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安排了几路人马?以及刚才那送饭的乞梧婆婆匆匆打了个照面,又不清不楚留下的几句话,也已然引起了柳絮菲的好奇和紧张。
这些,都萦绕在柳絮菲心头,她焦躁不安地在厢房内走来走去,淡淡的月光映照下,她的神色更显憔悴,身形更显孤寂,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凌枫,你不能有事的,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的……”
望着眼前的柳絮菲,碎玉与玉麒麟呆立当地,相顾愕然叹息。
第二百三十七章 身世迷茫
星光闪耀,夜幕笼罩,悠悠长夜,更显安谧寂寥。此刻,红叶坡,书房内,就见一位脸庞清瘦,两鬓染霜的中年男子头往后仰,斜身躺在一张大椅之上,他着一袭深色衣袍,左领肩有三片鲜红的红叶垂挂,一直斜伸到了右边胸口,正是红叶先生。
就见红叶先生枯黄的双手拿着一张画像,双眼紧盯着画卷,神情呆滞,愣愣在发呆,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夫人呀,一眨眼,你我一别也十几年了,你红颜依旧,我却是老了。今天在福兰村岔道村口,我带回了一位长相与你极其相似的小姑娘,如果那是我们的女儿该有多好呀。”
但见画中之人,是个年轻的妇人,年纪在三十开外,柳叶弯眉,眉间带着三分刚毅,风姿绰约,端丽娇美,竟有两分像柳絮菲。
红叶先生用手指抚摸着画中年轻妇人的眼鼻,喃声道:“娟娟,她叫柳絮菲,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果我们的女儿还在世,应该也正是这个年纪,这个模样吧……”
突然,这时,房门外几道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红叶先生的沉思,接着一道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传来:“先生,红叶先生,老奴给您送晚饭来了。”
红叶先生正直了身子,凛道:“进来。”只是,神情依旧没有舒展。
门“吱呀”一声而开,一位着粗布深色衣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她身形有些胖,不算高,满脸皱纹,正是乞梧婆婆。
乞梧婆婆说道:“先生,听铁狼说,您今夜没吃晚饭,所以,老奴特地去厨房热了一些饭菜,端了过来。”乞梧婆婆将饭菜放在书房的另一张小圆桌上,走过来,对红叶先生激动道:“先生,您知道我在东厢房见到谁了吗?是大小姐,先生,大小姐她回来了。”乞梧婆婆手指颤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红叶先生凛道:“乞梧,你冷静点,娟娟和晨儿都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那东厢房的姑娘怎么可能是晨儿?”
乞梧婆婆颤声道:“先生,那白衫姑娘眉眼与夫人一个模样,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之人,她真的是我们的大小姐。”
红叶先生沉声道:“乞梧,红叶坡上别人不了解,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你是贴身照顾娟娟的人,是看着她长大的,比我还了解娟娟的身世。世间相像的人,你应该比谁都见过。”
乞梧婆婆失神喃道:“先生说的是……是夫人生前的同胞姐妹上官盈盈?”
红叶先生点了点头,道:“娟娟和上官盈盈乃一母同胞,一对孪生姐妹,容颜相似,性情相近,长相难辨。可惜……她们之间的命运却是完全不同……”
乞梧婆婆惊愕问:“先生之意,这东厢的姑娘可能是上官盈盈的女儿?那我们大小姐呢?当年,她的尸身丢失,下落不明。”
红叶先生叹声道:“乞梧,当年,晨儿一生下来哭了数声,之后便面色苍白,没了呼吸,这是你我都亲眼所见的事实,晨儿不可能死而复生……”
“可是,先生。”乞梧婆婆打断红叶先生的话语,抢声道:“先生,当年,大小姐的棺木被人翻动,大小姐尸身丢失,这极有可能,大小姐还没死,只是被人带走了。”
红叶先生沉声道:“乞梧,我不允许你这么胡思乱想,因为身体虚弱,娟娟生下晨儿便撒手人寰;晨儿因未摄取到母体的营养,瘦小羸弱,生下后便随着母亲离开了人世。她们两个都不可能复活,我不许你再多想。”
红叶先生满眼悲痛,神情激动而又伤感,身形在大椅中摇晃,放在椅扶上的双手也不停地颤动着。在福兰村岔道口,红叶先生第一眼见到柳絮菲,就激动不已。
柳絮菲的眉眼、神情那么像极了他的妻子娟娟,有那么一刻,他怀疑眼前的姑娘就是自己死了十几年的女儿。所以,在迷雾之中,柳絮菲危急之时,红叶先生想也不想,便出手相助,将柳絮菲和碎玉三人带回了红叶坡安顿。
但红叶先生知道,柳絮菲是自己的女儿,这是不可能的事。当年,他亲手埋葬了妻子和女儿,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十几年前,一夕之间,原本是准备喜气洋洋当爹的红叶先生,丧妻丧女儿,对他连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多希望柳絮菲就是晨儿,但万一不是呢?那种极度欣喜,而又极度失望,他不想现在又来痛一次。
乞梧婆婆“砰”声跪地,哽咽道:“先生,老奴知道先生伤心,不愿提及往事痛楚,但大小姐坟墓被人翻动,尸体下落不明,这就极有可能,大小姐还活着,求先生别放弃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红叶先生摆手示意乞梧婆婆站起身,喃声道:“乞梧,老朽知道,你对娟娟情义深重,你也希望她的女儿还活着,但你又何必欺骗你自己呢?坟墓被翻,尸身被盗,这是常有的事,我想,定是哪个人把晨儿盗去了……”
“不,先生……”乞梧婆婆颤抖着站起了身,走上前一步,激动道:“先生,大小姐一定没死,当年,不是有附近的村民依稀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吗?先生,求您多留柳姑娘在坡上一些时间,老奴多去了解了解她,好吗?”
望了望泪眼满是期待,神情激奋而又沧桑的乞梧婆婆,红叶先生叹了一口气,道:“乞梧,娟娟生前有你照顾,真是她的福气。你放心吧,我会多留柳絮菲在坡上一些时日,你先下去吧。”
乞梧婆婆一脸欣喜,躬身道:“谢先生。”只是,乞梧婆婆脸上皱纹堆积,泪水垂落,满鬓风霜,她的这抹欣喜一点也不美丽,淡淡月光的映照下,更显的老迈和丑陋。但是,却能感觉她全身散发的那份对亲人的浓浓关切和深深想念,这是世间最美的情感,比任何光鲜的外貌都要美丽动人。
“老奴告退!”乞梧婆婆走出了书房,又留下红叶先生一人。他望着跳跃的灯火,斜靠躺在大椅之中,不知不觉间,红叶先生的脑海依稀浮现出妻子娟娟端丽的音容,和女儿晨儿啼哭的画面。
今夜,是个思念的夜,是个伤感的夜,也是个引人无限希望和期盼的夜。渐渐地,红叶先生双眼迷离,倦意袭来,眉头越来越紧,嘴里还在不停喃声道:“娟娟,如果晨儿还活着该有多好……如果柳絮菲就是我们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第二百三十八章 被困寨里
此刻,向牙寨,昏暗的牢房,一灯如豆,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矗立在月光下,孤寂而又深沉,焦急而又无奈,正是凌枫。
这是一间很普通、很窄小的房舍,三面是墙,一面是铁栅栏,栅栏有铁门,从外紧锁着粗粗的锁链。这里,有数间类似的房子,并列排着,栅栏中间是过道,一盏灯火挂在过道中间。凌枫的房舍对面,也是这么数间这么紧挨着的房舍,构成了一间阴森而昏暗的牢房。
隔着过道,透过栅栏,凌枫能看到正对面牢房的虞紫彤。她靠着墙角,撑着身子,双眼正幽幽地望着凌枫。虞紫彤隔壁房舍,瑾云被关在里面,因为是斜对着,凌枫不能看见她牢房的全部情景,但彼此间说话,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凌枫和虞紫彤三人被向牙寨二把手陈森等人带回来后,便被扔进了这里,等凌枫三人先后醒来,已是大晚上。凌枫醒来后,跃地而起,不停拍打着栅栏,呼喊着“菲儿”,起码叫了五六声,可除了夜晚动物鸣叫声,老鼠“吱吱”声,哪还有什么回应。奈何凌枫内力被封,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双脚也失去了自由,挣脱不得。
凌枫道:“想要出去,只有解开被封的穴道,只是,你我隔了一定的距离,不然,你可以为我解穴。虞姑娘,你拿紫焰剑,我站着试试。”
虞紫彤点了个头,拿起紫焰剑,伸出栅栏,凌枫后背贴在自己这边栅栏上,虞紫彤吃力地探出双臂,企图探的更远一些,可是,还是差了一点距离,剑头点不到凌枫的身子。
虞紫彤放下宝剑,垂头丧气道:“凌大哥,没用的,还是差一点。”
凌枫:“我们在各自牢房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暗格、地道或松动的地方。”
虞紫彤点了点头,依凌枫之言,借着微弱的灯火,和瑾云在自己牢房四周寻找着出路,奈何怎么敲打,怎么摸索,也没有找到能出去的裂缝。再经过一阵翻找,虞紫彤和瑾云已是心灰意冷,疲倦不堪,瘫坐到了地上,神色憔悴。当然,凌枫也是一无所获,白忙活一阵,好不到哪去。
这时,就见虞紫彤眼含痴情,出言道:“凌大哥,很晚了,我们也找了很久,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才能想到出去的办法。”
凌枫回过身来,叹声道:“虞姑娘,别管我了,你还是先去睡吧,明天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虞紫彤幽幽道:“凌大哥,你不停呼喊着‘菲儿’,她……真的有那么让你牵挂吗?”
凌枫一怔,迷离的灯火下,他瞧见虞紫彤神情的伤感,他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意。这时,柳絮菲泪眼朦胧,娇嗔的容颜浮现在凌枫的脑海,他心下大惊,慌忙地别过眼,不去望虞紫彤,有些失愣道:“虞姑娘,实不相瞒,我和柳絮菲已经成了亲,她是我凌枫的妻子。”
“什么?”虞紫彤脸色煞白,身子险些坐不住,眼中充满了愕然,喃声道:“难怪……一路上,你们举止亲密。”突然,虞紫彤跳了起来,尖叫道:“凌枫,你怎么可以娶柳絮菲,你知不知道我对你……”
攸地,就见从虞紫彤袖口掉出一物,重重地落在地上,竟是那薛祁送她的紫色香炉。同时,隔壁牢房浅寐的瑾云也被虞紫彤这道尖叫惊醒,她跃地而起,一凛身子,摇着铁栅栏,紧张问:“小姐,你怎么啦?”
紫色香炉落地,也震醒了虞紫彤,她收了收情绪,深呼吸了一口,道:“瑾云,我没事。”
就见铜质香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雕工细致,精巧极了。凌枫惊讶地望着紫色香炉,缓缓走近了栅栏铁门。
虞紫彤背着身子,被反捆在身后的双手捡起了香炉,又走向灯火,吃力地将香炉点燃了。
轻烟缭绕,香气弥漫,虞紫彤又坐到了地上,痴痴地望着飘逸出缕缕紫烟的孔洞,神思恍惚,薛祁沧桑而英俊的脸庞出现在脑海。
望着团团紫烟,凌枫道:“虞姑娘,你看这紫烟,像不像一团仙气?”
闻言,虞紫彤坐直了身子,满是惊愕地望着凌枫,薛祁说过的话瞬间又涌现:“紫彤,你看这紫烟,像不像一团仙气?”脑海中的薛祁与眼前的凌枫外貌有两分相似,都是高大伟岸,英俊不凡,只是一个潇洒,一个沧桑。此刻,凌枫因为担心和牵挂柳絮菲,身上哪还有一分潇洒之气,全被颓废、迷茫、沧桑掩盖。霎时间,薛祁和凌枫在虞紫彤的眼里早已成为了一个人。
三年来,积在心头的思念与伤心,在此刻倾盆瓦解,虞紫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上前去,双手伸出铁栏杆,想来抓凌枫的手,失声哭道:“祁哥,三年了,紫彤好想好想你……”
凌枫顿时懵了,一旁牢房的瑾云脸上也扬起了担忧又复杂的表情。闪耀的灯火下,将凌枫惊愕诧异的脸映的清清楚楚,他喃声道:“虞姑娘,你怎么啦?我是凌枫呀……”
“不,祁哥……”虞紫彤抢话道:“祁哥,你不要离开紫彤了,好吗?”虞紫彤含情脉脉地深深凝望凌枫,眼中的情意足以将他融化,隔着并不宽敞的过道,女子淡淡的幽香传入凌枫的鼻息,他心神为之一震,但很快清醒,他猛地退去数步,道:“虞姑娘,我是凌枫,柳絮菲的丈夫,不是你的祁哥。”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将虞紫彤的热情浇灭,也彻底把她浇醒,她双眼幽幽地望了凌枫一眼,脸色一阵涨红,低着螓首,眼含着泪水退到了牢房的一边。
凌枫有些尴尬道:“虞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咳,凌少侠。”隔壁牢房的瑾云轻咳了一声,示意他此刻别说话,让虞紫彤静会儿。凌枫会意,也退到了一角落。望着紫烟飘起的香炉,心中却是充满了疑问。这香炉看着挺奇特的,应该充满了虞紫彤和她那位祁哥的回忆吧。当然,凌枫眉头又锁了起来,他望向窗外,更多的是担心柳絮菲三个人的下落。
许久过去了,寂静的牢房,就听的过道对面的虞紫彤缓缓说道:“他叫薛祁,是我曾经的爱人,三年前,他为了骗取我的信任,达到某个目的,故意接近我,这香炉叫紫色香炉,也是他送我的。”
凌枫点了点头,为了缓和氛围,转移话题道:“这香炉很精巧。”
第二百三十九章 柴房求生
虞紫彤道:“香炉有六孔,飘逸出紫烟,因此而得名。相传,此香炉是从海上仙山得来,在紫烟最旺之时,以赤诚之心许愿,定可实现。”
凌枫道:“好美的名字,好珍贵的香炉。你一直将香炉随身携带,一定也没有忘记那位薛公子吧?”
虞紫彤望了凌枫一眼,道:“凌大哥,你和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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