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家一样?
阿音思量了下和大家解释道:“这个时候许是见过皇上和娘娘了。等会儿便能见到。”
大家连连应是。
外头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打破宁静,让整个皇宫都热闹异常。
待到时辰到了后,冀若芙被盖了盖头要去见帝后。外面有红色轿子早已在等。冀若芙上了轿子,一行人便都往永安宫去。
与上一次冀行箴和阿音成亲时候不同,今日的俞皇后身子大好,面色颇为红润,已不用强撑着来参礼。她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可是当冀若芙跪倒在俞皇后跟前,泣声叫着“母后”时,俞皇后先前为女儿寻到良人而欣慰喜悦顿时被离别的哀伤所取代。只不过身为皇后,她始终要注重仪态。因此眼中虽然聚了泪水却也没有哭出来。
俞皇后与晟广帝训诫着将要出嫁的女儿。
俞皇后语带哽咽,冀若芙抽泣不止。
许是因为之前在景华宫时冀行箴提到他们两人亲事的关系。阿音看着这悲伤离别的一幕,不禁想到了自己出嫁时候和父母道别的情形。心中有些发堵,她悄悄地退出了屋子到热闹的人群中去,借以暂时避开这让人难过的场景。
谁知走到了外头后,她依稀在欢喜的鼓乐声中听到了个迟疑的声音。
“请问,可是太子妃?”
阿音下意识地循声看过去,入眼却是个文雅的陌生男子。
他年纪不大,比兄长俞林琛只略年长一点点,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相貌寻常,比之冀行箴或者是常书白来说不算出众,但他身上带着的那种沉稳儒雅的气质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不由得就会心生好感。
阿音之前曾经在杨林府和郊外的寺里遇到过类似的这么一个人。那人名唤崔治,相貌寻常却气度儒雅,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眼前男子虽然比崔治更多了些沉稳与书卷气,且这是在皇宫,断然不会有甚么身份可疑的人出现,可阿音还是不由得就警惕起来。
男子见状后,了然地笑笑,朝着她躬身一揖。
“是我太过唐突了。”他温和地笑道:“原先我听人提到过太子妃多次,说您为人和善最是仗义,故而心中觉得您很有些熟悉。刚才听闻宫人唤您太子妃,这才唤了您一声。”
阿音没料到他曾听人提过自己,“公子是——”
“鄙姓林,林昭辉。家父是户部郎中。今日是跟着立衍前来接亲。”
阿音听说过林昭辉这个名字。听说他是跟了徐立衍来的,心里头就有数了,笑道:“原来是徐哥哥提过我。”
“倒也不是。”
林昭辉脱口而出这句后,沉默了一瞬,略有些苦涩地哂然笑笑,朝着阿音拱了拱手,“在下做事鲁莽,唐突了太子妃,实在罪该万死。”
说罢,他不等阿音开口,就脚步急切地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倒是和刚才的沉静不同,瞧上去有些慌张。
阿音有些奇怪。他和她的对话并无甚不妥,为何这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失了冷静?
说起来这林昭辉,阿音还是听常书白提起的。
这实在是个有才少年。
十九岁就中了举人。不过他第二年为求稳妥未曾参加春闱。听说准备到了明年的时候他会参加这一次的科举。
这样一来,他倒是要和阿音的兄长俞林琛相争了。
俞林琛比林昭辉稍小一年。不过,十八岁那年俞林琛未曾参加秋闱,而是等到今年八月的时候方才参加。
俞林琛对自己的考试颇有把握,准备这次若是中了的话,直接参加来年的春闱。如此就和林昭辉要同年考试了。
阿音正这般想着,就听旁边有人唤她。原来是常家姐弟。
常书白笑问阿音:“发什么呆呢?刚才叫了你几次你都不理。莫不是魔怔了罢!”
“乱说什么。”常云涵在旁不悦道:“今儿可是若芙的大婚。你在这边乱说什么话?留心着些。”
“是是是。”常书白浑不在意地答应着,又问阿音:“刚才瞧见你在和人说话,究竟是谁?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因为之前林昭辉便是常书白告诉阿音有这么个人的,故而阿音就没有瞒着常书白,直截了当地道:“是户部林郎中之子。”
提到林昭辉之后,阿音记起来林昭辉说并非是徐立衍与他说起过她的,故而阿音问常书白:“小白,你是不是和林公子说过我?”
“我?说你?”常书白摇头否认,“这么可能。我才不会没事与人说起你。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这倒是奇了。”阿音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听说过我呢?”
两人在这边说了会儿话,阿音侧首一看方才发现常云涵的脸色十分苍白,赶忙问道:“常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说罢就要唤了人来扶常云涵到旁边屋子里歇一歇。
“无事。阿音不用担忧。”常云涵声音有些发颤地道:“我就是累了。所以有些不舒服罢了。”
阿音看她脸色不佳很是担心,“当真无事?”
“真没事。”常云涵道:“我就是,想往旁边走走。”
常书白桃花眼一挑,微眯着眼望着她。
常云涵别开脸,“九弟,你在这里等徐公子罢。我、我去旁边坐一坐。”
话里话外竟是透着不许常书白跟过去的意思。
常书白淡淡说了声“好”。
常云涵这便往旁边的梧桐树下行去。最终脊背靠在树上,闭着眼许久不曾睁开。
常书白盯着她看了会方才缓缓收回视线。
阿音一直在留意着屋子那边。虽说她也好奇常云涵是怎么了,但这时见屋内渐渐止了哭声,她晓得冀若芙将要走了,赶忙将诸多思绪尽数抛诸脑后,快步往屋里行去。
冀若芙与家人道别后,就由喜娘背着,一步一步地往外行去。
阿音陪在不远处走着,轻声劝着依然在哭泣不止的冀若芙。
待到轿子前,冀若芙总算是恢复了平静,由宫人扶着上了轿。
这时候阿音方才看到了徐立衍。
平日里的沉默少年如今正一身红衣地骑在高头大马上,神采飞扬喜在眉梢。
阿音第一次见到这般的徐立衍。这般的张扬,这般的夺目。就好似他成了这里的中心,所有人都该望着他才是。
偏偏他望向轿子的时候,神色又温和到了极致。
阿音心想,这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魅力所在。
这样的婚姻才是最为美好的。
心中涌起暖流,阿音唇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徐立衍骑马走远,又望着那顶轿子渐行渐远最后成了一个点儿,最终完全看不见。
想到自此将要和冀若芙聚少离多,她心里很是忧愁,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谁知她的叹息声还未落下,旁边又响起了幽幽一叹。甚至于比她那一声还略重了些。
阿音对这声音很是熟悉,不去看也知是冀行箴。
她自己是有感而发,所以想着冀行箴定然也是同样的感觉,就和他道:“徐哥哥很不错。芙姐姐和他一定会好好的。”
“徐立衍很好?”冀行箴幽幽然道。
“是啊。”阿音疑惑:“难道不好么?”
“倒也不是。”冀行箴目光望着远方,声音愈发地缥缈。“我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倘若你看他的时间能再短一点,他瞧上去应当就会更顺眼一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表示,本宫从来不会吃醋!真的……【你们信我啊】
第93章
阿音刚开始还没听明白冀行箴的意思。待到细细一琢磨, 她有些回过味儿来,不由得横了他一眼,再不搭理,径直往里行去。
冀行箴笑着上前拉她,“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也不等我一道。”
“等你作甚?”阿音语气凉凉地道:“左右我最是爱看徐哥哥, 未免你瞧他不顺眼, 我还是离你远些的好。”
冀行箴摇头失笑,不管她怎么说,自顾自地拉了她的手握在掌心, 低声细语地与她一同往里行去。
阿音一般心中有事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瞒着冀行箴。
方才因着要送冀若芙出嫁,阿音暂时忘记了刚才遇到那林昭辉之事。如今空闲下来, 先前那种诧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阿音顿时将其记起。
阿音便于冀行箴把这事儿说了。
冀行箴有些意外。只因阿音身为太子妃,平日里有甚宴请之事,总有人寻了她来搭话。男女皆有。阿音也未曾和他这样特意提起过。就问:“此人可有甚特别之处?”
阿音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那怪异感是怎么回事,就老老实实与他讲道:“特别倒也不特别。就是他一举一动, 还有待人处事的样子让我莫名地响起了崔治。”
语毕,阿音又摇头道:“也许是我多虑了。小白也认识他,小白并未说有相似之处。”
崔治二字入耳,冀行箴心中一凛。
他知道阿音不会随随便便把这样的话说出来,就道:“虽然书白见过此二人, 但男女有差异。女子会留意到的事情,男子许是不会放在心上。”
比如阿音会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裳是什么绣纹,他却一般只大致看看衣裳顺眼不顺眼。若是还算合眼缘, 穿了便是。其他的不会多管。
“稍后我让人查查。”冀行箴与阿音道:“这事儿你先莫要与旁人说。”
阿音有些羞赧,生怕自己这是大惊小怪反倒给冀行箴添了麻烦,晃了晃冀行箴的手臂道:“我也就这么随意一说。”
“那我也就是这么随意一听。”冀行箴微笑着,拉了她继续前行。
进到殿中后,阿音去宽慰尚还在伤心着的俞皇后。因着等会儿会有宴请,她便一直陪在了俞皇后的身边,帮忙处理大小事务。
冀行箴四顾看看,晟广帝早已不见了踪影。喊住个公公细问,才知刚才董仙人已经把陛下叫了去,说是炼丹过程中需要陛下的帮忙。
冀行箴往那个炼丹之地遥遥地看了一眼,神色淡漠地举步而出,回了景华宫中。
没有阿音陪在身边,冀行箴唇边的笑意便消失殆尽。面容冷肃地步入院中,他将川青叫了来。去到书房落座后,随意抽了本书,边翻看着边问川青:“那个林昭辉,你们知晓多少?”
川青想了想与冀行箴道:“是户部林郎中之子,课业出众,参加了上一次的秋闱,这次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因他和常家的八少爷是同窗,故而与常家人算是熟悉。”
冀行箴听闻后和阿音所说的也没多大区别。便道:“你让无相着紧着些打探打探此人。倘若有甚不妥,即刻来报。”
他口中提及之人名唤袁无相。
袁无相多年前中了武举而入了御林军中。后在御林军中与一世家子起了摩擦争斗起来将对方打伤,不久被军中除名。
冀行箴无意间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方才晓得那世家子曾当街辱骂一名步履蹒跚的老妇。而老妇正是袁无相的母亲。
径山说起此事的时候,感叹了句可惜。
只因那袁无相功夫确实极好,人很机智,在御林军多年也有了自己的京中人脉。只不过事关自己母亲所以处事冲动了些。偏那世家子背景很深,非袁无相可以抵挡,这才被御林军除了名。
冀行箴便让火青暗中观察了袁无相一段时间。后见此人果然不错,就联系了袁无相。多次与其悄悄会面后,冀行箴知道袁无相母亲病重难解,就设法请了名医为其诊治。
后袁母身体好了许多,袁无相拜在冀行箴的门下。冀行箴知晓他认识的各路人马颇多,便让他召集了些人手。
这些人有的是草莽,有的是市井中三教九流,有的是和袁无相有过交情的朝堂中人。还有些是袁无相所知的坚持支持太子之人。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带,暗中帮助冀行箴做事。
他们是冀行箴自己的人脉,旁人并不知晓。
冀行箴执掌政事后,已经不动声色地让自己手下的许多人渗入到朝中的方方面面。待到有需要的时候,只需吩咐袁无相一声,让他代为传达,许多事情就可迎刃而解。
此时川青听闻冀行箴说起让袁无相来查林昭辉,晓得此事非同小可,赶忙认真应声领命。
第二日,秋闱放榜。
俞林琛得了乡试的第二名。
俞家上下欢喜不已。没几天便是他成亲之日。俞家双喜临门,好生庆祝了一番。
过了年后没多久便是春闱。
会试是由礼部主持,定在二月里。
俞林琛和林昭辉一同参加,待到三月放榜,两人俱都考中。一个排名为六,一个排名为十七。四月殿试后,前十名的答卷被呈到晟广帝的跟前钦定名次。
晟广帝看好之后,发现俞林琛可排第二,但排第三是个四十多岁的不惑之人,就打算把俞林琛定为探花郎,让那原本第三的做榜眼。
俞皇后知晓自家侄子考得好,生怕晟广帝一个高兴再搞出甚么幺蛾子来,索性当晟广帝评判的时候她就在他屋子里离他不远处喝茶。
晟广帝刚开始还说了她两句。见自家发妻不肯走,晟广帝也就没多说什么。
但是,当帝王把自己想要改名次的想法告诉俞皇后时,俞皇后却是不干了。
“凭什么?”俞皇后把手中拿了好久一口没喝的茶盏搁到了桌子上,“林琛他既是能得第二,为何要弄个第三出来?虽然看着只是一个名次而已,但第二与第三又怎可一样!”
自打身子大好之后,俞皇后的性子也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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