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眼中不过蝼蚁一般的存在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李宏宇倒想放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一马,毕竟他们只不过是跑腿的人而已,属于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可惜马千户等人的命运并不是握在他的手里,他也无能为力,或许一切都是命吧。
崔公子这些天可忙得够呛,他不仅要调解朱盛昌和张泉之间的利益纠葛,还要安排好堂审时的事情,专门处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他不仅找了李宏宇还找了秦月、柔儿和小兰等现场的证人,向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由于李宏宇已经答应了崔公子,而像秦月、柔儿和小兰这样的关键证人都与李宏宇有关,因此众人纷纷同意在公堂上按照崔公子交代的内容回答主审官的提问,以求了结闹得纷纷扬扬的临江楼一案,以确保乡试顺利进行。
李宏宇被带到大堂上的时候,赵欣和秦月等人已经都在大堂上,就等着他这个主角登场,吸引了现场众人的目光。
虽然李宏宇现在已经在武昌城里大名鼎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李宏宇来到武昌城后行事可非常低调,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交活动。
更何况,在应考的生员里方云和沈伯诚等人的名气远大于李宏宇,因此在临江楼一案前外界对李宏宇也并不怎么关注,最多的也就是他在赌场盘口排名上升引来一阵议论而已。
李宏宇走进大堂的时候,沿途遇见了不一些熟人,除了杨仁孝、王魁举和鲁坤等襄阳府的生员外,他的大伯李仁河与李宏庆等李家的人站在一起,神情显得十分憔悴。
对于李仁河来说李家现在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危机,原本李家两名子弟得以参加乡试是一件光宗耀祖和令人羡慕的事情,可谁成想天降横祸,一天之内李宏宜和李宏宇相继出事,且都有生命之危。
李宏庆派人到白河镇向李仁河禀报李宏宜和李宏宇的事情,得知消息后李仁河惊得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幸亏一旁的下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宏宜和李宏宇的事情旋风般就传遍了白河镇,在镇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想不到被人寄予厚望的李宏宜和李宏宇竟然一起出了事,不仅无法参加乡试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李仁河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从白河镇赶去了武昌城,到了后才发现李宏宇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不过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的处境却比李宏宜要好,不仅城里的生员齐聚武昌卫给他请愿,还没有像李宏宜一样被夺取了功名,这让他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在李仁河看来,如果能保住李宏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李宏宇中举的可能性要高于李宏宜。
至于李宏宜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办法,即便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见李宏宜一面,衙门里的人一听与李宏宜有关连他的银子都不收,生怕陷入到李宏宜的事情中去,这使得他心中感到一阵悲哀。
李宏宜的审判安排在了八月初八,乡试的前一天。
虽然巡抚衙门的告示上并没有说李宏宜的案子也要在乡试前审结,但为了安抚长沙府的生员衙门里的人私下里已经向方云等人进行了承诺,免得届时因为这件事情再把巡抚衙门围上一次。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宏宜的处境非常不妙,因此李仁河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希望李宏宇能逃过这一劫,进而考中举人给李家光宗耀祖。
就在年前,李仁河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被他所轻视和不屑的李宏宇会成为李家的未来和希望,一想到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脸上就发烫。
自从出事后秦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了李宏宇,见李宏宇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柔情,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李宏宇会为了她打伤了张泉,这使得她对李宏宇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李宏宇被传上公堂自然是讲述临江楼里的事情,他有条不紊地把崔公子交给他的话复述了一遍,“证明”张泉只是待在套间里并没有对秦月不利。
经过一番折腾,在传唤了大量证人后,夏祥和刘易在下午对李宏宇和张泉的案子做出判决:
张泉当街调戏民女杖责三十,李宏宇救未婚妻心切虽然打伤了张泉但不负罪责,给秦月下药的那名张泉的随从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判决结束后,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热烈的掌声,百姓们历来同情弱则故而自然支持李宏宇了,纷纷热情地鼓着掌。
虽然李宏宇对这个判决结果有些失望,认为白白便宜了张泉,但这世上又岂会有绝对的公平可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于这个判决李宏庆暗中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李宏宇是躲过了这一劫,因此欢天喜地地把李宏宇接回了家,为了驱除晦气在进家门前又是跨火盆又是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十分热闹。
李宏宇对杨仁孝、方元和沈伯诚等生员领袖的帮助是再三感谢,准备在乡试结束后摆酒感谢大家,邀请众人届时悉数前去赴宴。
对于明月阁的事情,李宏宇向方云表示了歉意和遗憾,虽然李宏宇并不认为李宏宜有杀人的胆量,但以目前的局势而言他只能把李宏宜当成杀人凶手。
送走了杨仁孝等人后,李宏宇在柔儿的伺候下前去沐浴,静静地坐在浴桶里闭目养神,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柔儿的服侍,反正柔儿以后是他的妾室故而洗个澡什么的很正常。
“少爷,听说宜少爷这次难逃一死,家里来的那些人都说这是宜少爷以前欺负你的报应。”柔儿自然也知道她将来与李宏宇的关系,因此在给李宏宇沐浴的时候非常自然,趁着李宏宇闭目养神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说道。
“并不是什么报应,而是运气不好。”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闭着眼睛说道,“他没有杀人的胆量,十有**是被人陷害的。”
“少爷,你准备帮宜少爷?”柔儿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她听出了李宏宇的言外之意。
“虽然往事有些不堪回首,但他毕竟是李家子弟,要是他被栽赃了杀人的罪名届时整个李家都会蒙羞,以后我如何向父亲和爷爷交待?”
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归根结底他和李宏宜还是一家人,岂能见死不救?
况且,李宏宜这次一定在大牢里吃了不少苦头,李仁河更是寝食难安,也算是抵消了这两三年来李家三房所受的委屈。
柔儿闻言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莞尔一笑:由此可见李宏宇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辈,这让她暗自感到高兴,意味着李宏宇以后不会因为她出身低贱而轻怠了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悲喜两重天
八月初八,李宏宜的案子在武昌府府衙审理,由武昌知府夏祥主审,前来听审的百姓刚刚站满了府衙的院子,而且不少都是襄阳府和长沙府的生员。
相对于前一天李宏宇的案子,今天的堂审无论规格和规模都要远逊之,毕竟明月阁的案子影响力远没有临江楼案子大。
李宏宇和李仁河等李家人自然要到场的,遇害的徐韬家人也急匆匆从长沙府赶来,冲着李家人怒目而视,很显然把李宏宜当成了杀人凶手,这使得李仁河羞愧难当。
赵欣也跟着李宏宇来到了堂审现场,柳眉微蹙地立在公堂门口处,对李宏宜的未来并不看好。
与李宏宇一样,赵欣也不相信李宏宜会杀人,可如果官府在乡试前找不到真凶的话,为了安抚长沙府的生员,李宏宜也就唯有被当成是凶手,况且现场的人证和物证对李宏宜都很不利。
“李兄、赵兄。”李宏宇正在跟赵欣低声说着话时,方云领着几名长沙府的生员走了过来,拱手打着招呼。
“方兄。”李宏宇微笑着向方云拱手回礼,然后沉吟了一下问道,“方兄觉得今日堂审会有何结果?”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方云知道李宏宇的意思,于是正色说道,李宏宜这次无疑难逃一劫。
“是呀,我二哥怎么就遇上这么倒霉的事儿。”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似随意地说道,“如果要怪的话,只能怪我二哥运气不好了,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方云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听出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李宏宇不相信李宏宜是杀人凶手,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李宏宇的反应很正常,毕竟他与李宏宜是堂兄弟,自然胳膊肘向里拐了。<>
况且,就算李宏宇怀疑凶手另有其人,要想找出来谈何容易,据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官府没有找到丝毫证明此案另有凶手的证据。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方云,敏锐地把方云刚才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发现方云好像也对李宏宜是凶手有所怀疑。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如果能得到方云帮助的话,那么无疑对将来给李宏宜翻案大有裨益,可以从他那里得知与死者徐韬有关的信息。
在武昌城的这些生员里,李宏宇最看重的就是寒门出身的方云,与沈伯诚相比方云经历了更多磨难,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今天的地位,因此性情肯定更加沉稳,这一点儿他可是感同身受,唯有经历了那些磨难做事才会更加完善和圆滑。
巳时初刻,夏祥升堂,两名差役把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李宏宜拖进了大堂上,身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路的血迹。
由于带着手铐和脚镣,李宏宜被拖行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听上去有几分阴森恐怖。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李宏宇会吃一些苦头但没想到会受如此重的刑罚,想必了李宏宜一直紧咬牙关不认罪。
见到李宏宜的这副凄惨的模样,立在李宏宇不远处的李仁河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摔倒,要知道他对李宏宜的期望最高,可没想到李宏宜现在却成为杀人重犯。
“大……大人,学……学生冤枉,没……没有杀人!”等李宏宜被带到大堂前放下后,他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鼻青脸肿地望着端坐在案桌后的夏祥喊着怨,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是否冤枉本官自会裁断,说,你认不认罪?”夏祥一拍手里的惊堂木,瞪着李宏宜沉声喝问道。
“大人,学生是……是被陷害的,认……认无可认!”李宏宜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向夏祥说道,“望……望大人明察。<>”
“来人,拿物证!”夏祥早就知道李宏宜不认罪,否则也不会被打成这副模样,因此沉声喝道。
很快,一名差役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香囊和一把短刀,是徐韬被杀一案的重要物证。
李宏宇的记性非常好,故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香囊是李宏宜随身佩戴的,眉头顿时就皱了皱,在明月阁一案中这是对李宏宜最为致命的证据。
“你可认得这两件东西?”夏祥摆了一下手,那名差役就把托盘端到了李宏宜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回大人,这个香囊是……是学生的,这把短刀学生与学生无……无关。”李宏宜望了望托盘上的物品,开口回道。
“你告诉本官,你的香囊怎么跑到了死者的身上?”夏祥指了一下香囊,神色严肃地问道。
“大人,学生当时喝……喝多了,不记得香囊的事情。”李宏宜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不无郁闷地回答。
“不记得?哼,本官看你是不愿意说出来吧。”夏祥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难道它自己长了翅膀飞到了死者的身上?”
“大人,学生真的喝多了,不……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了。”李宏宜连忙解释道,如果知道那天晚上会出事的话打死他也不会喝那多的酒。
“这把刀你可有印象,它可是从你的住处搜出来的。”夏祥冷冷地笑了笑,盯着李宏宜说道。
“大人,学生去喝酒,岂会随身带……带刀具!”李宏宜摇了摇头,不无苦涩地说道,他根本无法讲明白那把刀为何会在他住的地方,他相信是别人栽赃给他的但又没有证据。<>
“或许你是用来防身的,又或许你是暗地里准备行凶的,这里面的原因或许只有你最清楚。”
夏祥冷冷地望着李宏宜,他需要的不是李宏宜有没有可能带刀,而是李宏宇能否说清楚这把刀为何会在其所住的房间里。
“来人,传证人!”夏祥并没有跟李宏宜过多地在证物上纠缠,随后沉声喝道,只要人证和物证确凿那么照样能定李宏宜的罪。
随着李宏宜的命令,明月阁一事的相关证人相继被传上了公堂,既有李宏宜跟徐韬发生冲突时的目击者,也有与徐韬死亡有关的人员,以及当时到现场办案的差役。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在公堂上作证的证人,仔细聆听着他们的说法,尤其是韩泰和王鸿运等当晚与徐韬一同喝酒的长沙府生员,以及与李宏宜喝酒的武昌府生员,是李宏宇关注的重点,一字不漏地听了他们的口供。
从那些证人提供的口供上来看,李宏宇知道李宏宜这下完了,因为所有的口供都对李宏宜不利,无不在证明是他杀了徐韬,这也使得李仁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根据本案的证供,李宏宜无疑就是杀害长沙府应考生员徐韬的凶手,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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