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抵达的虎骧卫的人也没到来,再加上御马监的人也没来指挥调度,故而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了一个必须做出决断的绝境。
与其被那些东林党的人冲进宫里去,不如关上宫门将其拒之门外,确保后宫的安危,他就不相信东林党的人敢攻城。
再者说了,就算那些东林党的官员想要攻城也没有攻城的器械,顶多在门外骂上一通而已。
壮实百户相信,李皇后和太子是明事理的人,绝对不会认为他此举是要谋逆,最起码能保一条命。
所以,经过一番紧张的权衡后壮实百户毅然下定决心,关上宫门阻止东林党的人冲进后宫。
“大哥说的对,不能让他们进宫,要不然就是我等的失职。”那名武官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向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士兵挥了一下手,“快,跟着本官去关宫门!”
随着那名武官的喝声,几名士兵立刻脱离了“战场”,随着壮实百户和那名武官向宫门跑去,只要宫门一关上就不用担心东林党的人闯进去。
“快,别让他们关门!”
杨涟在混乱中听见了那名武官的话,见壮实百户带着几个人向宫门跑去,心中顿时大为着急,连忙冲着身旁的东林党众人吼道,只要宫门关上他们今天的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一切心血都要付诸东流。
东林党的官员们闻言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一个个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想要冲破龙骧卫士兵的阻挡。
可龙骧卫士兵也知道事态的严重,虽然他们不敢对那些东林党的官员动手,但也绝对不会放他们进宫,故而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阻拦。
毕竟那些龙骧卫的士兵平时有操练,体质和体力比朝廷的文官好上太多,故而东林党的官员虽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但一时间无法冲破龙骧卫士兵的阻拦。
因此,在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人焦急而无奈地注视下,壮实百户领着人冲进了宫门,两扇大门随即缓缓地关上。
“唉!”见此情形,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如论如何也进不了乾清门。
“快看,门开了。”就在杨涟和左光斗感到沮丧的时候,一个惊讶的喊声忽然从两人的身后响起。
杨涟和左光斗闻言连忙抬头望去,随后面露愕然的神色,只见关上的宫门不知为何又缓缓打开了。
“皇后口谕,宣杨大人和左大人等人前去乾清宫觐见!”在两人惊愕地注视下,一名年轻的内侍从宫门里飞奔而出,尖着嗓子冲着乱成一团的东林党众人与龙骧卫士兵喊道。
听闻此言,杨涟和左光斗顿时大喜,嘈杂混乱的现场也紧跟着安静了下来,东林党众官员和龙骧卫士兵纷纷分开,与只是衣帽不整的东林党官员相比,鼻青脸肿的龙骧卫士兵则显得异常得狼狈,在刚才的冲突中他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整理仪容,觐见太子!”
左光斗此时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冲着立在那里的东林党众人高喊道,现在机不可失,他们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冲进乾清门。
东林党的官员们闻言纷纷整理衣帽,然后在杨涟和左光斗的带领下列队向乾清门而去。
龙骧卫的军士见状纷纷望向了跟在那名前来传口谕的年轻内侍身后的壮实百户,壮实百户神色严肃地向他们挥了挥手,挡在路上的龙骧卫军士于是知趣地让开了路。
壮实百户面无表情地望着从他身旁走过的东林党众人,心情感到颇为复杂,万万想不到李皇后会派乾清宫的内侍来传口谕,要见这些闹事的东林党人。
原来,就在壮实百户下令关上乾清门的宫门时,那名年轻的乾清宫内侍前来向他传口谕,李皇后要见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令他是大吃了一惊,不得不下令重新打开宫门。
如果不是那名前来传口谕的年轻内侍是乾清宫的人,而且是李皇后身边近侍的话,壮实百户肯定要怀疑这道口谕是假的。
必须要说明的是,并不是任何内侍都有传口谕的资格,能够干这种事儿的人都是李皇后身边的近侍,别的内侍胆敢这样做的话要受到严惩,毕竟宫里的内侍也是等级森严,不同的内侍有着不同的职责,不能混为一谈。
乾清门里面的走道上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内侍和宫女,这些人是被乾清门的动静给吸引来的,三五成群地远远站着,望着列队进来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在这些内侍和宫女的印象里大明好像还从没生过强闯后宫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谋逆,不折不扣的死罪,可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不仅硬闯了宫门还被放了进来,心里暗自替那些在乾清门值守的龙骧卫士兵不值,就这么白白地挨了一顿拳脚,而且还没有地方说理去。
俗话说的好,唇亡齿寒,乾清门的龙骧卫士兵与内侍、宫女一样,都是在宫里伺候皇上的,如今连龙骧卫的士兵都被白白地揍上一顿,那么更别提地位比龙骧卫士兵还要低的内侍和宫女了,还不是被那些大臣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此时此刻,乾清宫。
乾清宫的大殿里正在举行一场法事,一群僧人给泰昌帝诵经祈福,李皇后、朱由校和方从哲、周嘉谟、刘一燝等几名辅臣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等待着这场法事结束。
王安和魏忠贤等内侍躬身立在一旁态度恭敬,这种严肃庄重的场合自然没有他们参与的份儿。
魏忠贤暗中留意着眼神飘忽闪烁的王安,他觉得王安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这次的祈福法事是王安安排的,两天前王安向李皇后进言应该在朱由校登基前给泰昌帝做一场祈福法事祭奠泰昌帝,以安泰昌帝的在天之灵。
李皇后与泰昌帝伉俪情深自然不容有诈,因此一口答应了下来,万万想不到王安会跟东林党的人合谋对付她。
虽然乾清门外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不过由于法器的乐声以及僧侣们的诵经声,大殿内的人们根本听不见从乾清门传来的吵杂声,根本无法预料到东林党的人会强行闯宫,更加不会想到有人会假传李皇后的口谕。
显而易见,那名前去乾清门传口谕的年轻内侍不是李皇后派去的,李皇后根本就不知道
忽然,魏忠贤注意到王安悄悄望向了殿外,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担心什么,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你去外边看看。”魏忠贤心中觉得奇怪,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生,因此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吩咐身后立着的一名年轻内侍。
那名年轻内侍闻言向魏忠贤一躬身后离开了,魏忠贤不由得瞅了一眼王安,他很好奇王安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爹,门口王总管的人不让儿子出去,说有事等法事完了再说,以免冲撞了大行皇帝的祈福法事。”很快,那名年轻内侍又回来了,凑到魏忠贤耳旁低声说道。
“嗯!”魏忠贤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然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不由得暗中望向了王安,神色显得有些疑惑:
就在先前大殿还是能自由进出的,一会儿的工夫王安就让人封锁了大殿,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很显然冲撞大行皇帝祈福法事的说法只是个禁止出宫的由头而已。
此时,魏忠贤也没有想到王安会勾结东林党的人对付李皇后,要知道暗通外臣可是内侍最为忌惮的事情,而且还要向皇后难,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第四百四十五章 迫不及防
虽然魏忠贤心中对王安的异常感到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静观其变,王安是宫里势力最强大的宦官他现在根本无法跟其对抗。
万历皇帝驾崩后王安执掌了司礼监,总管紫禁城的内侍事务,趁机把众多亲信内侍安插在了除了御马监以外的内廷二十四监里,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宦官之。
早在清宁宫的时候王安就已经在内廷开始经营,他是太子的近侍故而投靠和巴结他的内侍很多,毕竟万历皇帝年事已高一旦驾崩太子可就是大明的皇帝,因此大家都要为将来考虑给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至于魏忠贤,虽然是皇太孙朱由校的近侍,但太子朱常洛正值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故而等朱由校登基的时候恐怕已经是一二十年后的事情,很少人有精力和耐心等这么长时间,天知道中间会什么意外。
况且,隔开皇太子去巴结皇太孙身边的近侍,这本身就是一件禁忌的事情,是一个愚蠢的行为,故而没人敢巴结魏忠贤。
这使得魏忠贤在内廷没什么根基,唯一能信赖和使唤的人就是在内侍中认的几个干儿子。
别看魏忠贤成为了司礼监席秉笔太监并且执掌着东厂,但他并没有掌握实权而是处于被架空的境况,大权依旧握在王安的手里。
泰昌帝固然死了可朱由校年幼无法亲政,这就注定魏忠贤在此之前无法执掌司礼监,内廷依旧是王安的天下。
因此,这个时候谁敢投靠魏忠贤的话那就是在找死,王安肯定会想办法予以惩戒。
魏忠贤很清楚他目前的处境,泰昌帝的英年早逝令他意外地登上了大明权力的舞台,面对强势的王安唯有耐心等待时机进行反击,毕竟朱由校是大明的天子,这意味着司礼监迟早是他的天下。
没过多久,魏忠贤正琢磨着王安的意图时,大殿外忽然呼啦啦涌进了一群穿着孝服的文官,进殿后径直向跪在蒲团上的朱由校而去。
在大殿里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马当先冲进大殿里的杨涟和左光斗架起朱由校就往外奔去,使得李皇后等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正在那里诵经和敲打法器的僧侣们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停下了各自的动作诧异地望着闯进来的东林党诸人,这使得喧闹的大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快,拦住他们!”
等到朱由校快被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带到大殿门口处时,神色愕然的李皇后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想要绑走朱由校,面色顿时大变,连忙起身冲着大殿里的内侍和宫女指着杨涟等人急切地喊道,“别让他们带走太子。”
此时此刻,李皇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要知道这里可是乾清宫,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是如何闯进来的?
她并没有下过传召他们的懿旨,而朱由校更不会让人把他从乾清宫带走,因为朱由校并没有受到软禁,想出去的话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乾清宫。
呼啦一声,随着李皇后的命令大殿里的内侍和宫女纷纷冲向了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想要把朱由校夺回来。
“太祖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吾等拥立太子登基亲政,阻拦者与谋逆无异!”杨涟见状连忙冲着那些涌来的内侍和宫女高声吼道。
内侍和宫女们闻言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李皇后,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可是朝中大臣,故而他们说的话,尤其是跟谋逆有关系的事情还是有着不小的威慑。
“强闯后宫,罪同谋逆,快给本宫拦下这些逆臣,勿让他们伤害太子!”
李皇后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她这时才意识到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人的意图,原来是想要借着朱由校登基亲政的机会把持朝政,随即声色俱厉地指着杨涟等人向现场的内侍和宫女喊道。
表面看来,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东林党官员此次行事是为了避免李皇后干涉朝政,故而拥立皇太子朱由校登基为帝并且亲政,将李皇后排除在了大明的权力中枢,是不折不扣的忠君爱国之举。
实际上,东林党人此次闯进后宫性质非常恶劣,与谋逆无异,使得皇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和损害:后宫是皇帝生活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皇权,后宫被闯无疑是皇权权威的陨落。
即便是李皇后真的想要擅权,那么东林党人也有很多办法来进行抵制,而强闯后宫拥立朱由校绝对是其中的下下之策,对皇权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显而易见,东林党人肯定知道这样做极为不妥,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生。
试想一下,此例一开的话那么皇帝赖以保护安全的紫禁城宫禁岂不形同虚实,万一哪一天朝臣们不高兴了,以保护皇帝的名义闯进紫禁城把皇帝从后宫掳走,那么皇帝还有何尊严和权威?
通常来说的话,胆敢强闯后宫的宫禁去“救”皇帝或者皇储的人,事先都要接到皇帝或者皇储的“诏书”,历史上最有名的莫过于汉末的“衣带诏”,这样臣下们才能奉旨行事,打着遵从圣旨的旗号进入后宫,否则的话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谋逆。
东林党的人肯定知道闯入后宫带走太子朱由校一事极为不妥,联想到当时朝堂上激烈的党争,可以轻易推测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想所说的那样阻止李皇后干政,而是为了控制朱由校,进而从与齐楚浙三党的党争中胜出。
众所周知,泰昌帝不被万历皇帝所喜,甚至在福王离京就藩后立朱由校为皇太孙,这肯定使得泰昌帝在担任太子期间过得十分苦闷,朝堂上的势力也不敢与其接触以免触怒了万历皇帝。
至于李皇后,先前在泰昌帝身边的名份不过是一个“选侍”而已,泰昌帝的身边有太子妃,根本就轮不到李选侍出头,哪里有势力可言。
对于那些李选侍恃宠而骄,一进宫就仗着泰昌帝的宠幸凌驾太子妃头上,并且虐待朱由校和朱由检的事情,简直荒唐可笑直至。
后宫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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