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人需要了，她的使命就结束了。

    “那你今天怎么又出来了？”

    “乔瞳”表示诧异地“嗯”了一声，道：“不知道，想看点东西了吧。”

    两人话中均是意有所指，既然“乔瞳”无心解答，商幼璇便点到为止。她眼神好，又用手机开了手电筒照明，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乔瞳”一改先前冷脸，向她态度很好地回声“谢谢”。

    “到了。”她停在一家掌了灯的农舍前，“就是这里。”

    商幼璇问：“我可以跟着进去看看吗？”

    “可以。”

    “乔瞳”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外表憨厚的农妇，丈夫趁着春耕之前进县城打工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乔瞳”给了她二百块钱借住一晚。这家只有一张床，女主人本来是说和她一张床挤挤，大家都是女的也没啥，但“乔瞳”有肢体接触恐惧症，宁愿睡柴房也不肯和人睡一起。

    商幼璇单手推开柴房门，原本以为会满屋的灰尘，除了挤了点，干净整洁得很。女主人抱着一床竹席和被子进来了，朴实的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妹子，姐这就多了一床被子，你将就着睡吧，我给你再点个炉子，热乎点。”

    “谢谢大姐。”乔瞳说着要去接被子，被商幼璇捷足先登。

    女主人为难道：“大妹子也要睡这里？”

    “乔瞳”：“她……”

    商幼璇打断她，冲女主人道：“我也会给钱的。”她往口袋里摸了摸，尴尬了，只有手机，“你这可以支付宝吗？”

    女主人道：“姐不是这意思，睡一晚有啥的，是实在没有多余的被子了，那个妹儿又不肯和人睡的，难不成你要跟姐睡？”她嘟囔了一句，“你们城里人都怪爱干净的，铁定不乐意……”

    “乐意乐意！挺乐意的！”商幼璇笑道，“我怕冷，正好和大姐一起睡暖和。”

    “乔瞳”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商幼璇冲她得意地扬了扬眉。

    女主人点了煤炉子，这种煤炉是乡下用来烧水或者炖东西用的，里面点的是蜂窝煤，供暖有限，但是聊胜于无。女主人见她们俩似乎还有话说，搓了搓手，自个儿先回唯一的一间卧室了。

    “乔瞳”道：“你不用这样，我明天就回去了。”

    商幼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帮着她把被子卷成一个蚕蛹状：“这样睡起来暖和，快睡吧。”

    “我还没有自己这么睡过，这是我出来时间最长的一次。”“乔瞳”对第一次这样的体验感到新奇，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眼底涌动着陌生的欢喜。

    “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那就好。”商幼璇问道，“闻小姐，她办公室里的文件是不是被你打开了，你还写了字，对我品头论足。”

    “乔瞳”似笑非笑地瞧她：“你认为是谁就是谁了。”

    “你还真是……”商幼璇无奈地笑，摇摇头。

    “真是什么？”

    “没什么，你快睡吧，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进去。”

    “看着我睡？”“乔瞳”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危险的意味，着重强调道，“我？”

    “看着我女朋友的身体睡，行了吧，哪来那么多废话，”商幼璇在她脑袋上胡噜了一把，没好气道，“赶紧休息好把我女朋友放出来。”

    “她且忙呢，这两天没空过来。”“乔瞳”整个人钻了进去，不再和她有眼神交流，“睡了，明早不用道别。”

    女主人在卧房里迷迷糊糊等了一宿，天亮了也没见商大妹子进来睡，她披着外衣走到柴房，门虚掩着，手一推就开。商幼璇靠坐在柴堆上，头低得快埋进膝盖里，凉席上的被子不翼而飞，盖到了她的腿上，煤炉子里的火也早就燃尽了。

    商幼璇被推门的响动惊醒，睁眼的第一时刻就打了个喷嚏，那些牵丝搭线的瞌睡一并都跑光了，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望望四周，只见到一个目露疑惑的女主人，“乔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拍打着发麻的腰腿站起来，叠好被子，向女主人道别，摸口袋里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多出来二百块钱现金，商幼璇失笑，把钱给女主人，女主人说她没在她房间睡，坚决不肯收，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商幼璇再次拨了乔瞳的手机，依旧提示关机。

    一周以后，调研进行到后半段，商幼璇在准备阶段性的收尾工作，刚跟着校长走到一楼三年级一班的教室窗前，一阵刺耳的噪音从远方刮了过来，商幼璇和校长同时远目望去，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噪音是旋翼急速旋转发出来的。教室里的孩子都听见声音了，扒窗子竖耳朵观望，老师也跟着学生一起凑热闹。

    这地儿的孩子见天上飞过个飞机都要咋咋呼呼高兴好半天，更别说这种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高级玩意儿了，有眼尖的同学第一个惊喜地叫了出来：“是直升机！”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找地方降落，最终选定了离学校两百米开外的一块天然大草坪。

    “您先帮我保管一下。”商幼璇匆忙把手里的本子往校长怀里一塞，迫不及待地迈开双腿冲着直升机的方向跑了过去。

    螺旋桨产生的巨大风力吹得草坪上都快被掀了个个，乔瞳取下防噪耳机，从开着的舱门出来，走路走得东倒西歪，商幼璇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奋力朝前方跑去。

    乔瞳瞧见她了，站在原地不动了，伸开着双臂等。

    商幼璇走到她跟前，也站定，深吸口气，贪婪地盯住她。

    乔瞳说：“抱。”

    商幼璇脸上的笑容明亮得晃眼，故意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闻弦歌：我趁着周五提前下班，坐动车，换摩的，折腾好久才到:)

    你坐直升机，你就很棒棒，主人格了不起啊，信不信我分分钟黑化，让这个文拖到200章:)

    一个不严肃的科普，因为作者不是专业学心理的。精神分裂和双重人格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不要说精神分裂，这是精神病啊喂！一般来说，多重（包括双重）人格，主人格和次人格之间原则上来说是互相不知道的，尤其是主人格不会知道次人格的存在，次人格可能因为某些契机知道自己是属于某人的次人格。

    感谢：夜来酒醒清无梦 的火箭炮x1、思凡 的手榴弹x1、stella99 的手榴弹x1，一只鳖鳖、小哈的尾巴、放开那只女王、hunny、莎沙、幺莫塌实不过两天、kkey、老吳、亓旭、超超、(°ー°〃)、江户川云、洛君6161各扔了一个地雷。

 第143章 chapter143

    听得清听不清什么的, 都不重要了，因为商幼璇刚说完, 就主动抱住了她。直升机轰隆隆的声响在头顶盘旋, 商幼璇按着乔瞳的脑袋，目视着直升机离开。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商幼璇松开她，帮她整理被风吹得糊在了脸上的头发, 整理完了，两手捧起她的脸，望着她发笑。然后再次将人紧紧地拥入怀里。

    一个漫长的拥抱过后，商幼璇牵起她的手往校舍走去。

    “怎么偷偷来都不告诉我？”

    “给你一个惊喜啊。”

    商幼璇朝校舍远处的银杏坡瞟了一眼, 道：“你这么轰隆隆坐直升机来叫什么惊喜？如果你偷偷地坐车，潜伏过来, 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才叫惊喜。”

    乔瞳“唔”了一声, 不太高兴：“我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吗？这样来最快。”

    商幼璇长长的：“噢……”

    乔瞳忍不住继续为自己辩解道：“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嘛, 我在天上都找了老半天, 要是自己过来迷路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就看不到我了。”

    商幼璇：“你路痴？”闻弦歌可是四处乱窜的。

    乔瞳：“不算, 但是不算特别能认路, 走到陌生地方容易迷路。”

    商幼璇又：“噢。”

    乔瞳大老远来一趟, 除了开头那个拥抱以外，商幼璇对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那颗火热的小心脏当即被浇了一小盆凉水上去，冷热反应滋啦滋啦，小小地炸了一下。

    商幼璇在思考闻弦歌的事情, 没留神身边人的情绪，手心忽然一空，乔瞳甩开她，自己上前去了。

    “小乔！”她追上去。

    乔瞳跑不过她，也没打算真跑，两秒钟之后就重新牵上了手。商幼璇这回握得牢牢，道：“生气了？”

    “……”乔瞳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呢。”

    “……”乔瞳不开口问，等她自己说。

    “这学校条件有点艰苦，我在想上山打个兔子给你开小灶，正琢磨怎么逮兔子呢。”商幼璇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在情侣相处中一切无伤大雅的谎话是必要的。

    乔瞳环顾了这座学校周围可以称作“山”的地方，道：“你会逮兔子？”

    “喂，”商幼璇故作不满道，“您亲媳妇要做上山逮兔子这么危险的事情，你都不拦着我吗？”

    “危险？”逮个兔子怎么就危险了？

    “兔子跑得那么快，我得追吧，万一我一个没留神被绊倒了，摔伤了腿刮花了脸……”

    乔瞳打断她：“好，不去了，危险。”

    “不，我就要去。”商幼璇迅速恢复了得意脸，“我念小学的时候，天天和同学去山上野，什么野鸡野兔都是我率队逮的，身手特别好。”

    “……”乔瞳朝她翻了半个白眼，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她翻到一半觉得极为不雅，强行收了回去。

    商幼璇问：“我带你去吧？”

    乔瞳语速飞快：“好！”

    隐隐地有一丝激动了。

    不知道闻弦歌有没有用乔瞳的身体逮过野兔？商幼璇心想，如果有的话，会不会存在肢体记忆？如果没有肢体记忆，那么上回文件里的笔迹不可能一模一样。

    她又流露出那种透过自己看着别人的眼神，让乔瞳敏感地察觉到了不适，捏了一下商幼璇的掌心，商幼璇收回思绪，专心致志地陪她说话。

    因为教职工流失严重，所以校方安排的宿舍还有富余，商幼璇住的是四人间，说是四人间，只是有四张床而已，只她一个人住，乔瞳来了也不打紧，晚上挤一挤就行。

    自从知道乔瞳可能有第二人格后，商幼璇看向她的目光总是多了一层观察的意味。比如乔瞳刚进来宿舍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惊讶，商幼璇就装作不经意的问她：“是不是觉得这里床太小了，不太好住人。”

    90公分的床，两个成年人住，晚上并排躺下都费劲。

    乔瞳：“没有啊，以前住过。”

    商幼璇立马紧张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住过？”

    乔瞳手指在被面上抚过，坐下来，两条腿悬空跷起来：“念书的时候住过宿舍，标准配备。”

    “大了以后呢？”

    “就……旅游的时候去过一些山区。”

    “你一个人？”商幼璇问，难不成乔瞳知道有闻弦歌的存在？

    “和……别人。”别人就是季微白，乔瞳神情闪烁，生怕她继续问下去。

    但此时吃醋事小，他事为大，商幼璇没空往那茬儿想，算是给她逃过一劫。商幼璇在她身边坐下，开始新一轮的旁敲侧击：“最近工作很忙吧？”

    “啊，还好，我忙完了才过来的。”

    “仔细数一数，我有……”商幼璇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快一个星期没见到你了。”今天是周五，她和闻弦歌分开是在周六早上，和乔瞳分开是在周四早上。

    乔瞳闻言立刻鼓起脸，气呼呼的：“明明是一个星期多一天。”

    “最近太累了，都记糊涂了。”商幼璇手指轻轻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疲惫的样子，乔瞳看她这样也不气了，山里艰苦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累糊涂了心疼还来不及，忙让开身子道：“你躺会吧，我帮你按摩。”

    商幼璇摆摆手，中气不足道：“不用了，你就这么陪着我，我就好了。”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蜜糖的乔瞳矜持地抿一下唇，还是没挡住上翘的嘴角，她把商幼璇的身子扳过来，两手托着她的额头，大拇指移上太阳穴，轻柔地按压着，柔声问：“我这样帮你按一下，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装虚弱的商幼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