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您说的很对,将军。是我太冒失了。不过我们是否应该回去休息一会儿,喝点东西”
高级商务员悻悻然地答道,放弃了从陵墓上敲一小块浮雕板下来的打算,同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头望了望背后的视野尽头,那一抹葱茏的绿色,“这该死的鬼天气,真的是实在太热了”
“也好,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海军上将沉默了片刻,抬头眯眼看了看愈发毒辣的太阳,终于点头表示了同意,同时依依不舍地最后环顾了一遍这座遗迹,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古人在这里生活起居、喧嚣往来,浴血厮杀然后一切的荣耀和辉煌都被黄沙渐渐掩埋,无尽的岁月又开始了新的轮回。
尽管,这一切臆想的繁华场面,都纯属脑补出来的虚幻,从未在这片亘古荒凉的沙漠中出现过
总之,在这个考古学尚未诞生的时代,这座穿越者们费时费力精心打造出来的“虚假历史遗迹”,确实是十分成功地迷惑住了外来访客的眼睛,营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历史骗局
正如绝大多数的风景旅游区,都会有服务游客的旅店和餐饮区一样。在建造这座“宋城废墟”的时候,穿越者们也预先考虑到了日后接待各路访问者的需求。为此特意在这处人造废墟附近的海边,设法打出深井,引出地下泉水,然后栽种了大批的耐旱植物,从而营造出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沙漠绿洲。
诸位汗流浃背的荷兰人转身走出“宋城废墟”不久脚下就从一片零星夹杂着岩石和荆棘的滚热黄沙,变成了茂密的草丛和东一簇西一簇的鲜绿灌木,然后是一棵棵骄傲挺立、枝繁叶茂的棕榈树和胡杨树。
在这片茂密的树林背后,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潭清澈的泉水,看上去澄净而透明,满眼碧色,在烈日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让人看得遍体生凉、心旷神怡真是好一处戈壁荒漠中的世外桃源
在清澈水潭的后面,是一片色彩缤纷的棋盘状田野,种植着大麦、玉米、苜蓿等耐旱作物,以及葡萄、西瓜、石榴、胡桃、萝卜等水果蔬菜。一道道规划整齐的田埂旁边,来自幽深地下的潺潺清泉,在无数细小的沟渠中欢快流淌,滋润着这片干燥贫瘠的土地,让这里的各种庄稼得以生长和收获。
而在这股清泉水潭的另一边,则是一座拥有白色大理石地面和罗马式庭柱的迷你欧式宫殿,掩映在棕榈树林的荫蔽之下,一眼望去,简直宛如静静沉醉的白色玉石,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这座沙漠绿洲和绿洲中的宫殿庄园,乃是“宋城遗址”的配套服务区,跟这个假遗址同期设计和建造。在绿洲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泥码头,用于让船只直接停靠。
在一切竣工落成之后,华盟当局从南美洲的东岸共和国,设法迁移了几户退伍军人出身的可靠归化民,万里迢迢地来到这片沙漠绿洲定居。政府给予他们完全免税和每月发放少量津贴的优待。平时让他们负责维护宫殿,养护绿洲,同时耕种庄稼,自给自足。待到有客人过来的时候,就可以让这些人负责招待事务。
此时,诸位来“参拜先人遗迹”的华盟官员,还有随同而来的外国使节,就都下榻在这座小型宫殿里。当荷兰人从沙漠中一路跋涉而回的时候,就看见徐霞客兴冲冲地抱着一筐刚摘下的鲜红果子,邀请正在屋前草坪上饮茶闲聊的众人尝鲜,“诸位诸位,这沙漠里的果子实在是味道不错,大家快来尝尝”
“嗯果然甘甜,又有股清香四溢。”
南明上海永和朝廷的使臣方以智见状,便好奇地率先拿起一个果子,按照徐霞客的指导,取出小刀剥去外皮,再用勺子挖了一块放到嘴里,“不知此乃何物啊是否容易种植”
“这果子名叫火龙果,听说容易种植的紧,投籽生根,插枝就活。”徐霞客兴致勃勃地解释说道,“此物长得红火,风味甜美,名字又吉利,果肉还多子,正是嫁娶衬景之物。诶你们现在才从沙漠里回来啊一定渴了吧,快来吃几个”看到一众荷兰人走进庭院里,他也如此热情地招呼起来。
火龙果这种现代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热带水果,其实是一种仙人掌,原产于中美洲的墨西哥荒原,不过在十七世纪还没有被人工培育成水果。由于这东西是仙人掌,故而耐旱又易活,在穿越者的推广下,本时空华盟控制区一些沿海沙荒旱地的农民,尤其是在气候干燥、适合仙人掌生长的澳大利亚西部,也逐渐学会了扦插繁殖这种火龙果,作为自家的篱笆院墙。虽说跟其它的仙人掌相比,火龙果这东西的刺不算太大,但若是想要毫发无损地穿过密植的火龙果丛,仍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能够完成的事情。
不过,由于眼下才刚刚开始推广种植不到两年,本时空各地的火龙果种植规模还不大,产量很有限。所以在这片沙漠绿洲里看到了之后,徐霞客等人才会感觉挺新鲜。
另一边,看到徐霞客端着一筐火龙果出来,这帮又热又渴的荷兰人也顾不得客气,乱哄哄地拥了上来,你一个我两个,眨眼睛争抢一空,然后迫不及待地剥开外皮,用甘甜的果汁来滋润着自己快要冒烟的喉咙。
等到吃完了水果,又每人灌了好几杯凉茶,再在树荫下或躺或坐着喘息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或是通过翻译,跟草坪上的东亚各国使者闲聊;或是掏出墨水瓶、鹅毛笔和笔记本,聚精会神地奋笔疾书,记录方才的见闻;还有人支起了画架,试图从这边的角度描绘一幅“宋城遗迹”的远景图因为不同于东方水墨画的西洋画技,还引来了东亚各国使者的好奇围观,以及指指点点
总之,这场“访古”之旅的气氛,貌似一派和谐而悠闲的样子。
“看起来,这个沙漠里伪造的遗迹,似乎确实是把这些古人给忽悠过去了。”
沙漠绿洲的边缘,一棵高大的棕榈树旁边,戴着墨镜和太阳帽的王秋、李维和文德嗣三人,正围坐在某顶太阳伞下的一张小圆桌旁,一边喝着冰镇饮料,一边随口闲聊。
“那是当然的啦,没看见我为了在沙漠里搞这个工程,都被太阳晒得脱皮好几次了”
在沙漠里给自己盖了个活死人墓的法兰西圣骑士,“宋城遗迹工程总监”李维同志如此嘟囔着,“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朝使团那几个江南士子,在历史上也都是评价还不错的名人,按理来说不会太愚蠢吧怎么都已经落到这等田地,也亲眼看过我们的实力了,还敢摆出一副天朝上国的傲慢架子呢就连晚清那些留着辫子又经历了文字狱的家伙,都知道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听着李维如此一说,王秋也是深感困惑,按照中国近代史上的描述,即使颛臾顽固如满清,在挨了洋人的胖揍,明白了老祖宗的弓马骑射已经过时之后,也还知道要搞洋务运动呢。可明末的中国文化界在史书上号称是活跃开放,据说还有了原始民主思想的萌芽,怎么在穿越者的实际接触之中,这些明朝士大夫不要说思想反动了,甚至连接受“澳宋”的存在都如此艰难呢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跟明朝人打了多年交道的文德嗣主席,倒是有一番颇为独到的见解,
“这个么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啦,他们的脑袋并不比晚清的士大夫更加愚蠢,问题是这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变化得太快了,适应变化的时间太短暂,思想一下子扭转不过来罢了。”
“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变化得太快了”王秋眨了眨眼睛,“可否具体解释一下”
“很简单,你算算看,穿越到南北美洲的那两拨人暂且不论。在明朝本土这边,从我们登陆海南岛,第一次有大规模的穿越者集团跟明朝人接触,到现在才过去了短短七年时间而已。考虑到古代的信息流通速度和能够传播的信息量,还有我们之前扮猪吃老虎的低调政策,在本时空,直到三年之前,绝大多数的明朝知识分子,最多只是隐约听说了南海髡贼的传闻,几乎没怎么真实感受到我们的存在。”
文德嗣如此侃侃而谈道,“我们人类头脑中对社会的认识,相对于真正的社会现实而言,总是要严重滞后很长时间的。在中国近代史上,从鸦片战争爆发,到满清开展洋务运动,期间可是隔了足足二三十年啊就这样,当第一批满清驻外公使奉命出洋的时候,朝堂上还是有无数的保守派百般阻挠。洋务派甚至都还没涉及政治改革,只是安排一些年轻人去学外语,都被攻讦得满城风雨。如果是算戊戌变法的话,更是已经距离鸦片战争过去了半个世纪,但满清朝廷对海外的见识依然错误百出。甚至到了当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华北乡下还是有不少神棍巫婆宣称洋人是妖魔鬼怪变的,而且真有很多人会相信”
“呃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没错”听得这番话,王秋不由得猛地一拍手掌,霎时间恍然大悟:他之前总觉得自己这些穿越者,已经在明末时空待得很久了。却没想到事实上距离穿越者开始大规模干涉明朝腹地,跟明朝士大夫近距离接触,满打满算总共才过去了三年多而已
相比而言,鸦片战争结束三年后的满清朝野又是一副什么状况恐怕是完全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吧
“相比于近代的满清朝廷,明朝的士大夫能够在接触我们短短几年之后,就愿意离开国门,出使海外,已经称得上是思维开明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说到这里,文德嗣摇了摇头,再次灌下一大口啤酒,“咳咳,这地方也真是的,酒里都跑进去沙子了”他皱眉嘀咕道。
王秋闻言,不由得跟着低头观察起了自己的杯子,顿时同样在杯中看到了许多不明悬浮物。
此时的绿洲之中恰好开始刮起了风。但在沙漠烈日的曝晒之下,这风儿就像火炉的热气,丝毫也降低不了逼人的高温。而风中携带的沙尘,更是让周遭的万物都蒙上了细细一层橙黄色的沙子。
他叹了口气,将落入了沙尘的杯子推开,再朝绿洲外面望去,此时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一望无际的荒漠上,一座座起伏的沙丘绵亘不绝,在落日的最后一丝光线的照耀下,折射着淡淡的金光
嗯在远方的沙丘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片刻之后,在王秋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一辆风尘仆仆的大型越野车从沙丘后面轰鸣着现身,一路蹦跳着绕过起伏崎岖的戈壁滩,随即便鸣响了几声喇叭,笔直地朝着这片绿洲奔驰而来。
然后,这辆越野车就在距离王秋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急停,从副驾驶座跳下来一名穿着运动服,表情爽朗的年轻姑娘,用一口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微笑着招呼道:
“抱歉,打扰一下,我们是集体开车去鸣沙山月牙泉玩自驾游的北京大学生,刚才不小心迷了路。请问这边是哪里去月牙泉该怎么走对了,你们这边又是个什么景点还有古装出租拍照啊”
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宋城废墟”,对王秋等人问道,同时还好奇地打量着绿洲里的徐霞客等明朝人。
面对这一队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意外来客,王秋他们一时间面面相窥,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莫非是又有新人未经国家批准,就意外穿越过来了
再接下来,他们又更加惊悚地看到,一架喷气式波音客机从上空轰鸣而过,最终坠入远方的海中
这下子,麻烦似乎变得更大了
第503章 、荷兰海军上将的报告(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荷兰海军上将的报告上
傍晚时分,华盟首都国宾馆,新天鹅堡
跟那坐落于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山区,常年云雾缭绕的高山大湖之间的原版新天鹅堡不同,澳洲的这座山寨版新天鹅堡,乃是位于天鹅河入海口的一道悬崖峭壁上。
这地方常年被清新的海风吹拂,又能遥遥俯瞰港湾对面的首都市区,而地理位置又恰恰与城堡的名称相当应景,建筑风格也很气派,充满了童话般的浪漫艺术氛围,故而被选作国宾馆之用。
尤其对于来自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来说,从他们房间的窗口,还可以俯瞰到远方海堤边悠悠旋转的巨大风车,以及美丽的薰衣草花田,让他们不由得联想起了遥远的低地故乡。
此刻,在结束了又一天的参观和游览,并且用过一顿美味的海鲜饭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使者安东尼范迪门海军上将就回到了他的房间里,一边伸手扯了一下拉绳,弄亮了书桌上的台灯,一边取出蘸墨水笔、墨水瓶和信笺纸,开始准备继续奋笔疾书,描写他在这座“澳洲人首都”的所见所闻。
在新天鹅堡国宾馆的豪华套房里住了几天之后,他总算是弄明白了这间屋子里绝大部分设施的用途,但也让安东尼范迪门海军上将愈发沮丧地感觉自己确实是个乡巴佬土鳖。
首先,跟这座城堡充满艺术性的梦幻外观一样,至少他的房间也被装潢得相当华丽,到处都装饰着精美的壁画和油画。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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