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排之后,湖广镇的军官对百姓们喊道。
见乱兵已经完全被制服,百姓们也不再害怕,反而激起了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听到湖广镇军官说完之后,来自**街的百姓纷纷上前辨认了起来。
没多久。各种喊声、骂声便响了起来。
“军爷,这三个王八蛋抢了我家的店铺,还把我爹活活地打死,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军爷。就是这个畜生糟蹋了我的老婆,你们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这几个败类。学生等与他们素无冤仇,他们却将学生按在街上当众殴打,将学生身上的几两银子一扫而空。为了抢一块玉佩,他们将学生的一名学兄的腿脚生生打断。这等恶行,实属人神共愤!”
……
百姓们忙着指认的时候,庞岳来到了何腾蛟、朱大典、堵胤锡还有傅上瑞等文官跟前。将乱兵全部抓住、制服之后,他并没有擅自处理,而是先请来了这一众大员,听听他们的意见,免得到时候有人说自己独断专行。
听说城中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何腾蛟也引起了高度重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及时处理好的话,引发普通百姓的怨言倒也罢了,可要是引发当地世家缙绅阶层的联合抗议和抵制,自己这个总督也就别想安稳地当下去。因此,在得知了庞岳派人送来的消息之后,何腾蛟很快便赶了过来,他甚至没有再计较庞岳的失礼:没有去总督衙门回报,而是请他过来。总督大人都动了身,傅上瑞、章旷等人自然没有耽搁的理由,也跟着赶了过来。
来到城南军营,到参与劫掠的乱兵都已经被制服,局势也得到了控制,何腾蛟多少松了一口气。
“总督大人!”庞岳来到何腾蛟面前道,“末将已经劫掠百姓的乱兵全部制住,正在由百姓指认。具体该如何处置,还请总督大人示下!”
庞岳之所以首先向何腾蛟汇报,当然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毕竟在这件事上还需要他的些许支持。而朱大典、堵胤锡二人,则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问题。
果然,见庞岳首先便向自己请示,何腾蛟的脸sè好了许多,捻着几绺乌黑飘逸的“秀须”,缓缓道:“定武伯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住了局势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这黄朝宣部的兵马却是由延老节制。具体该如何处置,还是由延老来决定吧!”
于何腾蛟扔过来的包袱,朱大典倒是毫不犹豫地接过,斩钉截铁地说道:“此等败类,若不从重惩处,天理难容,朝廷的法度和威严也将荡然无存!老夫身为兵部尚书、督师大学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等到百姓指认完毕之后,所有jiānyín妇女、夺人xìng命以及致人伤残的作乱者,无论官卒,一律斩首示众!其余人等,士卒一律杖责五十,罚饷一年!官佐杖责六十、降一级、罚饷三年。所有抢来的财物,全部归还于百姓!”
朱大典刚说完,庞岳便到一行人正急匆匆地从校场的入口处赶过来,领头的一人似乎是黄朝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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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督师,何总督,末将来迟一步。”黄朝宣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来到何腾蛟、朱大典等一众文官面前躬身抱拳道。
或许是到目前长沙城中的大员以及其余各军镇总兵几乎都到齐了,黄朝宣多多少少有些紧张,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语气也显得很是谦卑:“今
ì城中竟出现这等事,皆因末将对下属管教不严所致。对此,末将也追悔莫及、羞愧万分。还望督师、何总督以及诸位大人给末将一个机会,就把那些犯事之人交给末将吧,末将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一下那帮惹是生非的兔崽子!让他们从今往后都不敢胡作非为!”
听到这话,庞岳不禁在心中冷哼一声,心道:护犊子就护犊子吧,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把那些乱兵交给你黄朝宣处理?你要是能对他们怎么样,他们就不敢那么肆意妄为了!
不过,这种话庞岳自然不会明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等着何腾蛟和朱大典的反应。
“黄总兵,你部将士犯了事,自然应该受到惩戒。不然,我等也无法向朝廷城中的百姓交代。”何腾蛟说完这句之后又像刚才一样抛弃了包袱,“不过,你部是由朱督师节制。具体该如何处置,还是由朱督师来决定吧。”
听何腾蛟这么一说,黄朝宣又向朱大典躬身抱了抱拳道:“督师,那些不争气的兔崽子犯下这等罪过,实在该罚!但督师事务繁忙。这等小事就不劳烦督师了,把他们交给末将处理便可。末将一定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
朱大典面无表情地抚了抚长须。问道:“不知黄总兵会如何处置他们?”
黄朝宣心中似乎早就有了答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督师放心,末将一定会让他们吃尽皮肉之苦,让他们永远记住今
ì的教训!”
听到这种“严惩”方式,庞岳不禁在心中哑然失笑。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劳烦黄总兵了!这种处理方式老夫也会,今
ì正好无事,也费不了多大事。”朱大典几乎把黄朝宣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之后又问道:“对了,老夫正好要问问黄总兵。今
ì你部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将士上街?他们出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为何不加以制止?先前老夫便已三令五申,各军镇每
ì出营上街人数必须严格限定,难道黄总兵忘了吗?”
黄朝宣额头的汗似乎又密了几分,道:“当时…末将正好在午睡,是末将那个不成器的逆子假传末将的命令。才放了这么多人出去的。末将也是刚刚知情,之后未曾有丝毫停留便赶了过来。”
“哦,原来如此,那黄总兵就先稍作等候吧。具体如何处置,老夫心中已有决定。”朱大典说完便不再理会黄朝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熙熙嚷嚷的人群。
见朱大典语气如此坚决。黄朝宣也只好作罢,悻悻地站到了一边,之后又了庞岳一眼,眼神中充满着yīn冷和恨意。
面对黄朝宣的这种非善意的目光,庞岳也丝毫不放在心上。嘴角挂着的淡淡微笑也始终未曾消去。
校场边上,百姓们的哭喊和怒骂声几乎从未断过。不时有犯了死罪的乱兵被指认出,然后被湖广镇的官兵带到一边集中起来。
到湖广镇官兵的这一做法,黄朝宣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外,他一直没有到自己的儿子在哪儿,这更令他感到心中不安。虽然儿子假传了他的命令才惹出这么些祸事,但他还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这个儿子是他唯一的嫡子,xìng情也与他很是相似,他还指望着儿子继承自己的事业。
……
到了
ì落的时候,所有的乱兵终于全部接受了百姓的指认。庞岳知道,没有被指认出的人中肯定还有一些漏之鱼,但他也不准备过于纠缠了。不放过一个坏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这一次的重点,还在于安抚民心、震慑其他心中不安分的兵痞,其它的倒不是最重要的。
乱兵被分成两部分之后又被重新喝令蹲下。庞岳走过去,听完清点人数的军官会别闹之后才知道,那些凡有杀人、jiānyín妇女和致人伤残罪行的乱兵居然超过了一千人,占到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多。当下不由得感叹:黄朝宣部杀敌不积极,干起这个来倒是争先恐后。朱大典定的甄别标准已经算比较高了,却还是有这么多人附和条件。
“启禀督宪、督师以及诸位大人,”庞岳来到诸位大员前禀报道,“参与作乱的乱兵已经全被接受完百姓的指认。其中凡有杀人、jiānyín以及致人伤残之罪者,共有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已经分分离出来。具体如何处置,还请诸位大人定夺。”
何腾蛟淡淡地笑道:“本官已经说过了,朱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此事还是先听听他的意见。”其身后的傅上瑞、章旷也是同样附和道。
黄朝宣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神sè紧张地着朱大典,道:“督师,这……”
“老夫先前便已经说过了,只是黄总兵没有听到而已,现在就再说一遍吧!”朱大典了黄朝宣,道:“所有jiānyín妇女、夺人xìng命以及致人伤残的作乱者,无论官卒,一律处死!其余人等,士卒一律杖责五十,罚饷一年!官佐杖责六十、降一级、罚饷三年。所有抢来的财物,全部归还于百姓!”
“啊?!”黄朝宣顿时目瞪口呆,他刚才也已经到,被挑选出来的那一千多人有很多都是他军中的老兵和军官,如果全都被杀掉,那今
ì上街的一个营再加一个千总队可就算得上完全废掉了。这还不算最重要的。如果让军中其余将士们知道,有一千多袍泽被当着他黄朝宣的面砍了脑袋。那他长久积攒下来的威信也势必将大打折扣。
“督师,还请开一面!”黄朝宣面sè通红,万分焦急地道,“这些将士虽然犯了错,但在他们过去也曾为国杀敌的份上,还请放过他们一马吧!”
不仅是黄朝宣,就连何腾蛟、傅上瑞等人也感到了一些吃惊,虽然他们之前便已经听到了朱大典的决定。但到有一千多人被挑选了出来之后,便以为朱大典在法不责众的情况下会适当地改变一下原有的决定,却没想到朱大典却是丝毫没有改口。
“延老,此等责罚,未免有些重了,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何腾蛟劝了一句。
“此等恶行,如不进行严惩。朝廷之威严、法度何在?!我等又如何向陛下、向黎民百姓交代!陛下既赐予老夫尚方宝剑,老夫便要彻底肃清此等败类,还朝廷大军一个清白!”朱大典的语气不容否定。
何腾蛟也就没有再劝,带着一脸的惋惜了黄朝宣一眼,没有再说话。见何腾蛟保持了沉默,傅上瑞、章旷等当然也就没有再劝什么。
庞岳将何腾蛟的举动在眼里。再次于心中感叹道:这位总督大人还真是会打算。既不想真正缓和朱大典和黄朝宣之间的矛盾,又顺便卖了黄朝宣一个人情,完全让朱大典当了恶人。
堵胤锡在这个问题上则是站在朱大典一边的,见黄朝宣极力抵制、十分不甘心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道:“黄总兵,你部将士在光天化
ì之下于街头行凶劫掠、荼毒百姓。几乎与叛乱无异。即便全部处以极刑,也不足为过。更何况,朱督师已经开一面,你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黄朝宣似乎没有听到堵胤锡的话一样,继续向朱大典恳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督师,您就高抬贵手,放过这些将士一马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末将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够了!黄总兵!老夫已经没有追究你的纵容之罪,已经是开一面!那些祸害百姓的败类,如不处以极刑,实乃天理不容!”朱大典呵斥了一声,转而向庞岳道:“庞总兵,现在便开始吧!”
“遵命!”庞岳领命之后便转身而去。面对着周围戒备森严的湖广镇将士,黄朝宣那近乎狂躁的大喊和阵阵哀求显得格外无力。
……
完成了指认的百姓们逐渐散去,那一千多被指认出来的乱兵又被湖广镇的官兵们分成了数批,带到了校场边上的一堵围墙前。
或许是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乱兵们纷纷高声叫喊求饶起来。
“大帅,救命啊!”被困得结结实实的黄部游击将军金德贵放声大喊。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意气风发,纵马在大街上狂叫驰骋,有一对来不及躲闪的母子跌倒在地之后,活活被其战马踏死。
黄朝宣也听到了金德贵的大喊,但他此刻也已经无能为力,不知何时,在他周围已经站满了身着铁甲的湖广镇亲兵,正手按刀柄、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和他身边的十几名亲兵。
所幸的是,黄朝宣已经在那队没有被指认出的乱兵中到了他儿子黄其英的身影,一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松了一口气。
……
一千多犯了死罪的乱兵被分成了十余队,每队近百人,被分批推倒在围墙跟下。在他们对面,大批湖广镇火器兵已经列队完毕。
“举铳!”负责指挥的刚锋营火器队军官像往常一样举起了右臂,大声喝令道。
第一批被推倒在墙跟下的乱兵挣扎着大喊起来,濒临死亡前的惨叫声无比的凄厉。
“放!”火器队军官却丝毫不为所动,重重地划下了右臂。
“砰!砰!砰!……”激烈的铳响过后,墙根下的近百乱兵全部倒了下去,大部分是头颈、或是胸部中弹,被当场打死。之后,又一队湖广镇长枪兵冲上前去,见到还在动弹地便一枪扎向其要害。
等到湖广镇官兵将原有的尸体拖开,又一队捆得结结实实的乱兵被推倒在了墙根下。
对面的湖广镇火铳兵再次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火铳。附近的惨叫、哀嚎声更为激烈。
……
见到这一幕场景,黄朝宣面sè苍白,其余各镇总兵以及诸位大员也都是面露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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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诏书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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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的围墙下,炒豆般的铳响不时响起,惨叫、哀嚎声连连。湖广镇火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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