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直接问道:“你要上去跳舞吗?能接受触碰我吗?哪怕只是衣服。”
乔瞳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害怕接触人?”
商幼璇道:“昨天不是在机场碰到过吗?我观察到的。”
乔瞳默了一下,低声说:“你很细心。”
商幼璇:“……”
感觉更糟了,怎么越来越觉得觉得自己对对方有着过多的关注呢?明明昨天只是随便观察到的而已。
乔瞳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便说:“去舞池吧,方才说了是邀舞,总不能一支都不跳,方总经理还看着呢。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想拜托你,搂着我的腰的时候,不要用手直接碰触。”
“没问题。”
商幼璇把自己两只手努力再往袖子里缩一点,总算是以袖子环住了对方的腰,乔瞳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两条手臂抬起,轻轻地搭在了商幼璇肩膀上,然后收拢,勾住了脖子。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自己的评价,淡定地心说:是挺事儿逼的,交个朋友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碰到她,真不太适合自己这么跳脱的人。
圆舞曲悠悠扬扬,时间被拉长了调子,和舞池中的人一样,迈着小巧的舞步。
“事儿逼”看面前这人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放松地看别的地方,不时还露出迷之微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不好开口问她在想什么,毕竟的确不熟。
她等了好久,商幼璇也没有和她主动搭话的迹象,搂着她腰的两只胳膊像是僵着的,一点也没动,生怕冒犯了她,眼睛一直往其他方向瞟。
乔瞳只好自己找事情做。两个人离得很近,由于身高的差异,乔瞳的目光是向上仰望着商幼璇的脸的,她的睫毛浓密而纤长,显得尤其黑,在眼球部位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使她原本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眸更加幽暗深邃起来。
忽明忽暗的舞台灯光让一切柔和下来,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两个貌合神离的舞伴之间的局促和生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商幼璇忽然垂下眼睫,对上了乔瞳漆黑清澈的眼睛,她的目光在晦暗里竟近乎是温柔的。
还是说点什么吧,是自己主动过来帮忙的,不能让个小姑娘尴尬,正在她准备找个话题开口的时候。
乔瞳说:“一百二十八。”
商幼璇怔了一下,说:“什么?”
乔瞳抿住唇,说:“你的眼睫毛,我刚数到一百二十八,现在不知道到哪根了。”
商幼璇逗她说:“我有二百三十一根睫毛呢。”
乔瞳才不上当:“你随口说的,就跟阿凡提一样,阿凡提跟国王说天上的星星就和驴尾巴毛一样多,驴尾巴毛数不清,天上的星星也数不清。”
商幼璇故作惊讶:“我以为像你这样小的女生,小时候应该没看过像阿凡提的故事这么古老的动画。”
乔瞳问:“你今年多大?”
商幼璇说:“二十六,马上过完生日二十七了,你呢?”
乔瞳说:“二十二,你才比我大四岁,怎么就敢说我没看过阿凡提这样的动画,我和你的童年应该是差不多的。”
商幼璇就笑,像取笑小孩子:“强行差不多,差五岁呢!”
乔瞳说不过她,抿起嘴,不说话,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商幼璇心里有一块软软地塌陷下去,满腔的爱心又泛滥了起来,便将自己的脸往她面前凑了一点,说:“还要不要数睫毛了?”
“不数。”
“那我数你的?”
“不要,我有二百三十二根。”
“正好比我多一根?”
“不信你数。”
“那你闭上眼睛,不然我数不清。”
乔瞳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她,笃定说:“你在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在跟我说话。”
商幼璇又轻轻地笑了一声:“哈?你才发现吗?”
“早就发现了,有点新鲜,没有戳破。”须臾之间,乔瞳已收起方才那副赌气的神态,淡漠的表情重新回到了脸上,周身的整个气质完全变了样,这一番变脸切换自如,叫商幼璇看得心服口服。
这货不但事儿逼,还是个精分啊!更加要敬而远之了。
在商幼璇暗自咋舌间,两人已经姿势别扭的勉强跳完了第二支舞,趁人不注意拿了两杯酒偷偷地溜到了二楼空旷清净的阳台。
窗子开了一小缕缝隙,微风从窗口吹拂进来,乔瞳站在迎风处,单手抱臂,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抿酒,被风卷起的黑发飘落在脸侧,时不时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像情人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远处,烟笼的眉目也变得不太分明起来。
原先在人群中还不明显,现下商幼璇倒是清晰地闻见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淡淡的酒香味,忽忽悠悠的,不由心神一荡,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
两人各自抿酒,谁都没说话。
风吹得久了,乔瞳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肩膀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商幼璇走过去把窗子关上了,没忍住自己老妈子的絮叨:“现在流感多发季,一会儿你再吹出感冒来。”
语气太熟稔了,她莫名有些不太自在,当即转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乔瞳明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生疏地说:“谢谢。”
仿佛为了缓解尴尬,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脑海中一下子反应出的居然是西方人挂在嘴上经常夸女孩儿的那句“youaresobeautiful”,西方思维加上东方的语言,乔瞳不伦不类地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商幼璇:“噗!”
一口没咽完的酒全部喷在了乔瞳脸上。
满脸淌着酒水的乔瞳:“……”
商幼璇:“……”
chapter 17
商幼璇那一口酒喝得挺足,所以乔瞳的脸也就格外的精彩,湿哒哒的酒水从脸上淌下来,凝聚在下巴上,耳边的长发有几缕泛着酒反射的光。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商幼璇恨不得立刻出现个时空裂缝把她们俩都拉进去回到一分钟以前。
乔瞳从眼前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罪魁祸首”正着急忙慌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巾,上前帮她擦脸。乔瞳手伸向大概的方向,闭着眼接过了她手里的纸巾。
“没关系。”
乔瞳只擦了擦自己眼皮上的酒,好让自己视线不受阻碍,至于脸上,只是简单擦一下肯定是不够的,于是她礼貌地表示:“我想去休息室里洗个脸。”
商幼璇顿时如蒙大赦:“那好,你赶紧清理一下吧。”
……
晚上回家的时候,今晚和帅哥相处得相当愉快的秦大小姐唱着歌一脸春风得意,生生地把suv开出了小跑的架势,路旁的灯光从车窗外闪过,照着商幼璇虽则漂亮然而生无可恋的脸。
秦暮止住了自己嘹亮的歌喉,纳闷:“你这是怎么了?”
商幼璇语气平板,仿佛又想起了不久前的画面:“我喷了乔大小姐一脸的酒。”
秦暮张大嘴:“天哪幼璇宝宝你吐奶了?”
“……”
商幼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急火攻心:“吐你妹的奶,是酒!”
“好的吧,吐酒就吐酒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洗洗就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商幼璇继续望向窗外,一脸沉痛:“后来她邀请我一起去休息室,我没好意思拒绝,就跟着一起去了。那间休息室是她爸爸在私人会所一直包下来的,没有人会进去,我不小心把人给压倒了。”
秦暮急打方向盘,奔驰g65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路边停了下来,两排大灯像两只巨大的眼睛大喇喇的在黑暗里照着前路,前后左右没有半个人影。
车里。秦暮以为自己听错了,把人给扳了过来:“我的妈,你刚刚说什么!”
商幼璇抬起一只手掌,打断她激动的情绪:“你听我说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压。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忽然就往后一仰,我走在她后面,自然就得伸手接啊,手伸到一半我就想,这人不是害怕人碰么?我就停在了半空,但也没来得及撤回去,结果就是人没接住,还把自己搭里边了。”
“突然摔倒?”
商幼璇若有所思:“可能是鞋跟崴了脚,我看了一下根有点细,我猜也许是地板先动的手?”
秦暮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商幼璇:“也有可能是视线不清晰,一脚踩错了地方。”
秦暮对她作出的猜测置若罔闻,拉长了语调:“哦——突然……”
商幼璇一巴掌按住她脸上:“快给我住脑!”
秦暮给她捂了一会儿,见对方阻止之意坚决,把她手掌拉下来,叹道:“我不说了行吧,你让我开车。”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就不是秦家大小姐,秦大小姐哪憋得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把商幼璇送到家以后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中死皮赖脸的留下了。
商幼璇不堪其扰,枕聊的时候把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漏了个底儿掉。
“卧槽你想死啊,弯的你也敢撩?还邀舞,邀个屁啊,我看你不如直接把自己当盘菜,戴上朵花儿,呈上去算了。”
“我那是见义勇为,和弯直没有关系,她后来还特意和我说了谢谢啊。”
“你说自己纯直了没有?”
“说了,就在我不小心摔到她身上,而且更加不小心地碰到了她的脸以后,立刻就澄清了,你当我想死啊。”
秦暮眉头一皱:“听起来真的好欲盖弥彰啊。”
商幼璇有点后怕:“不会吧?”
秦暮说:“我给你串一下所有事情经过,在乔家小姐的视角下,你的行为是这样的:她在机场第一次见到我就发现了我有严重的肢体接触障碍,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地观察我?如果不是为什么积极地邀请我跳舞呢?还一跳就跳了两支,不是说好跳一支舞的吗?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在我夸她一句好看的时候,居然和吐奶一样把酒吐了出来……”
商幼璇抓狂:“说了不是吐奶,吐你妹的奶!”
“我就是幽默一把,快无视掉。继续代入:她如果不是对我有意思,干吗对一句这么普通的夸奖这么大反应?一说到去休息室就更奇怪了,我只是被吐了一脸酒而已,她又没弄脏,礼貌地随口邀请一下,有必要跟我一起进来吗?再说说我摔倒这件事,我平时打扮不习惯高跟鞋,今天又因为眼前的路看不太清,所以不小心摔了一跤,你说她要么扶,要么就不扶,这么要扶不扶的赶在最后关头把人家抱个满怀,还偷偷亲我。”
商幼璇虚弱地说:“……我那不是偷偷亲,不瞒你说,这次真的是她的脸先动的手。”
秦暮继续绘声绘色:“甭管谁先动手吧,反正是亲了,亲完立刻跟我说她是直女,比电线杆还直的那种,你说这说出来谁能信?谁特么直女天天把自己是直女这句话挂在嘴上。”她一口气说到后面,狂拽酷炫抑扬顿挫地作总结陈词,“好的,小妖精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本总裁的注意力。”
商幼璇默默地把脸转向了窗外:“……”
秦暮:“你干吗呢?”
商幼璇:“……明天还要去乔总家拜访,我想静静。”
“我差点忘了这茬,”秦暮翻了个身,在商幼璇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沉重道,“祝你好运了,我的幼璇宝宝。小乔妹妹也挺好的,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
商幼璇:“滚。”
树枝上挂着的月亮盈盈地披洒下来晶莹的光,斜斜地照进阳台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商狗剩在水盆里刨了刨爪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了下去。床头的人翻来覆去,最终渐渐陷入了梦乡。
哪怕昨天晚上被自己的脑洞吓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商幼璇气色依旧很好,秦暮敷着面膜就过去挠了她一顿。用过早餐,商幼璇给商狗剩喂了点鱼虾,乘着秦大小姐的座驾到了乔家。
秦暮说公司还有事,自己下午再过来接她,便驱车离开了。
乔家的庄园占地面积广大,管家耿达早早就接到了乔桁的吩咐等在了门口,一见她下车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是商小姐吗?”
“是。”
“您是想参观一下,还是直接进主宅?”
“参观一下吧。”商幼璇看了看刚冒出一点头的太阳,说,“反正时间还早。”
耿达一挥手,准备好的车就往后倒了一点,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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