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还没缓解,就又多了一种新瘟疫……实在是让王秋有种祥瑞附体的感觉。
总之,他没有向任何人主动坦白关于流感的事,而是把这个噩耗给悄悄隐瞒了下来。
与此同时,对此危机一无所知的李维骑士,却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初次见面的郭京郭教授,谈论起了如何在中世纪欧洲和现代世界之间展开跨时空贸易的问题,同时还拍‘胸’脯保证会尽量给未来可能抵达的政fu探索队伍提供便利——在得知这位老先生的政fu秘密部‘门’官员身份之后,他就很狗‘腿’地巴结了上去。
在很多小说里,跨时空贸易可是一桩不得了的大生意,其暴利程度可以和大航海时代的新大陆贸易相媲美,那年头,很多无良的欧洲冒险家只用一些不值钱的垃圾就能把一群印第安土人酋长骗的团团转。
而在小说里,那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穿越者们也能用手机、电脑、机械手表、甚至单纯的钞票,把缺乏见识的古人们哄得一愣一愣的,从而为自己牟取到第一桶金,堪称是一本万利。
虽然欧洲中世纪的物产贫瘠,贵金属匮乏、购买力有限,‘交’通物流更是糟糕透顶,但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一个七八千万人的巨大市场,如果好好经营一番的话,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别的且不说,光是从现代世界‘弄’一批瓷器、丝绸和香料过来,就能在中世纪欧洲赚到怎样丧心病狂的暴利啊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现代世界谈不上值钱的胡椒,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可是作为黄金白银的替代品,能够直接充当流通货币来使用的。譬如中世纪英国各郡缴纳给英王的租税,往往就包含若于磅的胡椒。这一习惯延续了很长时间,直到1973年,查尔斯王子渡过泰马河去接受象征意义上的公爵封地时,封地的贡品依然包括一磅胡椒——作为象征‘性’的租金,“胡椒币”在欧洲一直被使用到了上个世纪。
而在遥远的中世纪,这些进献给王室的胡椒,当然就不是象征‘性’的贡品了,而是大家都喜爱的硬通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世纪的胡椒简直就像现代的美元一样,是最受欢迎的“国际货币”。
因此,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只要‘花’一点钱买一袋胡椒带在身上,立即就会变成大受欢迎的超级富豪。每次付账的时候掏出一二粒胡椒简直比后世的白金p信用卡还要有面子如果再贩运一些装神‘弄’鬼的高科技产品过来,在李维这个地头蛇的协助下,穿越者们绝对能榨于本时空富人的最后一枚钱币
但问题在于,王秋他们的中世纪穿越之旅,偏偏选择了最最不适合展开贸易的时间点。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有一百种途径可以把现代货物卖到全欧洲去,但现在却不成了啊”
看着摊开在面前的欧洲地图,李维骑士不无苦恼地叹息说,“……黑死病一来,贸易线路立刻就断了个七七八八。很多城市都会封城隔离,禁止外人出入。那些有钱的阔佬多半逃到了野外,天晓得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推销。留在城里的人也是过了今天就没了明天,再也顾不上显派头。总之,在目前这段时间里,全欧洲的商业都会逐渐停摆和崩溃。除了治疗瘟疫的‘药’物之外,任何奢侈品都是不太卖得出去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据点预备一些现代商品以备推销,还是很有必要的——谁知道客户啥时候上‘门’呢?于是,王秋通过哆啦a梦的口袋回家去了一趟,把家里从饭碗到茶杯的各种瓷器,尤其是那些装饰‘精’细的‘花’瓶,统统都搬了过来。此外还有一件丝绸衬衫和几条丝绸围巾,外加‘肥’皂、火柴、打火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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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气氛愉快的‘交’谈之后,李维又带着他们去视察了一番医院骑士团开设的慈善医院。
以现代人的标准来看,这家医院顶多也就是难民营或者集中营的标准,收容的病人连‘床’铺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通铺,让病人们躺在脏兮兮的麦秸和于草上,一边看着满地的老鼠和蟑螂爬来爬去,一边顽强地与病魔作斗争。除了用醋消毒之外,这里提供的主要治疗手段依然是祈祷和念经,担任医生角‘色’的则是上帝——至少在李维爵爷得到了穿越者提供的磺胺粉和抗生素之前,诸位病人的处境大抵还是如此。
然而,即使是得到了磺胺和抗生素之后,这座医院病房里的环境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依然还是很糟糕。大部分病人都在不停地咳嗽,有些人试图勉强忍住,但这种半闷在嗓子里的咳嗽声,听起来却更让人难受。一些人躺在‘床’上发烧得厉害,都已经到了说胡话的地步,即使服用了退烧‘药’也不见效。另一些刚刚有所好转的人,也不得不强撑着还很虚弱的病体,去照顾那些奄奄一息的重病号,给他们喂一些稀粥下肚。
但是,尽管医院的生活条件十分恶劣(以现代人的标准,中世纪欧洲那会儿的一般民居也就是这种条件),最近依然陆续有人不幸病死,但终究是有不少病友开始好转康复,从而给剩下的病人带来了极大的鼓舞和信心——在熬过了前些日子里那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和麻木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战胜病魔的希望。
而除了自己坚贞的信仰和万能上帝的垂怜之外,这都要感谢李维爵士送来的那些效果神得简直匪夷所思的‘药’物……所以,当李维带着一众换了中世纪服饰的穿越者们走进医院的时候,无论是病人还是照顾病人的修‘女’和仆人,都用最恭谨的语气向爵爷大人问好。而听了李维的介绍,得知是这些客人带来了治疗瘟疫的灵‘药’之后,修‘女’和病人们对待诸位穿越者的态度也是一个个肃然起敬,感恩戴德不已。
——补充说明一下,为了防止哆啦a梦在看到老鼠后暴走发飙,这一次诸位穿越者们刻意没带上他。
但是,面对李维爵爷带来的另一群特殊来客,医院内众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十分的固固有神了。
“……喵——喵——喵——喵——”
“……这些全都是……猫?上帝啊这么多猫是从哪儿搞来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猫……尊敬的爵士,您‘弄’了这么多猫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呀?”一位中年修‘女’困‘惑’地看着满院子喵喵‘乱’叫的大猫小猫、黑猫白猫、‘花’猫黄猫,一时间脸‘色’甚是古怪,满眼不解地扭头对李维爵爷问道。
“……当然是为了让它们抓老鼠啊亲爱的嬷嬷,记得我在前几天好像说过的吧,这场该死的瘟疫是由老鼠引起的。如果不能切断疫病的源头,光是治好病人也是不够的,因为还会再次染病复发……之前我在这医院里天天都能看到耗子在散步,感觉卫生环境实在堪忧。所以就特地‘弄’了这些猫儿过来灭鼠……”
李维爵爷指着院子里的猫儿们,兴致勃勃地如此说道。却未曾注意到,在这位中年修‘女’望向这些猫咪的目光之中,并没有像大多数的现代‘女’‘性’那样,流‘露’出对可爱萌物的喜爱和着‘迷’,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抵触和纠结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厌憎和恐惧,宛如看到了哥斯拉怪兽或地狱三头犬一般。
而李维骑士更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出了他家的庄园,一路狂奔到了马赛的市区,并且沿着大街小巷七拐八拐,最终敲响了马赛城‘药’剂师行会的大‘门’……
第十五章、暗流涌动(上)
第十五章、暗流涌动(上)
e:非常抱歉,昨晚系统崩溃,电脑打都打不开,更别提发文了。今天特此更新八千字大章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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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城内,某座造型简朴的三层楼房,大门口悬挂着一块绘制了“蛇绕着高脚杯”图案的木质招牌。
——上述这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图案,在中世纪欧洲的天主教世界,乃是药剂师的象征。而这座悬挂着“蛇绕着高脚杯”的建筑物,则是马赛港药剂师行会的所在地,也是这座自治城市的权力中心之一。
在黑暗的中世纪欧洲,除了各国的首都之外,绝大多数城市并非政治中心所在地,而只是由乡下集市发展起来的固定贸易场所,或者围绕着教堂建立起来的宗教中心——虽然在意大利,很多贵族已经开始居住在城市里,参与工商业经营。但在骑士制度臻于鼎盛的法兰西,那些作为统治阶级的领主贵族,通常还是更习惯于居住在地形险要的城堡里,由手工业者和商人建立的城市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征税的对象而已。
既然统治者一般不待在城内,对城市事务鞭长莫及,自然就形成了一个权力真空,而富有的商人和工匠们则很快填补了上述空白,建立起了自治机构,并且与城市土地的拥有者——贵族领主,爆发了接连不断的权力斗争:领主想要肆无忌惮地榨取市民的财富,而市民则想尽办法挣脱封建枷锁,取得自治地位。
在这场漫长的斗争之中,虽然贵族领主拥有更强大的武力,但市民阶级却拥有更充足的财力和强大的外援——欧洲各国的君主为了削藩和推行中央集权,普遍支持城市的自治化(王室自己的直属领地例外),以便于在辖下那些桀骜不驯的!诸侯的地盘里埋钉子,同时挑拨双方不断斗争,以便于从两头收好处。而且,在中世纪的欧洲,很多城市最初都是由不堪忍受领主压榨的逃亡农奴在偏远地区建立起来的,所以它们往往不是坐落在某个贵族领地的中心,而是位于多个贵族领地的交界处,从而让城市的自治机构有了合纵连横、展开外交斡旋的空间……最终,到了十四世纪,绝大多数的法国、英国和德国城市都取得了自治地位。
位于地中海沿岸的马赛港也是如此,事实上,一直到十三世纪初期,它都还不在法国的版图之内,而是自成一体,建立了一个名为“普罗旺斯伯国”的小国,夹在法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不时来回摇摆。
直到248年,因为普罗旺斯伯国统治者绝嗣,法兰西王室才通过联姻吞并了马赛港——其过程有些类似于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合并。然而,当时的法兰西王室尽管吞并了马赛港,但在马赛和巴黎之间,还隔着好几个独立的强大诸侯,也就是说,马赛这块新的王室领地等于是一块飞地。更要命的是,王室花了整整一个世纪也没能改变上述局面……为了防止这块富庶的飞地出现一个强大的统治者,重新脱离巴黎方面的掌控,法国王室对马赛的统治策略,就是使其最大程度地碎片化,在这里的乡下册封了一堆彼此没有关联的小领主,又授予马赛城极大的自治权,让这地方的贵族、富商、教士们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了谁,每个人都有求于王室的仲裁,从而让这些地方土豪们无法形成一股合力,没有办法对抗王室的权威。
这样一来,马赛在实质上就成了一个自治城邦,只是每年还需要向远在巴黎的王室进贡一笔钱而已。而真正统治这座城市的掌权者,除了代表教会势力的马赛主教之外,就是各式各样的“行会”了。
——在战乱频繁、政治分裂的中世纪欧洲,可从来都没有什么自由市场的说法,为了对抗封建领主的剥削与压榨,为了保护本城业者的利益不受外人的侵犯,为了阻止外来手工业者的竞争和限制本地同行业的手工业者之间的竞争,同一行业的市民往往会结成联盟抱团取暖,也就是行会。如制革匠组成制革匠行会,首饰匠组成首饰匠行会等等。而往来于各个城市的商人,也会组建自己的商会。一般来说,每个行会都定期选举出自己的首领(虽然很多行会和商会最终被搞成了世袭),有自己的会所,还有严格的行规,并且有权利向每个成员摊派会费。如果是在自治城市里,那些行会的代表还可以通过选举进入市政委员会。
在不同的城市里,行会的势力有强有弱,但无论如何,其中一个最大的特征是共通的,那就是无所不在的垄断每个行会都垄断了某座城市的某一门职业,从做面包到理发师一直到赶马车的车夫,几乎什么生意都被各式各样的行会把持。在那个年代,你若是想要在某座城市里从事某一行业,并在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就必须拜码头加入行会,向行会定期缴纳保护费,服从各种合理和不合理的命令,否则就会被砸门封店乃至于驱逐出城,甚至直接被杀光全家都有可能,而且无处伸冤——这在当时是默认的潜规则
马赛港的药剂师行会,在这座城市里算是一个比较冷门的小行会,由于从业人员太少(一座几万人的城市能有多少药剂师?),甚至在市政厅里连一个职位也没有。但即使再怎么冷门,它毕竟也合理合法地垄断了马赛的药品制造业生意,成功地打压了所有的竞争者,并且将这个垄断地位一直维持了几百年时间。
当然,这个小小的行会肯定养不起一帮强悍的打手,但却跟城内不少“有活力社会团体”交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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