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荒废了一些，但是到了这个时代没什么归属感的他，只能努力营造一种类似后世的生活方式。
  还有那个他离开唐人营时候眼泪汪汪的李四娘，那个性子泼辣的火女郎，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女人，老罗想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想搞清楚，心中的惦念是从不缺少的。
  被老罗这么一影响，阿尔克和库克西也仿佛心里面长了鸟毛一样，紧赶慢赶没用三天时间就回到了第比利斯。
  克里奥特这个家伙这几天也没闲着，凭借手里有充足的金币，第比利斯顶多不过十多万人口，商人和上层又能有多少？所以很快他就充分了解了这块地方的大部分底细，除了Nariqala要塞建筑没法进去，整个Sololaki山周围所有的地方全部被他踩了一个遍。
  接下来闲的没事儿，他心里发慌，只好挨个酒馆闲晃，总算看着老罗带着两个人回来了，他就差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冲老罗诉苦了：“主人，您可回来了……”
  “克里奥特，你这是怎么了……”老罗一看到五大三粗的保加利亚人的样子，也有点懵圈，愣了一下才晃过神来，拍拍对方的肩膀，“行了，休息两天，然后咱们回希尔凡平原。”
  老罗身后的阿尔克和库克西也和克里奥特来了个拥抱礼节，眼下前角斗士们互相之间都和兄弟差不多，这个时代的人比之后世可单纯多了，有老罗这个强力主人的压制，还有一些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思想灌输，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兄弟连了，冷兵器版本的。
  在第比利斯停留了两天半，说是休息，其实老罗也没怎么闲着，没去Nariqala要塞里面冒险，但是通过克里奥特探明的富商高官还有军队的仓库都被光顾了，得到的结果是老罗的空间里又多了几百吨的粮食、草料，数千塔兰特的黄金，稀奇古怪的东西数不清有多少。
  第比利斯免不了混乱，但这种超脱时代思维的事情，始终没人联想到几个亚美尼亚商人打扮的老罗四人身上。
  于是老罗在第比利斯挥挥手，留下一片混乱，悄悄然的走了。
  没有了来时的那种急于解决格鲁吉亚人变动的迫切感，老罗也就可以稍微放缓脚步，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路。
  五月份的外高加索已经全面转暖，除了远山的封顶还有白色的积雪，到处是嫩绿色一片，山花烂漫铺满了所有能盛开的角落，高加索轮锋菊和紫盆花之类成片的开放，没有人类大片耕地的侵蚀，这片土地就是它们的天下。
  老罗一行人沿着商队的路途前进，路的两边多是这类景色，旁边是时而澎湃时而舒缓的库拉河。偶尔还会遇到一些纵穿东西的商队，从他们行色匆匆的脸上也能看出很多东西，无论是西来的罗马商人还是东来的突厥商人，在这个年代都是敢于向命运挑战的家伙，在老罗的眼里，他们和后世的那些满世界乱飞的家伙没什么区别，都是不甘于平凡的主。
  他对追求利益的商人没什么歧视想法，事实上即使当佣兵的时候，他对军火商人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因为他老罗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能当上校级军官，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自然也学过很多的东西，不单是军事理论和技术方面的东西。
  他不是哲学家，但是在他看来，所有的渴望改变自己改变生活状态的想法，都是人改变与进步的动力，众多这样的动力合起来才是民族前进的合力，也是一个族群不被淘汰的核心优势。
  他也不是什么社会学家，搞不懂什么所谓大数据下的人文变化。他只是知道，只有不停的去开拓并稳固自己生存空间的族群才能始终在这个星球上保持不败之地，就像文人们说的那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一样。
  通篇看这个星球的人类发展历史记录，就没有哪一年是完全和平的年代，不是在进行战争就是在准备战争，不论是那个民族都是如此。而一旦忘记了战争，就好像野牛变成了黄牛，只能等着被屠夫屠宰的下场，汉民族就是这样的典型例子。
  公元一千年前，汉民族就是一个在不停扩张的民族，千多年的时间里，书写着方块字的族群从黄河流域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把自己的血脉文化撑满了整个大陆的东方；而到了公元一千年的宋王朝，汉民族就被儒家中的犬儒理论彻底抽掉了民族的脊梁。腐儒们开始不停地用司马法中的语句强调“国虽大，好战必亡”，反而泯灭掉了后半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然后所谓“中庸之道”开始在整个族群中大行其道，“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种屁话就是典型的阿Q核心思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侥幸心态，然后紧跟着的就是不思进取的鸵鸟心理。
  这种理论一直延续到了二千年之后的CHN，把所有国民当作牛羊来圈养，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文化的失败，而是一种镌刻到血脉里的悲哀。
  眼下老罗心里想的就是这些东西，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东方的土地上，那些愚蠢的文人政客们为了避免唐朝时期的军镇割据，正在拼命的打压武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在去年，也就是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用一个自谓聪明的“檀渊之盟”稳住了北方的辽国，整个军队将不知兵，兵不知战的事情却没有人真正重视，只知道守成的皇帝与大臣们正在计划把所有人都变成皇宫里面中官一样的脾性。
  他可做不到宋王朝下大将的那种容忍，也就注定无法成为那种王朝的顺民。当然这一切都是史书中的记载，没有到达东方，一切还停留老罗在书本中读到的记载里，不过有备无患才是军略的第一要点，所以停留在希尔凡平原上的唐人后裔们才是他最好的族人。
  没有人打扰，明盖恰乌尔的格鲁吉亚人军兵也不用再去理会，想来库塔伊西有了许多变动，巴哈米尔也不会轻易挑起事端。老罗也就放松心情不停的在思考这些东西，总要为将来抵达东方做出不同的准备，虽然还不能做出准确的计划，但是多做一些前期的预案与准备工作总是不会错的。
  虽然说回到家乡是一个最合适的事情，但是如果不想做宋王朝的顺民，那就必须多考虑几条驻足与发展的道路，或许西夏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罗想到这里的时候，身边传来阿尔克的提示声，“主人，前面就是希尔凡平原了……”
  
第八十四节 琐事
  想的事情太多，老罗有些神情恍惚，经阿尔克提醒，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原来此去库塔伊西来回已经过了二十天，眼下确实已经回到了希尔凡平原，远处熟悉的山峰已经近在眼前。唐人营也就没多远了，路上穿梭的商队络绎不绝，感觉比之前离开的时候更加繁忙。
  算来唐人营计划要东归的消息已经扩散开，眼前的这些商队应该是给送货或者采买的，商人对于信息总是要比其他人更敏感，无论哪个时代都是这样。
  老罗哑然一笑，想的事情太多，感觉自己都像一个哲人了。
  眼下格鲁吉亚人的威胁已经不足为虑，只是不知道本地的希尔凡人，还有东方的突厥人是否有什么新的动向。西行库塔伊西的作为有些束手束脚，老罗的心头总有些不爽利，但愿能有些不开眼的家伙能让自己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
  老罗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冷兵器时代的战斗方式了，比起热武器瞬间夺人性命的效率，冷兵器刀刀见血的杀戮令勇猛者热血沸腾奋勇向前，也令怯懦者畏缩顺从，更加有利于征服人心。当然未知的恐怖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只不过在这个时代的基础上，想要达到世人未知的神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行四人早就更换下了亚美尼亚人的伪装，即使有老罗的精神力感应，路上也从未发觉有格鲁吉亚人的尾巴，所以老罗并不担心被人觉察到库塔伊西和第比利斯的事件与自己有关。
  营地就在眼前了，远处是唐人营守城卫在列队训练，看他们操纵着七八米长的长矛左右横挪，已经有了一些很明显的团队作战模样。老罗留意到了在队伍旁边站立的程守如：“老程，看来训练的效果还不错？”
  “哎，罗大个子，你回来了？”程守如自然在老罗靠近的同时就发现了，他一身正式的明光铠擦得雪亮，这东西的总重有超过三十斤，普通人可是很难承受这种长时间的负重的。作为将军他可以不用参加士兵的训练，但顶盔贯甲在一旁监督陪训是必须的。
  “嗯，刚回来。我说训练的效果看着不错，开始配合偏厢车作训了？”守城卫被安置做偏厢车的操纵军士，这个是前期商定下来的事情。
  “看着还成，不过没有对抗过骑兵冲阵，只能是花架子，战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软脚。”程守如有些担忧的回到道，“至于偏厢车的配合训练也已经开始了，那东西几乎可以当作半个城墙用，士卒们守城习惯了，倒是不用担心……”
  “这个急不得，马其顿方阵的关键是需要士卒同心，只要不害怕，面对冲击的时候阵型不乱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老罗确实不担心，这时代的人比之后世见到的血腥多太多了，即使新兵的胆量也远比后世的少爷兵强悍千百倍。
  “老兵倒是不用担心，我选用的伍长和什长曲长都是可以当作陌刀兵的家伙，只是新兵确实令人让人心里没底。罗大个子，你有什么好办法？”程守如自从比赛败给了老罗，就开始筹备按照老罗提供的一份训练大纲练兵了，虽然他嘴上不服气，但是内里早就心服口服了，真正职业的军人无论那个时代都一样，内心阴暗的人只适合做政客，是没法子当将军的。
  老罗琢磨了一下，“这样吧，等我回营地后，查看训练情况，回头把训练骑术的新兵调过来，咱们做一下配合训练。”
  让新兵方阵去直面骑兵太冒险了，短时间也没有什么实战来练兵，那么找一只骑兵来配合模拟训练就是最好的办法。老罗营地训练的新兵作为将来路上的机动兵种都将是骑兵，让他们对着长矛方阵列阵冲锋也将是一种训练，那么扮作长矛方阵的守城卫的新兵最合适不过，两者对垒训练无疑是一举双得，这个办法当然得到了程守如的赞同。
  有些疲惫的老罗没有再和程守如多聊，也暂时不想去看联合工坊的进度，相信唐人营的工匠们会比自己更用心，他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地。
  守营的冈萨斯当然是第一时间知道老罗回归的，这个大嗓门的家伙吼了一声“主人回来了”，马上就从好多个角落钻出很多人，除了放哨的卫兵还停留在原地，连同在训练的新兵也在不停地张望。
  打发阿尔克和库克西还有克里奥特去洗漱休息，老罗扫视了一下身边，高大的斯坦，满脑袋辫子的那噶，新近剃了一个光头的冈萨斯，古板守序的西德克诺德，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的海顿……“其他人哪里去了？”
  “奥尔基、姆那奇带着新兵分组训练，有四百人骑马出去训练了，赫尔顿在唐人营内还没有回来，崔十八郎跟着李家人去了马扎尔海边，最近有买了一百匹马，萨菲尔应该在马场那边，其余的人也都在忙碌……”声音从老罗身后传来，一口和老罗发音很像的北方汉话，是努拉尔曼，这会儿正有些“幽怨”的看着老罗，因为前次老罗安排他做自己的随从，但是去库塔伊西却没有带上他。
  “好吧，斯坦，今天的晚餐安排的丰盛点，给新兵也加餐，算是我回来的庆祝！”看天色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老罗随口安排了下去，现在营地内准备食物已经用不到斯坦亲手做，有很多新兵的家眷也在营地内忙碌，多数直接归斯坦总辖。回头看了看努拉尔曼的表情，老罗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了，小子，别那么垂头丧气的，你的语言掌控已经很好了，但是战力还需要提高，认真训练，终有一天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战斗。”
  “是，巴托尔叔叔。”努拉尔曼恭敬的回答道，他的眼睛有点红。
  “对了，你舅舅呢？怎么没看到他？”老罗说的是艾尔黑丝恩，那个阿拉伯科学家总是希望找到新的灵感，每当老罗从外面回来，第一个露面的总是他。
  “舅舅在和工匠们忙碌，最近他总在那边。估计您回来的消息他刚知道，还没来得及过来。”努拉尔曼回到的很精确，他正在由一个孩子向成熟的侍从转变。
  “嗯，你去看看他，然后叫他一会儿到我帐篷来。”
  努拉尔曼应声去了，冈萨斯等人才有汇报了一下近期营地的情况，这也是老罗关注的第一重点。
  “最近二十天抓了十几个窥探营地的家伙，人员很杂，波斯人、突厥人、亚美尼亚人、格鲁吉亚人还有阿拉伯人甚至基辅罗斯人都有……”冈萨斯汇报道。
  “嗯，负责审讯的是谁，这些家伙都是什么来历？”老罗对有窥探的人并不奇怪，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杂乱的探子。
  “审讯的是奥利维，这些家伙多数都说自己只是希望联络交易，没有什么目的，不过奥利维猜测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应该是来自希尔凡王室，只是不知道他们是那个派系，其他的人还不能确定。”
  “奥利维？就是那个瘦长脸的家伙吧？我记得他是保加利亚人，没想到擅长刑讯。没有招供的家伙怎么解决的？”
  “暂时还是扣留，关在兽栏里了，怀疑是希尔凡王室探子的几个家伙都……”冈萨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老罗沉吟了一会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