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对方这次选的时间真是太狠了,以至于让他喘口气的时间都没就要上考场。
“你已经有了功名,何必再废这个工夫!”赵欣沉吟了一下后开口劝道,李宏宇已经考取了案首,故而真的没有必要再考后面的府试和院试。
“如果我能考个小三元的话那么就可以光宗耀祖,让我娘高兴了。”李宏宇当然不可能告诉赵欣他想要通过童试扬名立万积累入仕的资本,故而冲着赵欣咧嘴一笑,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小三元!”赵欣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在打这个主意,怪不得他要坚持参加府试了。
童试中的县试、府试和院试的第一名皆称为“案首”,如果有人能在童试中连中三个案首的话就是连中三元,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小三元”。
当然了,有小三元就有******,连续考取乡试、会试和殿试的第一名被称为“******”。
由于主考官有着不同的喜好,因此要想连中三元的话非常困难,在科举的历史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不过,一旦李宏宇侥幸成功的话那可就要名满天下了,李宏宇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扬名立万的机会,以后将是他在官场上立足的资本。
说实话,赵欣心中非常期待李宏宇能考上小三元,虽然这很难做到但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如果能亲眼见识一下小三元的诞生也是一件幸事。
可是,李宏宇能赶上明天的院试吗?赵欣的柳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都没人来放他们出去,天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与李宏宇相比赵欣并不在意府试,对功名也没什么渴望,毕竟她参加考试的目的是为了向赵德义证明自己而已。
就在赵欣忧心忡忡的时候,牢房外的走廊上忽然想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终于来了!”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可以离开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了。
“李案首,让你受委屈了。”很快,一群人出现在了牢房门外,一名领头的国字脸差役让牢头打开门后拱手说道。
“这位差爷是……”李宏宇觉得国字脸差役有些眼神,好像不是县衙的人,那么十有八九是从府衙过来的,于是故作疑惑地问道。
“本差是府衙捕班的班头,奉推官大人之命前来请李案首过堂。”国字脸差役微微一笑,自保家门后说道,“推官大人已经查清此案,李案首是被人诬陷的,等推官大人当堂宣判后李案首就可以回去。”
“来人,把李案首抬走。”说着,国字脸差役扭头吩咐跟在后面的人,“记住,手脚要轻点儿,李案首刚刚受完大刑现在身子正虚着。”
几名差役立刻把一副担架抬进了牢房,小心翼翼地把李宏宇放了上去,然后抬起担架直奔县衙大堂。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趴在担架上,如果不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在官场上无权无势的话,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离开大牢,怎么得也要向牛丰和襄阳县县衙讨个公道,这就是俗话所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跟在一旁的赵欣则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就算在衙门里受了委屈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认为李宏宇能脱离牢狱之苦就已经是一种胜利,岂会跟衙门的人计较。
虽然现在已经是午夜但襄阳县县衙大堂内外灯火通明,院子里乌压压站满了听审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往大堂里张望。
大堂内,唐瑜端坐在案桌后面,面无表情地望着趴在前面地上呻吟的张氏等人,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
这些挨打的人就是先前在堂审中诬陷李宏宇的那些男女,结果在唐瑜的一顿杖刑下纷纷如实招供,他们是收了城里一个绰号“二狗”的黑道混混的银子,进而栽赃陷害了李宏宇。
唐瑜已经下令满城缉拿二狗,不过据与二狗相熟的人所言二狗在张氏上告后不久就出了城,好像是去亲戚家办事,摆明了畏罪潜逃,已经被唐瑜下令通缉。
李宏宇之所以在大牢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唐瑜一直在审理张氏诬陷他的案子,不仅请来了襄阳城的士林大儒鉴定那两首词的笔迹,而且还找出了真正与张氏通奸的人以及取得了街坊邻居的证言。
尤为重要的是,张氏等人交代了他们所收贿银藏匿的地点,被府衙的差役取回,可谓人赃俱获。
事情的原因很简单,张氏两年前死了丈夫,虽然一直没有改嫁但暗中与人勾搭成奸,在奸夫的劝说和银两的诱惑下同意按照二狗说的去诬陷李宏宇,在她看来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衙门里根本就查不明白。
而且,二狗向她打包票只要她一口咬定李宏宇****乐她那么她就会没事,会被牛丰无罪释放。
原本事情进展得一切顺利,牛丰果然在审案时袒护了张氏等人使得李宏宇挨了三十大板。
可当唐瑜出现后形势猛然发生了变化,唐瑜不仅对唐瑜等人动用了酷刑使得他们招供,而且还从街坊邻居中找来了不少证人证明奸夫另有其人。
这使得张氏等人诬陷李宏宇一事大白于天下,在院子里听审的那些百姓们倍感震惊,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也想不到张氏等人竟然如此恶毒,想要毁了李宏宇这个江口县新科案首的前途。
唐瑜此次办案考虑得非常周到,他很清楚自己不仅要查明案子还李宏宇一个公道,更重要的是要保住李宏宇的名声,故而让人把张氏的街坊邻居统统传来听审,让案情大白于天下。
实际上,唐瑜也并非对大牢里的李宏宇不闻不问,他原本想派大夫到大牢给李宏宇治伤,不过听说赵欣已经给李宏宇的伤口上上了金疮药后就作罢。
唐瑜已经知道进大牢陪伴李宏宇的赵欣的身份,很显然赵欣的金疮药肯定比他派去的大夫更好,因此他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尽快查清案情才是当务之急。
表面上看起来李宏宇的这起案子非常复杂,所有的证供都对他不利,但在唐瑜面前案子非常简单。
他肯定不相信李宏宇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故而对张氏等人施以酷刑,他就不相信撬不开张氏等人的嘴巴,动用大刑可是古代地方官审案的常用手段,也是律法所允许的。
张氏等人又不是铁打的自然扛不住,最后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都招供了出来,还了李宏宇一个清白。
李宏宇被抬到大堂上后,唐瑜简单地问了他几个问题,随即宣布他无罪释放。
张氏等人因为诬告而反坐,也就是以“****罪”的罪名被判刑,按照律法流配三千里到西域戍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李宏宇被人从县衙里抬出来的时候,在外焦急柔儿等人连忙拥了上去,见李宏宇裤子上沾满了血迹,柔儿顿时感到一阵心疼,眼泪哗一下就夺眶而出。
“此仇不报非君子!”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柔儿,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攥紧了拳头,他今日受到的羞辱一定会加倍奉还给牛丰,牛丰这样的帮凶往往比幕后主使者更加可恨。
李宏宇知道留给他报仇的时间不多了,等到院试结束后他肯定要去省城备考今年的乡试,故而要在走之前拿下牛丰,他才不会放任牛丰逍遥快活!
第六十七章 幕后主使
第二天,天还没亮参加府试的考生们就汇聚在了府学门前,拎着考篮,按照秩序有条不紊地进入府学。
在等待进场的众多考生里,趴在担架上的李宏宇最为引人注目,现场的考生纷纷诧异地望着他,相互间小声议论着,不清楚李宏宇出了什么事情。
由于李宏宇的案子凌晨才审完,故而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李家子弟也很少有人知道李宏宇昨天遭受了一场牢狱之灾。
原本,赵广丰想让李宏宇在家好好养伤,毕竟李宏宇考取了江口县县试案首后已经可以获得秀才的功名,没有必要再考府试和院试。
可李宏宇有他的打算,以尚能答题唯有坚持参加府试,即便是不能考中案首那么想必也能排在前五十名之内,这样就可以使得江口县考进府试前五十名的考生增加一名,也算是为江口县尽了一份心力。
赵广丰见李宏宇心意已决,万般无奈下唯有任由他参加府试,由于李宏宇情形特殊故而知府柳文旭允许李宏宇趴在地上答题。
府试与县试的流程类似,只不过只靠两场,一场正试,录取较宽,考中者即可参加院试,榜单以圆圈公布,以考号代替姓名。
第二场是复试,通过正场的考生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复试的第一名称为案首,与县试一样以长案的形式发榜,案首也将获得秀才功名,免考接下来的院试。
虽然府试也要填写姓名、籍贯、年龄及三代履历,并且取具同考5人互结,以及廪生保结等,手续和县试差不多,但与县试不同的是,府试除了县试原有的一名认保的廪生外还要添派一名廪生作保,称为“派保”,有两名廪生保人。
县试和府试考的内容基本上是一样,无外乎四书五经的东西,只不过出题人不同而已。
就在李宏宇在府学考棚里答题的时候,襄阳城几家赌场关于府试案首的盘口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那就是李宏宇的赔率从一赔二飙升到了一赔二十。
很显然,赌场的人收到了李宏宇受刑的消息,因此并不认为李宏宇能考中府试的案首,因此纷纷提升了赔率。
不过,赌徒们自然也不傻,稍一打探就知道了李宏宇被张氏等人诬陷并且挨了三十大板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押注在李宏宇的身上,没人相信李宏宇能拖着受伤的身躯夺得府试案首。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事情逐渐传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逐渐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李宏宇不仅是江口县县试案首还是赵广丰的外孙,自然能引发外界的注意和兴趣。
李宏宇现在肯定没心思理会城里关于他的那些传言,趴在一张褥子上,胸前垫着一个枕头,聚精会神地应考。
虽然趴在那里答题非产不舒服,也很费力气,但李宏宇别无选择,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府试的正场给过了,否则将无法参加复试争夺案首。
上午,襄阳县县衙。
“大人,有人送来了一封信。”牛丰正慢条斯理地在公房里翻阅着手头的一本案宗时,一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的差役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牛丰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不动声色地接了信封,昨天他刚审了李宏宇今天就有人送信,是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等看了信封里信件的内容牛丰暗自松了一口气,换上便装后带着两名贴身随从从县衙后门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后门的巷子里。
当牛丰再度现身的时候,已经在城西的一处红砖绿瓦的四合院前,一名随从上前敲着房门。
没多久,一名男仆打开了院门,躬身把牛丰请了进去,牛丰由于着急进去故而没有发现那名男仆的眼神有些慌乱和闪烁。
“娘子,你的脚怎么样了,有没有让大夫来看看?”牛丰驾轻就熟地进了院子,径直向一处卧房走去,进门前关切地问道。
进了卧房的房门后牛丰顿时怔住了,只见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神色惊恐地坐在屋里圆桌旁的椅子上,一名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坐在那名女子的对面悠闲地自斟自饮,在那里喝着酒。
不等牛丰反应过来,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地从房门两侧闪出,堵住了他的退路。
紧接着,又有几名大汉从院子里的隐蔽处现身,控制了牛丰的那两名随从。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绑架朝廷命官是杀头的大罪!”牛丰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看来先前的信是这名面带凶相的刀疤脸大汉逼着那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写的,其目的是将他骗来,于是面色一沉,强自镇定地望着刀疤脸大汉。
这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是牛丰的外室,也就是他暗自在外养的女人,由于种种原因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刚才,牛丰接到了这名女子的信,说她上午不慎崴到了脚疼痛难忍,于是牛丰立刻关切地赶来查看,没成想落进了刀疤脸大汉的圈套里。
“朝廷命官?”刀疤脸大汉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一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啪地扎在了面前的桌上,吓得牛丰的那名外室花容失色差一点就尖叫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牛丰这下知道事态糟了,刀疤脸大汉根本就没把他的官位放在眼里,于是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们做的事情让大爷的主子背了黑锅,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刀疤脸大汉闻言阴沉沉地一笑,盯着牛丰说道,“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把幕后主使供出来,否则别怪大爷对你不客气!”
说着,刀疤脸大汉拔出了桌面上的短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凉的刀身,身上弥漫起了一股杀气。
“你要是敢动本官的话,一定会受到官府的严惩!”冷汗顿时顺着牛丰的额头就流了下来,他意识到刀疤脸大汉并非善类,于是强自镇定地回答。
“牛县丞,你好大的官威呀。”刀疤脸大汉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冲着立在牛丰身后的两名大汉使了一个眼色。
两名大汉立刻会过意来,一名大汉随即从后面飞起一脚把牛丰踹倒在地,然后两人围上去冲着牛丰拳打脚踢起来。
如此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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