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们报了声到,也鱼贯入内。
“你们找位置坐下来吧,都不是外人。各位手头上的事情都做好了?这一次叫你们来,恐怕要商量很久。”方皓泽笑看着众人道。
哪怕此时他心里也有不少压力,但是在底下人面前,总要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免士气受到影响。
“回禀大人,营地里一切都很有序,目前堤坝工程已经复工。另外,人工湖那边,水已经填满了,人员就地安置还等待大人下一步安排。”一位四旬年纪的人,带头回答道。
“那就好,这次也是走运,河堤溃破后,江水绕道我们两处工地,最终对工程没造成影响。”方皓泽点了点头:“这也是你们组织有力,在洪水到来前,就按照紧急预案行动,及时撤离,也未造成人员伤亡。”
“大人过奖了,预案也是您一个月前就安排好了的,我们都是按照大人的思路来执行的。”那位官员不卑不亢道。
“这次溃堤,也是在预料之中,经过这一次事件考验,我相信大家和民工们,都有心理准备了,马上就到洪水季节,有过一次溃堤的经历,后面遇到了也不心慌。”
淡淡笑了一下,方皓泽又环视了众人。“经过这次事件,治水营地里,建堤坝的进度不能停,反而要加快。至于人工挖湖,那一处既然满了,我们就在附近择地继续。”
他轻叹一口气:“要不是当初我们做下人工开挖湖泊的决定,这一次恐怕不能善了,不说营地要遭受怎么样的水患,江边这一处恐怕淹没的土地会更多。”
听到方皓泽这样说,底下的官员都纷纷应和:“还是方大人高瞻远瞩。”
此前方皓泽做出开挖湖泊决定,是和专家团队们商量的。
帐篷中这些人,都是工程部的负责人,事后也只是听说方大人力排众议才上马了项目,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果然还是治水巡查看得更远一些,避免了一场大难。
“你们也别拍马屁了,虽然这次洪水对我们施工没有影响,但是也蔓延到吴州不少土地,我们也肯定要受责难。”方皓泽全盘受了夸奖,同时又给大家泼了盆冷水。
“专家顾问们,恐怕稍晚一些就要来向我汇报消息,我还要紧急向七皇子通报。”
顿了顿,方皓泽又说:“我之所以叫你们来,是要和安排下一阶段的工程重点,多提点几句。未来一段时间,倘若我受官场责难,或者受皇帝召回,你们也不至于抓瞎。”
这话说来,在场诸人纷纷变了脸色:“大人何至于如此,此来天灾,我们这工地又没伤亡,项目更不受影响,怎么大人会有这一难?”
这些都是工部的官员,说起来在官场上还是方皓泽的前辈,乍听到方皓泽这么说,都有点不信。
“这话暂且搁置,我来说说下一阶段的重点……”方皓泽没有跟众人分辨,岔开了话题,安排了起来。
首先是工程进度方面,方皓泽又继续将目标细化到月份。其次是人工开挖湖泊的地点,重新选了两处等等。
一番交代完毕,他又遣退了众人。
方皓泽继续对明云说:“去看看专家团队们,最新的消息出来没有,替我催一催。”
后者应了一声,出了帐篷。稍等了一会,又带了几个人进来,这也是工部在治水营地留下的技术人员,如今是专家团队,负责给项目做顾问。
“这次堤坝溃破,受灾的面积能大致估算出来吗?”方皓泽见到了人,就开门见山问。
“回大人,我们测算了定江水位,足足降低了几十公分,恐怕影响很大。”一位专家回复。“江边受淹的面积,估计会很大。但这次营地未受影响,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方皓泽笑了一笑,营地能保住,当然是他在背后的努力,至少明云几人都是知道的,但对其他工部的官员和民工们不便声张就是。
“一个时辰内,将数据汇总给我?”他直视那位专家问。
如今时间紧张,方皓泽急需详细的信息写成奏折,先交给七皇子,再由后者递交到朝廷中。
方皓泽知道,那位重伤而去的湘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掀起风波。
而这一次溃堤,更是淹没了吴州不少土地,不说知州甘文耀如何借机发难了,大皇子残余的党羽为了自保,也会跳出来与自己和七皇子们作对。
这时候尽快写奏折,争取皇帝的支持,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强如四阶半神的方皓泽,既然已经投身滚滚红尘,也不得不按照约定的游戏规则行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 预料中的弹劾
是夜,一场小雨才洒落在锦城,路上行人稀少。
因为下过雨,春末夏初的烦闷气息被一扫而空,习习晚风吹着,反倒显得有点凉意。
夜色深沉,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月光。锦城中一处大宅院,门前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着“甘”字,正是知州甘文耀的府邸。
作为知州最大的行政官,此处自然十分安静,透着淡淡的肃穆气息。
但这夜晚,要是有人穿过大门,一路走进宅子到达甘文耀的主屋里,就能感受和门前截然不同的氛围。
宅院主人甘文耀坐在屋中圆桌边的椅子上,阴冷沉郁中带着一丝惊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一位颇有点沧桑的老妪。“你说你是湘夫人,有何证明?”
虽然这么问,他心里已经有些猜测,只是假托之词。
在他的心里,湘夫人几十年都没有变过容貌,若是有一天突然老去,未必不是这幅模样。
但是,湘夫人颇有些超凡的本领,更代表了定江水神的颜面。这突然变老的湘夫人深夜来此,背后肯定有大隐情,说不定就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对手。
正是这么想,甘文耀才不愿意承认,如今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老妪身份。
反正自己是三品的大员,湘夫人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知州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老身是与不是,你心里恐怕早就有了猜测。”湘夫人开口,清脆的声音传出,与鸡皮鹤发的容貌很有点反差感。
她此时也有点恼,要不是在定江边受到那治水巡查一击,怎么会连面容也保持不住,受此羞辱?
但她却不得不站在这里,白日间从定江边离开后,她就知道那里出了水患。尤其是天公作美,定江江堤也破了,更淹没吴州土地无数。
“漏夜造访,老身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定江治水的那一段,白日里江堤溃破了,淹没了不少吴州土地,到了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湘夫人看着甘文耀,淡淡说。
当初,她以早年间掌握的把柄,要挟对方协助为定江治水背后制造麻烦,如今已经做了几件事情。
大的有安插祭祀伪装民工进入工地,小的也有故意拖着不给七皇子等人准备物资,反正件件都被那位年轻的治水巡查破解了。
这一次湘夫人去趟定江,本来是想要回掬水子盆的,最后虽然未能如愿,甚至连母盆也折在定江边,自己更身受重伤。
但也机缘巧合,反倒给治水巡查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江堤溃破可是件大事,淹没吴州土地,造成百姓流离……随便挑一件,都能震动朝野。
哪怕此时身受重伤难以维持年轻的容貌,也要替水神考虑,深夜前来找吴州知州通报情况,让其快速准备。
果然,甘文耀惊讶地站了起来:“你说的消息是真的?”
他是官场中人,听到湘夫人的话,瞬间就冒出了几种策略可以针对治水巡查,各个都狠毒非常。
“要是真的,为什么到今晚才来。要是白日就告诉我,我还能连夜书写奏折,好好地参一本。”甘文耀激动地绕着桌子走了起来。
“那小子年纪轻轻,恃才傲物,屡次让我难堪。凭什么,我不就也是想挤进七皇子身边吗,又没碍着他,他非要针对我。”
这时候,肥头大耳的甘文耀面红耳赤,全然颠倒黑白,忘记了是他自己屡次想打压对方,反倒是次次被反打回来的事实。
“这下好了,我要好好写一本奏折,我要弹劾他,将他从吴州赶出去。七皇子还在这里坐镇,我就可以多去请教,多去出主意了。”
说到这里,甘文耀又直直地看着湘夫人:“水情很大吗?你跟我说说,我这就连夜写奏折,叫人快马给送去白玉京。”
“溃堤后的洪水自然很大,哪怕治水巡查有些办法阻挡了部分洪水,但剩余的那些,也淹没了几千万亩土地了。”
鸡皮鹤发的湘夫人轻轻捂嘴笑着,做出小女人姿态说话,得意地忘记自己现在露着真容。
注意到甘文耀盯着自己脸,她才反应过来,端正说:“至于快马送去白玉京,那就太耽误时间了,我们水神神庙也有隐藏的力量,把奏折交给我,我用的渠道比你快。”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少顷,甘文耀就写好了奏折,用独有的火漆封好,确保不会被篡改,然后就郑重地交给湘夫人。
后者拿了信件,怡然出门,也不知道怎么躲过甘府上下人的视线的。
不说甘府里这密谋,同在锦城,另一处建筑里,今天也是难眠之夜。
召楼,三层的一间会议室里,七皇子和工部尚书齐和正还在商议。也是在傍晚时分,他们就收到了方皓泽送过来的信件,其中将定江岸边的事情交代地十分清楚,一应数据详实。
两个人之后就一直在密谈,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七皇子,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不能轻视之。”齐和正道:“依我看,要尽快将奏折递交给皇上,争取他的支持,迟恐不美。”
齐和正本不是七皇子的人,朝廷六部尚书,都是皇帝的亲信。但是在定江一事上,他和方皓泽、七皇子都是一条船上的。
无论公私,他都不希望方皓泽受责难。
“你说的固然没错,我已经叫府上的人准备了。现在唯独纠结的是,奏折之中如何将这事件定性。”七皇子点了点头说。
“我也不瞒你,因为我大兄意外去世,朝中有不少人视我前途广大,但也有一批人将我视为拦路虎。如今又出了这事,恐怕有心人会利用起来。”
他皱着眉头,目光直视齐和正:“这奏折,我要是轻描淡写,到父皇那里恐怕要不被喜。但是要照实说,更是给别人递把柄。”
后者也思索了一番,深以为然,想了想道:“定江堤坝乃是受几个月浸泡后突然溃破的,不如我们就写成是方巡查为了防止洪水,主动引破堤坝,将洪水导向人工湖中?”
齐和正一边想一边说:“如此一来,散溢的江水,就可以说成是为即将到来的洪水季提前泄洪。”
“也罢,只能这样。”七皇子略一思索,觉得齐和正避重就轻的提法很不错,于是才点头。
“你来执笔,写好奏折交给祁晃,他会安排府上的传信通道,务必保持朝议时交到父皇手中。”说完,七皇子又道:“若是父皇真有其他考量,我们也要及时做准备。”
这话说的隐晦,但是齐和正却知道其中深意,无非是皇帝要召回方皓泽的意思。“若真有其他安排,也倒是无碍,定江修堤坝的施工技术,工部的官员们已经熟练掌握了。”
b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忘初心
两人既然商量出了结果,很快就由齐和正写了奏折。他放下了笔,又将奏折交给七皇子过目念了一遍。
“嗯,这奏折就这样吧。”七皇子点了点头,又对门外唤了一声:“祁晃速速进来,有件奏折要你连夜送去京中。”
后者从外面进来应了一声,接过奏折就快速出了召楼。
楼下已经有一辆高头大马等待着,这马匹的马鬃纯黑,有近一人半高,四蹄却纯白,正是难得一见的北地龙马。
这种马因颇有神异,可一夜行里,所以特意被七皇子带到吴州,以备不时之需。
祁晃熟练地上了马,只感觉身周围绕着若有若无的风,口中喝了一声,那龙马就带着他如风驰电掣般极速上了路。
夜里天黑,但是龙马却识途,沿着锦城大街径直出城上了官道。因为马跑的飞快,值夜的衙役们往往只感觉面前吹过一道旋风,想看的时候却无论如何看不清。
等到龙马远去,锦城召楼门口不远处一个身影露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方皓泽。
他目光注视着白玉京官道的方向,神色幽幽:“但愿这次能够如愿。”
原来,方皓泽早就使着神术潜伏在召楼中,目睹了奏折的全部内容。
他对七皇子如何写奏折并不关心,因为他早就笃定,反对的力量肯定空间巨大,皇帝恐怕会扛不住压力,而责难定江的治水工程。
既然是责难,那就需要有人背锅。治水工程中,职位最低的自己,正是绝佳的对象。
此次事件后,方皓泽几乎可以肯定,他要受到大量反对派的弹劾,皇帝也只能丢车保帅,先将方皓泽撤职。
这也是无所谓,方皓泽受到了湘夫人的暗算后,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他正好趁机离开定江边,去寻找湘夫人的踪迹,这正是顺水推舟之计。
不过,撤职之后也要有后路来安排,方皓泽也不想与定江治水项目失去联系。毕竟关乎到收集香火神力的大事,怎么能半路上被人摘了桃子?
他早就准备了后手,定江中水神神术至今还没找出根源,他正好借着这次受弹劾的时间,去找湘夫人报仇外加拷问如何解除那神术。
也正因为这项神术,只要他几日不在营地,不给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0页 当前第
192页
目录 上一页 ← 192/21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