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之中,执行过一系列侦查测绘任务。然而,在今年的远征萨摩藩之战当中,这艘“海天号”又不幸触礁搁浅,一时难以修复,于是元老院索‘性’就把它送给了长州藩盟友,然后把“海天号”的名字再次转移到了一艘新下水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战舰上。
黄石如今乘坐的这艘“海天号”三世,满载排水量1050吨,动力为两台约300匹马力的蒸汽机,使用螺旋桨驱动,在顺风状态下最快可以达到十八节的时速。作为一艘军舰,“海天号”的船体外壳包裹了铜皮,船上装备有三‘门’旋转式线膛炮,十六‘门’滑膛炮和若干“打字机”转膛枪(机枪的前身,或者说小口径的加特林炮),在这个时代的东北亚海面上,按道理几乎可以说是一艘横行无敌的庞然大物。
但黄石对这艘孤零零的战舰并不满意——他原本应该带着一支包括运输船、医疗船、战舰和陆战队的庞大舰队,到辽东去接回那些受苦受难、饥寒‘交’迫的东江军旧识,顺便给鞑子一个教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年关的时候只带了一条船扬帆北上,充其量只能给寥寥几十号难民带来生路,纯属聊胜于无而已。
在黄石的竭力争取之下,元老院原本已经对此次“辽东大撤退”做出了完善的方案,计划先占据朝鲜的济州岛作为中转站,从日本进口和囤积难民所需口粮,然后在辽东、济州、台湾、福建、海南岛之间反复转运,争取一次‘性’从辽东救回至少十万人口,让己方的国力再度爆炸式增长一个台阶。
但随着东岸国、华美国的远征舰队,分别从南北美洲万里迢迢地赶到东亚,还有“真”澳洲人的万吨级现代帆船来到巴达维亚港,整个临高穿越者集团顿时如临大敌,再也无心关注辽东之事。这一规模宏大的救援与移民行动,就被无限期搁置了——元老院辖下绝大部分的舰队和兵力都要收缩到临高,既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耀武扬威,向其它大陆的中国穿越者展示实力:任何外‘交’都需要以武力为后盾!
所以,至少在这一场空前的“全球穿越者峰会”顺利结束之前,临高方面是没法搞什么大行动了。
可是,如今正陷于大饥荒之中的东江军民,却未必还能熬过这个冬天!
黄石对此心急如焚,但却无法说服那些元老们,最后元老院仅仅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派遣了一艘“海天号”战舰执行北上侦察任务,为日后可能重新展开的“辽东大撤退”行动搜集情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带一小批难民回来……于是,沮丧的黄石就抱着“能救一个老朋友是一个”的想法,推掉了临高的大会席位,连过年都不在家过了,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卫队,乘坐海天号北上,准备去辽东救援老朋友。——无论最终能救回几个人,至少他必须尽到全力,否则黄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身边的辽东旧部‘交’代。
事实上,在黄石看来,临高的元老院这般紧张过甚,其实简直是自己吓自己。即使临高方面疏于戒备,按照常理来说,美洲和澳大利亚的穿越者“同胞们”,应该也不会对临高方面有什么恶意……
——从地图上看,以北美纽约为首府的“华美国“、以南美乌拉圭为核心的”东岸国“,还有他们在非洲南部的殖民地,以及占了后世德比港的澳洲穿越众,宛如一团又一团的星星之火,照亮了文明世界边缘的各个蛮荒角落。但是,之所以称其为星星之火,就是因为他们的根基并不牢固,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这三个“远方穿越势力”的人口全部加起来,恐怕连一百万都未必会有!
澳洲的那伙人处境最为恶劣,他们虽然有一艘傲视东亚的现代大帆船,但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没有人口、没有市场、没有军队,甚至连适合造船的木材和维持生命的食品都很匮乏。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只要一场天灾甚至一伙海盗,就能将他们建立的小小殖民城邦扼杀在襁褓之中。
美洲的两伙人已经降临到这个世界十年之久,一路磕磕碰碰,眼下总算是站稳了脚跟。但东岸共和国位于葡萄牙和西班牙殖民地的包夹之中,为了发展和扩张,想不和西班牙打都不可能,根本没法子‘抽’出太多‘精’力去干预世界的其它角落,哪怕搞环球航线也是为了在南美洲和西班牙死磕而服务。
北方的华美共和国占了后世美国的基本盘,背后有广大而富饶的北美洲可以开发,发展空间和环境较为理想,对其它海外领土的兴趣不大。但在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上,却跟东岸共和国一样窘迫。
——在蛮荒中沉睡的美洲和澳洲,对于穿越者而言不仅意味着巨大的财富,也意味着危机和包袱!无论他们之中那一拨人建国的地点,都是整个文明世界的边陲角落,远离当时世界的主要财富和文化中心。除了大自然几乎一无所有,只能靠他们白手起家,一点点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但这就需要不断有文明世界的移民来加入,才能为开发工作筹集到最基本的劳动力。
然而,美洲隔着大西洋与欧洲和非洲相望,能够比较容易引入的移民,自然也只有欧洲人和非洲人——大多数情况下当然是欧洲人居多。偏偏这两个穿越集团的统治者是后世中国人,官方语言只能是汉语,主流文化也必须是华夏文化。而这年头的欧洲还没有“多元文化”的说法,只有“上帝统治一切”的坚定信仰和“烧死异教徒”的光荣使命——如此一来,所谓的文明冲突势不可免,整个统治阶层仿佛坐在火山口上,土著居民的反抗和欧洲移民的‘骚’动,再加上敌国势力的推‘波’助澜,随时都可能将他们的国家掀翻!
如此以来,除非穿越者愿意改说英语或西班牙语,并且集体皈依基督教,否则哪怕仅仅是为了维系国家的生存,也必须从明国大批引进移民,平衡国内局势。即使为此耗尽国库也在所不惜!
哪怕不考虑同为穿越者的情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敢得罪卡住了移民渠道的临高穿越众呢?
与之相比,盘踞在中国南大‘门’之内的临高穿越众,处境就显得舒服多了——既能有效利用大明的市场,又能比较容易地干涉明朝局势,而不需要像美洲那两家势力一样,得要万里迢迢地跨过半个地球。即使招徕移民也容易得多——临高毕竟还在大明的传统疆域之内,而美洲却是已经超出了明朝人想象力的地方。
总之,目前的情况是美洲和澳洲的穿越者势力有求于临高穿越众,而不是反过来。远在美洲的华美国和东岸国影响不了明朝的局势发展,更没有力量把战火播洒到临高元老院的家‘门’口……
上述这些道理,黄石在临高的全体大会上都提起过,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但问题是,尽管明知道美洲和澳洲来人基本上不可能带着恶意,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绝大部分元老依然坚持要将麾下的军事力量尽可能集到在临高,好歹能多一些安全感——所以,辽东营救行动最后还是宣告搁浅。
而黄石也只好带着一肚子的郁闷离开了临高,独自乘坐“海天号”扬帆北上而去。
※※※※※※※※※※※※※※※※※※※※※※※
由于航路不熟、风向不顺的缘故,直到崇祯四年的除夕日,“海天号”才抵达了济州岛附近海域。
此时的船上已是满满的“年味儿”——即使在过年时不得不漂泊在外,中国人也要尽量凑一顿像样的年夜饭出来:饺子是来不及做了,但厨师还是把船上的咸‘肉’和萝卜、洋葱之类耐储存的蔬菜煮了一大锅,再加上正宗龙口粉丝,撒点儿香料,炖得香气扑鼻。士兵们也从司务长处领到了一份特别配给:二两朗姆酒、两根卷烟、一份糕点和几块水果糖。舱‘门’上贴了对联,食堂里挂了灯笼,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然而,就在船上众人时不时找机会凑到厨房‘门’口闻香味,心里跟猫抓似的等着开饭之时,瞭望岗上却传来了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引得众人纷纷凑过去观望……又过了片刻,然后,就像桅杆上那位瞭望员一样,船上的其他人也一样陷入了风中凌‘乱’的状态,一个个嘴角‘抽’搐的好似发羊角癫,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素来号称“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黄石大帅,同样也是看得思维崩坏、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视野前方,是大海,岛屿,还有船。
但问题在于,出现在海天号的前方,朝鲜王国济州岛海域的,并不是一路上常见的那种简陋的商船或渔船,也不是朝鲜水师的板屋船和龟船,而是一艘大得出奇,大得恐怖的钢铁巨船!
他们脚下的海天号与之相比,简直就犹如玩具一般!
一时之间,那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深深地渗进了每个人的‘毛’孔中——殊不知对面那艘大铁船上的人,在看到十七世纪的东亚海面上出现了一艘理应存在于十九世纪的蒸汽船之后,也是一个个惊诧莫名。
然后,黄石黄大帅望着对面那艘现代登陆舰桅杆顶上的五星红旗,顿时忍不住热泪盈眶,“……那是……新中国的五星红旗?!但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艘船又穿越回了现代?!我也可以去看看爸妈了?!!”
——遗憾的是,事实并不如黄石大帅想象的那么美好。
在跟对面那艘登陆舰取得了联系,初步搞清楚对方的来历,确认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之后,黄石的心情就低落了下去。等到他的海天号被远东公司的两艘铁壳武装渔船“护送”着驶入济州岛的港口,并且在这里发现许多穿着俄罗斯军装的东江军熟人之后,黄石的心情就更加囧囧有神了。
而与此同时,由于海天号上没装无线电的缘故,对此一无所知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上下人等,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办着全球穿越者峰会——来自遥远美洲和澳洲的“访问舰队”,此时已经从巴达维亚了……
336.第336章 二十七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七)
第二十七个瞬间:香山县令的呆愣
崇祯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海南岛,临高县,博铺港
时近年关,博铺港的街道上非常热闹――自从临高县的穿越者元老院控制全县之后,在这里建立了港口,又设立了博铺公社作为基层组织,来这里讨生活的渔民、商船和小商人就渐渐增多,慢慢就成了市面。-而随着兵工厂、造船厂和化工厂等一系列近代企业的陆续建成,又在这里聚拢了大量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于是,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下属的商业部,就按照东‘门’市的旧例,在博铺港如法炮制了一处市镇,作为给港口配套的商业服务区。虽然博铺镇的规模远不如东‘门’市,但街面上也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渔行、货栈、客栈、酒铺、渔具店……一家连着一家,跟江南水乡的许多县城相比都毫不逊‘色’。
此刻,各家店铺里的老板、伙计,都在博铺公社的宣传干事的指挥下,一个个喜孜孜的在自家的‘门’前奔忙,搭梯子的,拉绳子的,端着浆糊的,有人还在大呼小叫的要人拿东西过来。而当地的民兵和干部们也带头行动起来,满街地贴标语、粘告示,忙得不亦乐乎。有人挑着担子,把一筐一筐的的折叠纸灯笼运来,分给大家,有人直接把灯笼挂在自家的‘门’口,也有人爬上梯子,把灯笼挂在各处刚刚拉好的绳子上。
——除了惯例的为了庆祝新年而张灯结彩之外,今年岁末的博铺港街面上,还明显多了些其它的东西——伴随着一阵号子声,几个民兵一起动手,将一条醒目的横幅在街心的两根路灯杆子之间拉了起来,红‘色’的丝绸上已经用线缝上了一个个黄纸斗方,上面用浓墨大楷写着字:“欢迎澳宋各洲首长光临本县”。
临高元老院辖下各所新式学校的学生们,也都被动员起来,练习列队摇旗和喊口号。一部分面貌清秀的‘女’生负责献‘花’,还有一些男生被组织起来吹笛子和敲鼓,甚至还有舞狮子的,‘弄’得街面上喧闹不已。
除此之外,整个临高县的各处聚居地,甚至包括旧县城在内,都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卫生大扫除运动,还搞出了考评指标和奖惩条例。水兵和工兵则一部分忙着在港湾里搭建栈桥,以便于来访的庞大舰队靠岸;一部分在岸上平整土地,抢修临时板屋,搭设帐篷,以容纳成千上万的远方来客们上岸休整。
而为了给突然增加的这么多张嘴提供可口的饭食,贸易部的人不得不绞尽脑汁地组织货源,从各地大量采购蔬菜、水果、鱼虾、家畜和家禽,甚至跑到广州和越南去进货。许多小贩在得知这么一大群潜在顾客即将抵达的消息之后,也带着他们能筹集到的商品蜂拥而至,盼望着能在此番天赐商机之中分得一杯羹。
一片熙熙攘攘的‘骚’动之中,临高的人们在埋头劳碌之余,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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