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和冀若芙一争高下,在姜先生的面前努力表现,想要得到他的更多夸赞。
也不知道那个风姿高雅的探花郎如今何样了。
想到这,郑惠冉的兴致到底不若之前那么高,听了郑贤妃的话后,有些出神地点点头,却也没有细致记住那许多。
郑贤妃把自己的计划讲与郑惠冉后,生怕这侄女又嫌她絮叨,就问:“我说的这些你可曾记下了?”
“记下了。”郑惠冉道:“我自然是记得的。”
郑贤妃道;“那你和我说说看罢。”
郑惠冉不愿郑贤妃发现她走神,免得郑贤妃说起来没完。因着隐约听到了些大概内容,她就含糊说道:“就在九月初七行事。因为那天是太子妃的十五岁及笄礼。到时候宫里举办及笄典礼,几乎后宫妃嫔都会过去,皇上却不见得会参加,倒是给了我去接近的机会。”
郑贤妃虽觉得她细节之处一个没提,但再想想,她能够把大致事情叙述出来应该没甚大碍了。故而没有多说什么,又赞赏了郑惠冉几句。
对于郑家姑侄两个人的暗中谋划,俞皇后并未关注太多。只因她现在正忙着一件事情。
——她的亲侄女儿,也就是她的乖儿媳阿音的及笄礼。
及笄礼对女孩儿来说尤其重要。这代表着女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正是因为这个关系,俞皇后特别看重这一次的仪式。毕竟阿音从小就入宫陪伴她,那么多年过去,大半时间在宫里,倒是鲜少有机会能够陪伴亲人。
说是俞皇后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任性举动也好,说是俞皇后顾念着这份情谊也罢,总之她绝对不允许阿音的这个重要成人仪式马马虎虎对待过去。
对此冀行箴万般赞同。
其实冀行箴亦是很看重这件事情。
他的女孩儿长大成人了,让他如何不欢喜?
自小两人一起陪伴着磕磕绊绊成长,现在她也终于能够成人,他心中愉悦和欢喜是无法与旁人描述得出的。
九月初七便是正日子。
赶在八月末尾的时候,洪都王妃便从洪都府赶过来到了京城。因为她要来当阿音及笄礼上的正宾。
有司和赞者已经定了下来。有司为二公主冀若芙,赞者则是乐宁郡主吴欣妍。
这几位都是和阿音极其亲近的人。当初都没有人和她们提前知会,而是她们想起阿音的及笄礼将近,就商议着主动寻了程氏来说起这个。
程氏自然是只有欢喜没有拒绝的。阿音虽然是太子妃,身份尊贵无比,但是能有这样多的身份高贵的女子来助她一把,往后的日子想必能够更加地顺当。
到了九月初六那日,所有人尽皆忙碌起来,为了第二日能够不出一点差错。上到给阿音准备的及笄用的饰物,下到明日里待客的杯杯盏盏,俞皇后又让人仔细查验了一遍。还不住叮嘱着到时候待客的宫人,吩咐她们应该怎样行事为妥。
阿音则是跟着曹嬷嬷学规矩。
倒不是当年学课时候的那些了,而是及笄礼上需要注意的事项。毕竟这是个繁琐的程序,从哪里走,该如何走,如何换衣,一步都错不得。
阿音认认真真学着,将步骤好生记下。
许是因为白日里太过专注了,到了晚上就有些手脚酸疼舒展不开。
特别是沐浴后。
因为她全身疲累,冀行箴特意让人把浴池里的水准备得稍微热一点,还让阿音多泡了会儿,因为这样有助于解乏。
结果倒好。解乏有了,身体酸疼也有了。
阿音从浴池爬上来后就恹恹的想要睡觉。
冀行箴原本和以前每一晚一般斗志昂扬着。只是看到她这小模样,顿时心软了。一来想到她明日里得早起应付那诸多礼仪,二来他知道她今日确实是累极了故而这般样子。
他终究没有多做什么也没多说什么,抱了她到床上去,两个人相拥而眠。
一早起来,冀行箴和阿音就手牵着手往永安宫去。两人打算再和俞皇后碰面一次,再往举办仪式的宫殿去。
郑惠冉和众妃嫔刚好从永安宫出来。
旁人倒也罢了,远远地瞧见太子和太子妃过来,要么是转弯装作没看见,要么上前寒暄两句就各自离开。
可是郑惠冉有些挪不动腿。
遥遥看着冀行箴和阿音恩恩爱爱的样子,郑惠冉忽地有些悲从中来。
倘若她也有个这样年轻贵气的夫君就好了。不仅疼她宠她,更重要的是年轻力壮,很多事情都能够做到极致。
不像那皇上。
年纪一大把了,又镇日里吃丹药,脸上的沟沟壑壑很多不说,某些事情还力不从心。又短又快,让人心里头起起落落的不踏实。
思及此,郑惠冉忽地有些怨恨郑贤妃。
可是再一想到得到皇上宠爱的话就能够得到了权势与地位,她先前的那些不甘愿方才略少了点,刚才燃起的嫉妒之火也渐渐扑灭了些。
阿音远远地看到了郑惠冉过来,原本打算绕道过去,偏偏冀行箴不肯,非要拉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行,还不准她松开交握的手。
“你放心。”冀行箴笑道:“只有她躲我们,没有我躲她的。”
阿音本也不是想躲开郑惠冉。不过是看郑惠冉不顺眼,所以想要少见一见罢了。
如今听到冀行箴这般讲,她倒是起了好奇心,笑问道:“太子殿下这话说得好笑。怎地陛下的妃嫔看到我们后倒是要主动躲开来?”
“其实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冀行箴微笑道;“她前些日子连连在父皇那里有所动作,甚至于曾经遣了人来拉拢我,只不过被我拒绝了。想必她看到我后会不甚舒坦罢。”
阿音听了这话倒是有些诧异了,“她主动找过你?”
“嗯。”冀行箴思量了下,“约莫有五六次罢。”
“五六次。”阿音仔细算了算,“那也可够多的。”
冀行箴原本想说也没几次。虽然数量有这么多,可是回回都被径山他们给挡了下来,郑惠冉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可是看到自家小娇妻吃味的样子后,他忽地心中意动,有些不愿解释这些细节了。
“小气。真是小气。”冀行箴轻笑着抬手捏了捏她鼻尖,“她不过是来求我办事罢了,我也没答应她,你就不高兴。那倘若我答应了她,你岂不是要气坏了身子?”
虽然阿音心里是真的有些介意,但,她自然是不能承认的,故而一本正经道:“我哪里介意了?随口问问而已。太子殿下莫要多想。”
“真的?”
“……当然。”
“好。”冀行箴收起笑容往前走,“那我就不告诉你她为了求我做事而打算做出哪些牺牲了。”
阿音听得心里突地一跳。
好啊——
敢情郑惠冉还打算做出点“牺牲”?
刚才那强压下去的心里的小火苗一直一直往上窜。
阿音顾不上那许多了,紧走几步追上冀行箴,“你说说看,她打算怎么着?”
冀行箴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不用说罢。反正你也不介意。”
阿音扭头看旁边的垂柳,“其实,嗯,虽然不介意,但是为了你,我还是愿意勉为其难听几句的。”
“真的?”
“……当然。”
冀行箴看着她脸红红故意别开视线的样子,忍俊不禁,抬指轻捏着她红红的耳垂,“还嘴硬。就知道你在意我,偏你还不肯承认。”
阿音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冀行箴哈哈大笑着上前去,不顾她的挣扎一把揽了她的腰身。又侧身靠近她耳边,悄声道:“你现在就尽管反抗罢。看我晚上怎么好好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晚上~晚上~甜蜜的晚上~(づ ̄3 ̄)づ╭❤~
阿音:……我想搬去和母后一起睡!/(ㄒoㄒ)/~~
第103章
阿音先是面现绯色, 继而想到了什么,笑盈盈地说道:“左右现在还不到时候,你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怕你作甚。”
虽然她未明说,但话中意思分明是说她葵水未来, 两人不能圆房一事。
冀行箴莞尔, “你怎知我什么都做不得?”他在她耳边轻咬一下,看她怒目而视看过来,笑道:“我自有百般手段。你到时候便知道了。”
阿音听闻后轻嗤一声。
她还不知道他?
分明是个洁身自好的少年郎。她没经过的事儿, 他也没有。
倘若知道些“知识”,恐怕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小书册上瞧见的。
因此, 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阿音毫不在意。
冀行箴看她浑然不惧的样子, 轻笑着摇了摇头,把她的手牢牢握住,“不信我?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两人一同往落华宫行去。
今日的及笄礼便是在落华宫的正殿举行。此时正是九月里,菊花开得正好。
冀行箴早在他过生辰的八月底时就开始着手为今日做准备, 让人将落华宫修葺一新,为的就是庆祝阿音的及笄礼。
他自然是要让阿音今日过得开心,必然要典礼热闹而又美丽,为此特意择了最适宜最漂亮的花卉摆设其中。
之所以不是将花移栽过来而是只用了带盆的花卉挪放过来,只因阿音并不住在这里。待到仪式过后, 这一处便暂时空闲下来,移栽着实没甚必要。
一进入落华宫,阿音就被大片的花海所吸引。
以菊为首, 各色当季的花朵争相开放,遍布在院子里的每一处。
远看只觉得花儿浑然一体,已经将地面铺满。步入花海边缘,才可看到其中有纵横交错的数条道路。择了其一进入其中,一路蜿蜒过去,正好到了落华宫正殿的门口。
阿音不由叹道:“真不错。便是御花园里的花,也没有这般好看罢。”
“那是自然。”冀行箴笑道:“毕竟御花园里也不用费我这样多心思。”
阿音睇他一眼,“你就变着法子夸自己罢!”
冀行箴笑着搂了她细细的腰身,“总得让你多知道些我的好才行。”语毕,他俯身在她耳边道;“免得一个不小心你觉得旁人更好,就被人给拐跑了。”
阿音抿着嘴笑。
两人进到屋内,却是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因着是及笄之礼,故而前来恭贺的几乎全是女宾。除了阿音的友人和亲属外,来者又以命妇居多。
阿音自是到内间里打理妥当,为等会儿的仪式好好做准备。
冀行箴则去到宾客间,亲自招待诸位身份尊贵的客人。
珍眉早已守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阿音过来了,喜气洋洋地喊了声“太子妃驾到”,这便请了阿音入内。
阿音迈步入屋,就见大家都已经到了。俞皇后正和吴王妃在说话,旁边有吴欣妍陪着。毕竟吴欣妍嫁到京城后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程氏和俞皇后便让她多陪陪吴王妃,别的事情不用多管。
窗下,程氏和冀若芙、常云涵还有冀薇正在整理着阿音等会儿要换的衣裳首饰。
最让阿音意外的是岳常在和梁才人。
两人都是前一次进宫的秀女。晟广帝不过临幸了她们两人一两次罢了,升了品阶后并未再多宠幸她们。
她们也是怪。两个平日里并不去想着如何在晟广帝跟前争宠,反而时常去给俞皇后请安。有时候碰到了郑惠冉,她们便会齐心协力你一言我一语地去怼她。
虽然郑惠冉很厌恶这两个人,奈何俞皇后明里暗里地护着,她也不能将这二人如何了。
现在看到她们出现在这儿,阿音知晓这是在向她示好。因着俞皇后不反对她们的接近,阿音相信俞皇后,故而也不抵触看到这般的做法。
先是和母后母亲还有吴王妃行了礼,阿音又和友人姐妹们说了会儿话,这便笑问岳常在与梁才人:“你们这是在帮我整理什么?”
先前两人已经主动和阿音寒暄过了。现下看到阿音过来说话,两人亦是欣喜。
梁才人笑道;“我们什么都不懂,就打打下手罢了。”说着侧过身去,把两人忙活的东西给阿音看。
原来她们竟是在整理等会儿阿音要用的鞋袜。因着仪式上需要换衣裳,俞皇后便相应的备好了新鞋和新袜。
只不过阿音没料到她们会来帮忙做这个。再怎么说,好歹也是陛下的妾室,给俞皇后整理就业罢了。给她来弄这些,倒是有些不太合适。
阿音赶忙说道:“让万嬷嬷去做就好了,何至于劳烦你们?”
“太子妃这可是客气了。”岳常在笑道:“我们做也是做,万嬷嬷做也是做。何至于我们就不成?”
她长相恬静,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不等阿音回答,岳常在自顾自掩唇轻咳一声,瞬间板起了脸,冷冷说道:“我们这些身份登不上台面的,根本不够格处理这些。就连帮忙搬一盆花、挪一株草,恐怕还能砸了花盆、断了草根。这般不中用,自然甚么也做不得。”
初时阿音还以为她这些说的是心里话。但是把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放在心里细细一思量,瞬间明白不是这么回事。
阿音哭笑不得地道:“岳常在可是厉害。竟是把贤妃娘娘学了个十足十来。”
岳常在那样冷着脸说话的样子,还有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模仿了郑贤妃。
而且,她那番话也是有来由。
当初郑贤妃的院子又要大动干戈地移栽当季的花,岳常在刚巧经过那里,就客套地问了几句要不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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