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月阿音就要十一岁。
现下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中秋节怎么过,他倒是避开这些不说,提前讲起了阿音的生辰来。
阿音有些出乎意料,笑道:“不劳烦你了。哪里需要特意找什么?你给我什么都好。”
“哥哥要送你些好的还不成?”常书白抬指弹了下她桌上的书册,“好歹你也叫我声哥哥。为了妹妹赴汤蹈火也是应当的。”
阿音正要反驳他,便听旁边响起了沉稳男声。
“哪里来的叫你哥哥?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她可是一直不曾这般叫过你。”
话语声渐渐离近,冀行箴已经缓步走到了二人跟前。
他身穿藏青色五福捧寿团花玉绸长衫,墨发用玄色发带束起。面容清隽,气度如竹。原本就比同龄人要高许多,如今年近十五,更是身姿挺拔。
冀行箴斜睨了常书白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记得,我的生辰应是比她早些时日。为何你还不曾问过我,反倒直接问了她?”
冀行箴的十五岁生辰在八月底。故而有此一说。
常书白不急也不恼,笑眯眯地抬手搭上冀行箴的肩,“很简单。我是小丫头的哥哥,自然要顾念着她些。你想要生辰礼,可以。来,叫声哥哥给我听听。”
冀行箴笑骂了他一句,把他一把推到了门外头。又砰地下把门合上,从里头上了栓。
常书白前一刻还在阿音跟前笑着说话,后一刻就是鼻子差点撞到了关上的门板。
他和本就立在外头的徐立衍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终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自己被丢出来的这个事实。
冀行箴将门关好后,这才转身往女孩儿所在之处行去。
阿音今日穿了海棠红银线绞珠软绸长衣,耳戴珍珠耳坠,腕上套着羊脂玉镯子,打扮清爽又不失俏丽。
她本就容颜娇美,如今身段已经初初有了小小少女的模样,窈窕有致。虽说比起以前来长高了稍许,但她素来身材娇小,现站在高大的少年跟前,显得愈发娇俏可人。
阿音朝门口看了看,疑惑地高高仰起头,问冀行箴:“怎么把他们关外面了?现在不走么?”
女孩儿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平日里偶尔瞄见,已经是忍不住一看再看。如今这样近距离瞧着,可以看清她眼中的灵动,还能望清红唇润润的感觉,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冀行箴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闻言并未答话,而是忽地抬手,要将她鬓边散下的发捋到了她的耳后。
自打两人商议好了要注意礼数,断不可做出太过亲昵的举动后,冀行箴已经收敛了许多,基本上不再这般逾矩贴近她了。
故而现下乍一这样动作太过亲昵,阿音很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就偏了偏头想要躲过去。
谁知他却固执得很,抬手抚着她的脸颊不让她继续躲闪,坚持着把那缕发轻柔地捋了过去。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和指腹有微微的薄茧,带着熟悉的暖心的温度,让她莫名赶到心安。
可是两人许久不曾这般亲近了。阿音虽喜欢他独有的让她安心的感觉,却也觉得这动作有些不合时宜,就轻轻地在他胸前推了一把,想要让他远离一些。
谁知他不退反进,反倒是探手一捞把她的双手给握在了掌心。
阿音挣了挣没能抽出手来,当即急了,抬脚就要踹他一下给他点教训顺带着提醒提醒他。
哪知刚打定主意还没来得及行动,冀行箴就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
“抱歉。是我唐突了。”
冀行箴往后退了半步,无奈的喟叹道:“我只是等了太久,一时间有些忍耐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冀行箴:媳妇儿在慢慢长大……大……大……(?﹃?)【不行我要淡定】
第56章
冀行箴这话来得太过突然, 阿音一时间听不明白,奇道:“等什么等了很久?”
冀行箴深吸口气缓缓心神,伸手将她桌上的东西一并拿在了手里,轻声道:“走罢。再晚的话怕是天黑前赶不到家了。”说着当先朝屋门行去。
却是避而不答她那句疑问。
阿音虽心中疑惑,但看他并不想多提, 便也没有再多问。
因着将要到中秋, 俞皇后给阿音这回归家带的东西尤其得多。有送给各房各处的礼,有给老太爷和老夫人养身用的药材和补品,还有给孩子们的衣裳与小玩意儿。
满满当当六个箱子, 阿音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车子精致而小巧,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冀行箴就另叫了一辆车子来, 把箱子全放到那辆车上去, 还叮嘱了常书白和徐立衍,务必要把阿音妥帖送到家中去。
常书白自是连连应下。
徐立衍从之前开始就好似心事重重,一直有些思绪游离不曾和旁人说话。此刻他似是有话想要和冀行箴说,可欲言又止了半晌, 终是什么也没有提起,只将此事好生应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阿音坐在车中,常书白和徐立衍骑马一左一右地在她车子两侧守着。
眼看着路途走了一半,待到送了阿音到家后各人就要回各自家分道扬镳了,徐立衍终是忍不住问了常书白:“听闻这一回中秋家宴, 陛下还邀了洪都王一家前来?”
“是有这么回事儿。”常书白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便道:“不过据说南边近月来不太安稳,洪都王有要事脱不开身来不成。王妃和世子还有郡主倒是会来。只如今还没收到她们到达的消息, 具体如何我也不太知晓。”
“这样。”徐立衍沉默着若有所思。
阿音听了他们的对话,撩起车帘一角朝外看看。见周围没旁人只他们这一行人,就把车帘掀得大了些,仰头问常书白:“小白,你们说的洪都王,可是镇守南疆的那一位?”
“可不。就是他。”常书白道。
听闻自己当真猜对了,阿音倒是有了片刻的怔忡。
洪都王是本朝唯一一位外姓王。其祖上跟着太.祖打天下,而后封王,子孙后辈一直镇守南疆。到了这一代,洪都王和王妃伉俪情深,无通房侍妾。两人有一子一女,如今正是十多岁的年纪。
俞老太爷是武将,与洪都王曾打过交道,故而在家中提过洪都王府,俞家子孙多少知道些这位王爷的事情。但是洪都王妃众人却都不甚了解。倘若王妃此次来京参加中秋家宴的话,俞家人少不得要和她打交道。
“王府的人……”阿音想了想,“从小到大我好像是头一回见。也不知这位王妃是个怎样的人。”
“莫说你了,我也头回见。”常书白笑道:“洪都王非召不会入京,王妃倒是偶尔来京一趟,却很是低调,只拜见过皇上和皇后娘娘便会离去。想要一见怕是也难。”
这时刚才挑起话头后便一直沉默的徐立衍再次开了口:“我听说洪都王府世代与冀家联姻,只不知这次来京,王府是打算给世子还是郡主说亲?”
他不提这一茬,阿音和常书白都没想到这个。
王府与冀家结亲之事是自打第一位洪都王便开始了。当时王爷娶的是太.祖皇上的亲妹妹。而后世代联姻。
如今的洪都王妃便是冀行箴的一位堂姑母、晟广帝的堂妹。只是这位并非在京中长大,而后又远嫁,因此京中识得她的人甚少。
如今听闻徐立衍这话,常书白想了想道:“都有可能罢。”
王府世子已然十七,郡主年方十四。两人正当说亲的年龄,哪一个与冀家结亲都有可能。
徐立衍紧了紧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了白,声音也有些紧绷,“那,倘若是给世子说亲,应当也是在冀家堂亲里选人罢?”顿了顿又道:“毕竟王妃也是旁支里选的。”
“这倒不一定。”常书白顺口答道:“洪都王府世子据说文武双全一表人才,陛下曾在南巡时见过他一次,对他赞赏不已。照这样看来,尚公主也是使得的。”
话一说完,常书白方才发觉不对,扭头问他:“你怎么打听这个打听那么仔细?”
徐立衍却显然没有听到他这句问话。半低着头看着马前地面,好半晌方才轻轻的“嗯”了一声。也不知这一声答的是应的哪一句话。
常书白倒也没放在心上。
徐立衍是个闷嘴葫芦,平时话也不多,问十句有九句不答都是常态。
阿音却是觉得不对。
徐立衍甚少对旁人的事情这样关心,如今一问再问,必定是对其中某个点特别在意。
她钻回马车跑到另一边撩起另一边的帘子问道:“徐哥哥可是有什么担忧的事情么?不妨与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徐立衍忙道:“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
阿音看他不想说,就没多问。
回到家中后,还没下车子,阿音就听到哥哥在外头嚷嚷的声音。赶忙让丫鬟扶着下了车,朝声音来处笑问:“五哥你在做什么?老远就听到你在喊了。”
俞林安听到妹妹问话,笑着跑了过来,眉眼飞扬地道:“明儿要去山明寺上香。娘让我看人把东西装箱子上呢。”
说罢眉眼一冷,扭头朝着小厮呵斥:“箱子怎么放的?歪了歪了,搁正一些。免得后面的箱子不好往上摆!”
小厮战战兢兢地动手去挪。
阿音小声说他:“你看你,凶巴巴的,当心传出‘恶霸’的名声来。”
“怕什么。”俞林安头一扬,“别人说就说去。你们知道我不恶霸就成了。”
阿音就笑,“你可别冤枉我。我可看着你像极了恶霸。”
俞林安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阿音是什么意思,正要拿话去怼小丫头,一扭头才发现阿音已经拎着裙子跑远了。
他咬着牙喊了声“有本事就别溜”,当即撒腿去追。
两人你追我赶地跑了好一会儿,路上遇到俞千雪。
俞千雪轻嗤一声,不高不低地说了句“野丫头似的”。
阿音没有理会,转而去了另一条道。
俞林琛正从那条路上过来,看到妹妹后不由驻足,笑着将她拦下。
“做什么跑得这样急?”俞林琛给阿音拂去了不知何时掉到她发间的落叶,“又没人追你。”
这话刚落下,俞林安就跑着往这边来,口中不住喊道:“有本事别跑!”
阿音身子一转去了俞林琛身后,指了俞林安道:“哥哥,五哥欺负人!”
俞林安气得咬牙启齿,撸着袖子道:“小丫头学会反咬一口了?嗯?看我不——”
话没说完,抬头对上俞林琛黑沉的脸色。俞林安当即改了笑脸,嘿笑道:“哥,你看,她说我像恶霸,还转弯抹角的。我就……”
“她说你是恶霸,你自然就是。”俞林琛淡淡说道。
阿音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俞林安气得直跺脚。
这时候程氏从屋里出来,远远地看到他们几个,就招呼他们进屋。又见俞千雪在不远处,也喊了俞千雪一起。
如今已经成了习惯。但凡阿音回家的这个时候,俞家众人就都聚在一起用膳。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兄弟俩进屋后就被俞三老爷叫到了旁边说话。俞千雪则到了一旁寻自家母亲。
因为刚才跑得急,阿音进到屋里的时候鼻尖微微有汗,犹在气喘吁吁。
程氏就掏出了手帕来给她擦汗,“瞧瞧你,多大的人了,还闹得跟个孩子似的。”
说完后她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好。女儿在宫里无法自由自在,回到家后自然活泼些更好。
于是程氏改口道:“罢了。难得回家一趟,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罢。”
阿音笑着挽了她的手臂晃了晃,“还是娘疼我。”
“哦。敢情你娘疼你,旁人就不疼你了?”
听了这如洪钟般的声音,阿音笑着扬声道:“祖父自然也是极疼我的。”
俞老太爷从旁走过来,背着手哼道:“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阿音和母亲低语了两句,行至前面给俞老太爷和俞老夫人行礼,“娘娘这一次准备了好些东西。还特意给祖父祖母备下了养身的药材与食物。”
说罢,将俞皇后带来的礼一一讲与两位老人听。
自家女儿嫁入宫中一直是老人心里难以过去的坎儿,平日里见不到,有个冷暖的也说不着。
俞老夫人心里惦记得紧,拉了阿音细问俞皇后的身体状况。
听闻阿音说俞皇后如今身子尚可,没事时时常散步,也在注意着锻炼身子,俞老夫人心里放心了少许,握了阿音的手道:“你能进宫陪着她,我这心里也好过点。只是你苦了些,那个地方——”
说到这儿却是眼睛湿润接不下去了。
俞老太爷在旁道:“好端端的又乱说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与俞老夫人道:“倒不如和孩子讲讲明日去寺里祈福的事情。”
大姑娘俞晗的婚事早已定下,大夫人和老夫人都舍不得她,想她晚一些出嫁,一直留到了现在。如今年满十八,再不嫁的话说不过去了,因此婚期定在了十月上。
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成亲,之后便要开始因着这个喜事忙碌起来,所以俞老夫人打定主意,择了阿音回来的这一天,带了孩子们去寺里上香祈福。
之前家里已经商议过此事,只阿音一人不清楚细节。俞老夫人就喊了程氏一起把这事儿给她细说了。
晚膳过后,程氏还要和大夫人、二夫人一起准备明日出行的东西。阿音拜别她们后就先回了屋里。
洗漱已毕又换了身衣裳,觉得干净清爽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35页 当前第
52页
目录 上一页 ← 52/2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