,我会让总参谋司的刘成参谋跟着你选派的人一同前往,路上要护得他周全。”
“大人放心!属下保证万无一失!”
马元成虽然不知信中内容,却也知道刘成是庞岳的小舅子,无须多加思索也已猜到此事非同寻常。
目送着马元成离去,庞岳脑中思绪联翩。
他交给马元成的两封信,有两封是他自己所写,另一封则是妻子刘冰儿所写,送达的目的地均是广州。
昨夜夫妻间的一番谈话让庞岳心中那个出现已久的谜团彻底化解,刘冰儿的身世也真相大白。
当时,刚得到真相的庞岳几乎目瞪口呆,他的胆子不算小,却怎么也没有想过,刘冰儿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竟然是十几年前纵横南海的“十八芝”海盗集团成员之一,可与郑芝龙分庭抗礼的刘香。
十二年前,不愿归附明廷的刘香在与郑芝龙的最后决战中落败,杀了郑芝龙的二弟郑芝虎之后举枪自尽。其部众大都溃散,一双儿女由心腹部下护送着远走他乡。
震惊之后便是窃喜,当然,庞岳的这一喜与刘香的悲剧毫不相关,他并非无情之人,哪怕与老丈人再无交集,也断然不会对其悲剧无动于衷乃至幸灾乐祸。实在是因为妻子交给他的那个箱子带给了太多的惊喜。
全套的海船图纸,航海图志,还有老丈人当年留下来的众多老部下,无论那一样,对正在为打造海师而焦头烂额的庞岳来说,都无疑是雪中送炭。
昨晚与妻子的一段对话此刻也再次浮出了庞岳的脑海:
“娘子为何现在才告诉为夫真相?”
“为妻是想看看夫君是否真心。”
“嗯?”
“呵呵,夫君别当真,我和你说笑的。之所以现在才说出真相,也是为夫君着想。爹爹当年的老部下们对爹爹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是他们如今对夫君是何种想法,我也不能保证。夫君如今身为右都督府都督同知、又晋封侯爵,有些事可不能像从前那样cāo之过急而失去了自身的主动之权。当然,这也只是为妻自身的一点想法,妇道人家的言语,有时却是当不得真,大事自然还得夫君定夺。”
“哪里,哪里,娘子真乃为夫的贤内助也!”
第八章 根基
ps:
十月十八,辰州城北,刘家垅校场
夕阳落尽,金光普照,远处的群山峻岭、近处的树林河流均好似披上了一件绚丽的外衣。soudu*org
校场上,军旗猎猎、鼓声雷动,腾起的烟尘中竟隐约有着杀气透出,金戈铁马的豪情便在这秀水青山间回荡,不是沙场却好似沙场。
一队队士卒在军官的指挥下收起兵器、合拢队形,踏着鼓点的节奏向一面面军旗下集中。百总旗、把总旗、千总旗...
卢启武之后,教导营营官沈士元、制造总局总监龙文周、辰州卫指挥使辛玉勇等留守军官也紧接着跟上,向庞岳行礼。
“呵呵,不是外人便不兴这些了!此次留守辰州,你们都是功不可没,我还有出征的将士们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正因为你等尽心尽责,保得辰州无虞,出征在外的将士们方无后顾之忧!有此大功,又何让疆场杀敌?”
众连称不敢,尤其是辛玉勇,听完庞岳的话之后内心的激动更是难以自抑。
“卢黑子,你狗
ì的憋屈了大半年还能这么jīng神!要是不憋屈那还不得上天啊?”石有亮笑呵呵地与出征的其余各营营官走了过来,看见卢启武便首先打趣道。
“哟呵,我当是谁呢?石大个子,听说打下广州那天晚上你喝得大醉,去上茅房的时候不小心绕到了马屁股后边,结果让马蹄子一下就给踹裆里了。怎样?没踹掉甚物件?”卢启武也毫不客气地反击。
“那个玩八蛋胡说八道?哦,我知道了,他娘的,是你小子瞎编的!”
卢启武哈哈大笑,周围人也都大笑不止。
轻松热闹的气氛中,许久未见的袍泽们一一打着招呼。方式也是武人特有的,你捶我一下,我擂你一拳,相互打着趣,生死与共的袍泽之情自然流露。
庞岳抬起头,看着已经加高加厚的辰州城墙,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亲切感。出征在外,不管何时。他都会或多或少地有一点飘忽不定的感觉。说到底,还是因为此地才是自己苦心经营的根据地的缘故。乱世之中,没有个稳固的后方可是万万不行。如今回到了辰州。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踏实,稳妥。
但万事都并非尽善尽美,庞岳知道,作为自己根据地的辰州,在经营方面依旧有不少缺陷,还等
ì后尽快去修整、完善。
“进城!”与前来迎接的部下和地方官员们寒暄过后。庞岳重新跨上坐骑,意气风发地鞭指向前。
“进城!”三军欢呼,齐声应和。
……
自上次湖广镇主力出征离开辰州到此次返回。已有八个多月。这期间,天下大势以及湖广镇实力上发生的变化暂且不论,庞岳个人生活也可谓焕然一新。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光棍汉,回来之时却是“夫妻双双把家还”。
此前。庞岳一直住在湖广都指挥使兼湖广总兵衙门的后院里。并无个人私宅。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住得是心满意足。前几
ì还在路上的时候,田世尊和张云礼都曾向他提议,等回到辰州是不是再专门置一座定武侯府?不一定要非常奢华,但堂堂侯爵,总不能连座专门的府邸都没有,显得太过寒酸。
对这一提议,庞岳却是当场谢绝了。现如今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远没有到可以尽情挥霍之时。衙署后院虽非正式宅邸,却也宽敞。更何况。家有千间屋、夜晚一张床,无论简单或奢华,住上家人便是家。
由于一直有人照看打扫,后院中的屋舍、一草一木都还是庞岳离开时的模样,这让他更感亲切。
安顿下家眷,庞岳顾不得休息,匆匆地吃了晚饭之后便在前院召见了留守辰州的部下们。这一次离开的时
ì较久,在外之时,有很多情况他只能从信中了解,较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却是差了不少。若非天sè实在已晚,他甚至会忍不住去制造总局的厂房和卫指挥使司的农场去看看。
沈士元、辛玉勇、龙文周并及在辰州的各工厂管事悉数到齐,一一向庞岳汇报,有问必答,言皆详尽。他们都是许久未见庞岳,如今重逢,上下级之间相谈甚欢。
而辰州的发展局面也如同这谈话的气氛一样,透着一个喜字。
今年湖南虽遭遇大战,但辰州却由于地处湘西、并未遭战火过多的波及,因而总体发展势头良好。
先说这制造总局。高井村和龙家湾铁厂的产量较之年初也有了明显增长,一般情况下每月都能产出六七万斤熟铁。已经基本上能满足枪械厂、盔甲厂、刀兵厂和火炮厂每月的需求。
另外,如今的枪械厂每个月能生产出合格的燧发枪或鸟铳六百余将近七百支,抬枪百余支。盔甲厂每月能产出铁甲三百余套,棉甲六百余套,面罩头盔七百个。
刀兵厂的产量更是惊人,若是尽全力敞开了生产,每月生产的刀盾差不多能装备湖广镇的两个主力营。如果只生产枪矛,月产量则更多,几乎能将大半个湖广镇武装下来。并且由于有着严格的验收、奖惩制度,兵器的质量也远超其他军镇。只是目前湖广镇已经走上正轨,对刀盾矛等冷兵器的需求已经不像建军之初那么大。因此,刀兵厂一般不会敞开生产,
ì常的压力最小,厂中的工匠有时候还被抽调去协助枪械、火炮厂做一些非关键xìng的工作。
在湖广镇出征的这八个多月里,制造总局生产出的火铳刀盾铠甲早就堆满了库房,补齐湖广镇的缺额绰绰有余。
如果说这些还在庞岳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火炮厂大使秦时勇的汇报则让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惊喜。目前,火炮厂的工匠们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尝试已经成功地研制出了九磅炮,并且十二磅炮的研制也已经正式纳入
ì程,如果一切顺利,预计明年下半年便可以研制成功。
这一消息让庞岳感到惊喜,随之便是满心的踏实。他深知,如果说盔甲、刀盾甚至火铳的差距还可以用士卒的勇武敢战弥补的话,那火炮的差距则绝非人力可以弥补。当初在赣州、在万寿桥、衡山,湖广镇的将士都被鞑子的优势炮火打得憋屈不已,若不是凭城据守或是借助了有利地势,而是在平原上野战的话,非吃大亏不可。
己方火炮的发展可以增强炮兵火力,从而可以抵消敌军炮火优势,如此一来,湖广镇的将士才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失败的概率,才能有与敌军进一步较量的机会。
虽然目前湖广镇的炮兵实力比之清军依然差距不小,但只需照这一良好势头发展,庞岳有信心,终有一
ì能将清军完全压下去。
除了制造总局,教导营和卫指挥使司的成就也是不小。
与湖广镇现行的提拔流程相对应,教导营已经有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新兵、培训军官的制度。
若非战时,湖广镇每个基层军官的选拔、提升,先是由基层督导司提名,然后上报给总督导司。总督导司和总参谋司共同甄选之后制定出初步名单,将资料暂时留存,并给这些待晋升的军官们下达报到令。军官持报到令前往教导营学习一段时间,教导营根据个人表现,将合格者与不合格者名单反馈给总督导司。合格者,督导司将其名单上报总兵审阅、批准,之后再将其资料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99页 当前第
199页
目录 上一页 ← 199/29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