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居然还使用了数十杆抬枪。这些shè程远、威力大的火器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威胁,一共打到了二三十名火铳兵。
庞岳甚至还亲眼到,一颗大口径铅弹打穿了第一排的一名火铳兵的脑袋,又将其后的另一人打到,红白相间的液体沾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不过,明军的整个火铳队阵型却未受到影响,士兵们仍然在军官的口令下进行着各种动作,似乎对身边的血腥场景熟视无睹。
到这一幕,庞岳不禁又想起了火铳队官兵们平时训练的场景:一排排火铳队的官兵在装填弹药之时,辅兵们将一个个装满猪、羊血的猪尿泡或者直接将各种血淋淋的动物内脏朝着火铳兵们头上扔去。随着训练次数的不断增多。官兵们在面对那四下飞溅的血液、闻着那刺鼻的腥味时候,已经从最初的慌乱、干呕逐渐变得镇定自若。虽说这种训练方式是以牺牲伙食为代价的,但好在今
ì终于到了作用。
“向前推进!”到明军借着shè程优势将己方的火铳兵压着打,孔有德赶紧趁着前后排明军火铳兵替换的间隙,大吼着发出了前进的命令。
……
“没想到定武伯麾下的火器战阵竟是如此犀利!”正在长沙北门城楼上观战的监军道章旷到孔有德部的鸟铳手被成片打倒。不禁瞪圆了眼珠子感叹道。
“哎呀呀。我的个娘,排得那么密,不是让人当靶子打?”刘承胤也瞠目结舌道,“可是那阵型却不见丝毫混乱。这湖广镇的兵究竟还是人生父母养的吗?”
除了章旷和刘承胤之外,城楼上的其余官员和武将也都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连上一次曾见识过湖广镇火器战阵威力的王允才等常德镇将领也是吃惊不小,毕竟上一次是用火器对付没有火器的清兵,而这一次却是在和清军进行火器对shè。
何腾蛟也未能免俗,虽然他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但眼神中闪现的惊诧和摸着胡须停在胸前的手却将他心中所受到的震撼显露无疑。
……
“砰!砰!砰!……”
铳响震天,硝烟弥漫,两军的火器对shè仍在进行。孔有德部的鸟铳兵在付出了多条人命之后终于将前排明军纳入了最大shè程之内。因此,明军的中弹人数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来自清军方阵的每一轮激烈的铳响过后,都会有数十近百名明军火铳兵倒下,或死或伤,令阵线上出现一个个缺口。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明军更为猛烈的报复,更为密集的队形造就了更为密集的火力,暴风骤雨般的霰弹将对面的清兵扫到一大片。
当第一排shè击完毕之后。双方的军官都会声嘶力竭地催动着第二排火铳兵都会抓紧时间替换下前排的战友,争取抢在敌军之前开火,因为只要己方的动作哪怕能够比敌军快上那么一瞬,shè击的结果都将是天壤之别。
这种排队枪毙式的对shè几乎毫无技巧可言,在两支军队的装备以及所处地形大致相同的情况下。拼的完全是双方动作的娴熟程度和意志力。哪一方的动作能快,哪一方更能承受住打击、坚持得更久,战斗的天平便会倾向哪一方。
湖广镇火铳队的官兵们始终在坚持着,中弹受伤的官兵不断被拖往后方。但其余人仍然在按照那一套完整的流程不停地向清军倾泻着弹雨。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平时的训练不管有多么严苛、多么逼真都无法完全取代实战。一些士兵在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并被横飞的血肉溅了一头一脸的时候,装填弹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也正是由于平时的那种严苛训练、体罚制度促成的服从命令的条件反shè,以及一系列战绩所造就的必胜信念,使得官兵们一直在咬牙坚持,等待着敌军先崩溃的那一刻。
孔有德部的鸟铳兵也在拼命硬扛着,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显示出了明显的惊慌之态,各项动作比之最初也显得慌乱了之多。经历过这么多次战事,他们还没遇到过有哪支军队像对面这支明军明军火器部队一样不可思议,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凶悍的狂叫,有的只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对鲜血的漠视,而正是这种近乎麻木的漠视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渐渐地,孔有德也开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湖广镇的火铳兵每shè击一轮之后,整个方阵都会向前推进几步,似乎要顶着清军的胸膛打才会过瘾,这种逐渐逼近的态势也令清军的惊慌程度更甚。
随着两军距离的拉近,双方军阵的两翼都响起了弓弦崩张声和箭支破空的尖锐哨音。两军左右两翼前排的士兵举起盾牌,后排的弓箭手则举起弓弩朝着对面的敌军抛shè箭支。横飞的箭雨中,双方都不时有士兵倒下。不过,此时还未进入弓箭的最佳shè程,因此这弓箭的对shè在激烈程度上比之正中的火器对shè要弱上了许多。
……
孔有德部的鸟铳兵们终于支持不住了,几轮对shè下来,己方的伤亡惨重、对面明军的无动于衷和步步紧逼已经压垮了他们心理上的最后一丝防线。最开始是几个士兵大叫一声便丢下鸟铳蹲在地上呕吐或向后退去,很快这种负面情绪便波及到了整个鸟铳兵战阵,几乎所有官兵都在相互挤压推搡着向后退,离全线崩溃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见自己引以为傲的火器部队大势已去,孔有德虽深感痛心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为防鸟铳兵彻底崩溃之后冲乱之后的军阵,他赶紧下令前排的鸟铳兵退往阵后。、
收到孔有德的命令之后,惊慌不已的鸟铳兵们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雪崩般地沿着后排官兵让开的通道中逃往阵后。好在孔有德的命令下的及时,这些败兵们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脑中还残存着一些对军纪的畏惧,因此并未胡冲乱撞冲散后排的队形,仅仅有少数昏了头的败兵胡奔乱窜被军官当场砍杀。
当孔有德部的鸟铳兵逃散完毕,刚刚上前的刀盾手又被明军的火铳打倒一片,举起的盾牌也不能挽救他们的xìng命。两翼的清军弓箭手也纷纷朝着侧前方的明军火铳兵们放箭,由于距离的缘故,所起的作用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电光火石之间,孔有德便改变了向明军发起冲锋的主意,下令全军撤往城西。那里挨着湘江,有江面上大量装备了火炮的战船掩护,明军应该不敢靠得过近。
孔有德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并非毫无缘由,虽然他是一名武将,却并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莽汉。前几
ì在万寿桥时他还仅仅见识了湖广镇jīng于防守的特点,但刚才这一番交手,他却又见识了其在野战中战阵的严整。虽然明军仅仅出动了骑兵和火铳兵,可久经沙场的孔有德知道,那一片火红sè军旗下寒光凌冽的长枪阵和刀盾阵更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虽然明军的两翼上去有些单薄,但孔有德却不认为自己本部的这三千余步卒能够在己方两翼的军队打开局面之前抵挡住明军的雷霆一击。一旦中军被冲垮,两翼也必将被明军以优势兵力席卷。到那时,恐怕连镶蓝旗满洲兵也无力回天,至于右翼的张应祥部绿营兵就更不用说了。
“全军撤往小西门外!”孔有德的命令很快便传遍了全军。张应祥等绿营将领自然没什么反对意见,他们本就没有多大信心打下去。甚至连蓝拜也未提出异议,只是恨恨地了明军方阵几眼,毕竟刚才以及前几
ì的战事给他带来的震撼也是不小的。
意见统一了,事情自然就好办起来,趁着明军还没发起进攻的时候,清军迅速转向,由骑兵护着两翼朝城西撤去。
ps:
第七十章 孔有德献计
到孔有德放弃了短兵相接而下令全军往城西撤去,庞岳先是微微一怔,随机不由得抖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来,他对接下来的这一仗是充满信心的,并不觉得有什么悬念可言。以孔有德中军那单薄的兵力,陷阵营用不了多久便能将他们的阵型撕得粉碎。如果大名鼎鼎的“恭顺王”真的敢以白刃战来维护大清的尊严的话,自己一定会给他好好地上一课。不过现在来,孔有德还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知道不敌便果断放弃了。
“大人,清虏已经撤退,是否进行追击?”张云礼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
“不用追,他们只是在撤退而不是溃散。”庞岳说完这一句之后脸上露出了微笑,“既然孔有德不想打,咱们也省去了许多事。这孔有德战前认真备战,之后知道自己力有不逮便果断撤军,拿得起、放得下,丝毫不会顾及那些没有益处的面子问题,起来还真非等闲之辈。与那些头脑简单的鞑虏将官相比,他倒是难缠得多。只不过,他似乎在心急之下忽略了一点。”
张云礼突然来了兴趣:“大人的意思是,孔有德不战而退会引来奴帅多铎的严惩?”
“不是这个。”庞岳说道,“那么好的一条狗,多铎怎么会随意惩罚?问题是,孔有德这么一撤,虽然保存了实力、避免了大部分损失,但对其麾下将士信心的打击也是致命的。以后再单独与我军遭遇时,若是没有绝对的兵力和武器优势,孔有德部的官兵怕是不敢轻易上前来交战了。再者,见孔有德部尚未交战便被我军吓退,其余各镇兵马在面对他们时,心理的那种畏惧感也会大大消减。总而言之,这就叫灭鞑虏威风长大明志气!”
听到这里,张云礼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传令各营,”庞岳叫过身边的传令兵:“等清虏全部撤离城北之后便开始入城!”
“遵命!”
……
今
ì上午。长沙城下又进行了一场短暂的战事,持续时间比昨
ì更多,甚至还没有半个时辰,但结果比之昨
ì却是大相径庭。几轮火器对shè之后,昨
ì刚获胜过的清军便损失惨重。甚至连短兵相接都不敢便赶紧撤往了江边。
战斗结束之后。在城楼上观战的一众文官武将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实在没想到昨
ì还凶神恶煞的清军今
ì却被庞岳的大军如此轻易地击败。
“如此一支强军,如此强盛的军威,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偏沅巡抚傅上瑞呆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连连咋舌道。
“定武伯真是统兵有方!即便奴帅多铎率主力前来。怕是也讨不到多大便宜!”常德副将王允才也是一脸惊讶地朝着身边的诸位常德镇将领说道。随后,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阵共鸣。像他们这些统兵武将,昨
ì曾亲自上场与清军较量过,深知清军的实力,因此对庞岳如此之快便击退清军更是感到震惊。
此时。刘承胤着城外,一双牛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心中既是震惊又是羡慕,可谓百感交集:他娘*的,庞岳手底下竟有那么不怕死的兵?连鞑子都畏之如虎。这些兵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督宪大人,”章旷的话将何腾蛟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清虏已经撤往江边,定武伯的大军正在向北门而来,似乎是要从这儿进城。您我等是不是……”
“不用说了,我知道。”何腾蛟点了点头,朝着左右吩咐,“大家与我一同下去迎接朱阁部以及诸位将军。”
……
当孔有德率部退往江边之后,庞岳派出飞虎营的骑兵对其进行监视。其余各营包括马进忠和陈友龙部则开始从北门以及东面的小吴门进城。
在前往城门的路上,朱大典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笑道:“清虏何其猖狂也?今
ì却是不战而退,老夫可是多年没有到如此一幕了!哦。应该说是第一次到。慕远你当居首功啊!”
“督师过奖了,”庞岳微笑着了周围的各将。推辞道,“这都是将士们努力奋战积攒下的威名所致,末将可不敢枉居首功。”
听到这话,朱大典又是一阵爽朗的笑,没有再说什么。
来到城门口,庞岳发现何腾蛟居然领着一干文官武将迎出了城外,于是赶紧下马,领着身后的诸位将领跟在朱大典身后朝着何腾蛟等人走了过去。
“延老一路辛苦!腾蛟翘首以待援军,眼下终于如愿以偿啊!”何腾蛟等人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云从客气了!”朱大典也向何腾蛟及其身后的几位地方大员一一打了招呼。
随后,庞岳也来到何腾蛟面前行礼道:“末将见过督宪大人!苦战几
ì,末将还是未能挡住清虏兵锋,实在是惭愧之至!”
何腾蛟眼中的狐疑一闪而过,随即脸上便挂起了和善的笑容,亲自上前扶起了庞岳:“定武伯言重了!你们与清虏苦战数
ì、大量歼敌、并及时回援长沙,又何罪之有?如此一说,倒让本官感到惭愧了!让将士们快些进城吧,本官昨
ì便已经安排好了大军的食宿。”
“督宪大人虚怀若谷,着实让末将佩服!”庞岳再次拱了拱手,“那末将就代表众位将士谢谢督宪大人了!”
着庞岳的表现,朱大典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午后,随着北方的漫天烟尘卷起,多铎的大军抵达了长沙城下,随后开始在城周围安营扎寨。一时间,长沙城四周都遍布着清军的各sè旗号,令城中的气氛更为紧张。
与此同时,孔有德自缚双手前来多铎帐中请罪。
“小王未能将明狗庞岳所部挡在城外,有负豫亲王重托,还请豫亲王降罪!”孔有德跪倒在多铎身前,连磕几个响头,言语诚恳道。
多铎着额头贴地后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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