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的门被打开了。
暗道一声好险,随后抬起头悄悄望去,只见屋内冲进十多个男子,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旅行包,和赵守全那个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旅行包都是黑色的,身上穿着邢可家族特有的黑衣。
领头的人大概四十多岁,一脸横肉,凶悍无比,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头目的气质,可怕的是他的右脸纹着一只黑棕色的蜈蚣,看起来特别的真,从下巴缠绕,弯曲,直至鼻梁,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蜈蚣触手,四处伸张着,看的让人发怵。
心中一琢磨,不用想,这应该就是邢家五毒之一的“蜈蚣”了。
只见他叼着烟,闷声不语,其余的人整齐的从背包里拿出各种零件,开始组装,没过多久,好似魔术一般,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冲锋枪,腰侧都别着军刀。可惜我对于枪械不太了解,看不出来是什么型号。
“蟾蜍应该比我先到半天,但一直没收到他的回复,不管一会下去遇见什么人。只要不是我们邢家的,不留活口!”屋内传来沉厚的声音。
赵守全对着我比了比手,我们三人悄悄离开了房子,没有车,我们只能徒步离开村子。
一个多小时,脚都快走麻了才到镇上,随便拦了辆车回了宾馆。我紧忙脱了鞋载倒在床上,智慧看到我累的够呛,赶紧去给我拿了一瓶水,扶着我起身。
我一看见水,咕嘟咕嘟的喝着,智慧还在旁边温柔的说着“慢点,慢点。”
喝完后,感觉肚子涨涨的,喘了一口气,忽然看到赵守全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智慧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旁,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赵守全的目光随着智慧的脚步也在移动。
“你不累吗?”他看着智慧的眼睛说道。
“累啊,可还不是得照顾他!”智慧走回我身边,嗔怪道。
“哦……呵呵,是吗?”赵守全嘴角抽动了几下。
我挠了挠头,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轻声对着身旁的女人,小声说道:谢谢。
第四十八章 邢家
智慧摇了摇头,抱住了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赵守全也没有再说什么,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抽着烟。
我感觉身体有些酸痛,往后一躺,智慧也随着依偎在我怀里,躺下一闭眼就天旋地转,精神与躯体都疲惫不堪,半睡半醒间还在想着那本书的事,也不知道轩子到底离没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我的胳膊,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赵守全在我眼前,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门外。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看还抱着我熟睡的智慧,轻轻的将她的胳膊从我身上拿开,起身给她盖好被子,随着赵守全出了门。
我们两人下楼出了宾馆,天已经黑了,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街上的行人打着伞匆匆忙忙的奔走着,只有我们二人如闲庭漫步一般在雨中不紧不慢,任着雨点拍打在身上。
“说吧,怎么了?”我一边望着天边的乌云,一边跟赵守全说着话。
他看了看天空,眼中布满了血丝,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慢慢的张开口说道。
“从哪说起呢?那就先跟你说说邢家吧。这个家族其实很隐秘,他们的历史最早可追寻到千年前,但从未在史书上出现,一直销声匿迹,直到民国后才开始显现,开始时只是做些小生意,北方当时还未开发,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当时军阀割据,他们与东北张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正所谓水涨船高,邢家靠着张家的势力也慢慢变为享有名誉的大家族,一时间风声水起,家喻户晓。可好景不长,张家父子,一个被日本人炸死,一个被国民政府领导人关进了监狱,没有了靠山的他们,独家笼络东北米粮的供应,在东北渐渐成了气候。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邢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东北兵,家族里的人也大批的参军打仗,这个家族也正是在这时,才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他说着,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旁边的一家小酒吧,对我说:“这雨越来越大了,我们去那坐会儿吧。”
我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了酒吧,找了一个包间,坐了下来。我点了一杯热咖啡,而他要了一壶茶。
待东西上齐后,他点了一颗烟,喝了口茶,细细的品着,我也不急,抽着烟等他说话。
不久,他循循说道。
“抗日战争时期,也是他们家族露面最多的时候,甚至邢家的很多人坐到了军队高官的位置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吸了口烟,缓缓的看向我。
我想了想“军队意味着权利,权利的背后就应该是……政治?”
赵守全听到了我的回答,露出了赞赏的眼光。
“对,政治,要是这个家族很多人都身为政治人物呢?”
“这……”我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他们族长的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国家的走向!”
我陷入了深深的阴谋论理念,试想一下,邢家族长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国家许多高位的人做出同一个决定,而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还有自己的要好朋友,连锁反应下,整个国家大部分的高级官员都间接的等于听从了他的指挥!
我不敢在想下去,但看看现在的生活与所听闻过的历史知识,心中也产生了疑问。
“对,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他们家族的决定会决定整个国家的兴衰,但你一定想问,为什么他们家族并没有被人们所熟知对吧。”赵守全好似看穿了我的想法,我点了点头。
“哎……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你可能不会相信,就在抗日战争结束后,也就是国共战争爆发前,所有邢家在外的人物,在同一个晚上递交了辞呈,一夜间,只有一夜,邢家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政治舞台。”
“为什么?”我脱口问道。
“叶飞,你可能不懂,权利其实很可怕,你得到它后就会跟染上毒品一般,无法自拔,根本不可能轻易放下。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权利杀父毒子,弑友食亲,冒着死亡的风险也毫不退缩,临死也要把对自己有危险的人全部拉进地狱,在权利面前,人命如蝼蚁一般,那种唯我独尊,蔑视天下的感觉是没有人可以舍弃的。
但是邢家的人,所有人!全部都做到了,没有任何留恋的回到了邢家,你想想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我听完他的话,竟不知该说什么,赵守全也没有理会我,继续说着。
“自邢家退出后,蒋氏政权也受了不小的打击,之后便是国共内战,这期间邢家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蒋氏退守台湾,邢家才开始重出江湖。
但这次他们有所收敛,只是在一些二线城市把握权利,并不去涉及高层人员。改革开放时,邢家更是将大把的人员投入南下创业。也是邢家的人确实都是龙凤,这些年来,在南方所有大城市都有他们的产业,而且都不小,北方就更不用提了,这就是他们的老本营,所以现在基本全国的生意场上都有邢家的人,只不过姓不姓邢不一定罢了。”
我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这么来说的话,邢家的势力可以说是大的有些可怕了,但还是有一点不太理解。
“为什么邢家的人不姓邢?”
他听我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哈哈,你以为邢家的人都是猪吗?一胎生七八个?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控制全国的各个分会。”
我听着他的讽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里恨恨道:还不让多生两个了?虽然这么想,但也知道自己问出的话确实有些幼稚。
“他们家族这些年通过联姻吸收了大量的人才,也是他们控制族人需求量的一种方式,只不过女性联姻,孩子也必须姓邢罢了,就如邢可一般,她的父亲并不姓邢,而是她的母亲姓邢。她们也只属于一个分支,这个分支是专门守护冥冢的秘密的。我查到邢可一直在国外留学,是因为她母亲的去世她才回来担任这个分支与守护者沟通的人员。”
第四十九章 细言五毒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对于我这种小人物来说,从第一次见到邢可到现在,一直都认为邢可的实力高不可攀,没想到她仅仅是她们家族某一个分支下的一个联络员而已,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让我来比喻邢家的话,就像是一棵大树,或者说是金字塔,最上面的是族长,然后下面是九个分支,其实按理说应该是八个,只不过冥冢这方面属于单独一个,其余分别是黑,吉,辽,北,苏,陕,江,海八个地域,然后每一个地域由邢家嫡子选拔出来管理。地域再向下细分,财权,政权,人脉等等方面,每个方面都会有一个领头人,然后每个方面继续向下划分。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井井有条,深不可测。”赵守全如是说道。
我回想起第一次他们二人见面的时候,邢可曾说过,赵守全动不了她,这又是为什么?
“那邢可与你家的关系……”我试探性的问道。
“哦,这个啊,邢家曾经管理冥冢分支的人,曾提携过我的爷爷,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但我爷爷一直都把他当做恩人看,所以那人死后,我爷爷也一直对邢家照顾有加,更是一直遵循着邢家的祖训,所以这也证明了另外一点,邢家可怕之处不止在于他们本身的实力,而是在于他们家族的历史,因为太过古老,现在头上顶天的人物,都可能是受过邢家恩惠的。”
赵守全说着眼中闪现点点泪花。“我爷爷确实劝过我,让我不要管邢家的事,可我不听,上次一意孤行,白死了那么多手下,回去后被爷爷一顿骂,好在凌七并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我这一辈子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听着赵守全的话,我猛然想起,对了!凌七,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位挺喜欢轩子,而且让赵守全不顾生死冲上山去就救他的军人,上次最后见到他时,他已经晕倒了,看到这次他并没有露面,怕是受了不轻的伤。
“凌七怎么样了?”
“活下来了,但还在疗养,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醒来后知道死了那么多弟兄,情绪有些激动,听说我要回来,他也要跟着,但是我没有带他。”赵守全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先不说他,邢家的事我也就了解这么多,但我想跟你聊聊的是邢家五毒。”
“嗯。”我回应了一声,身体保持一个动作的时间有些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只听脖子“咔咔”作响,舒服多了,才慢慢坐下,等待下文。
“邢家五毒,这个小团体其实是近几年才成立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亲兄弟,例如我们在地下室所见过的蟾蜍,他是邢可父亲在国外救回来的,后来才被邢家选中,但一直也充当邢可父亲的保镖。
蝎子这个人就不用说了,你也见过,但我一直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技能,除了那高大的身躯,也没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了,可能是隐藏的比较深吧。
蜈蚣这个人我得跟你聊聊,他其实年轻时就是一个混社会的,但是脑子特别好使,心狠手辣,后83年严打,进了几年局子,但被邢家某人给捞了出来,有小道消息说他是那人的私生子,谁也不知道真假。但自从进了邢家后,沉默寡言,从不涉及邢家的任何利益方面,就喜欢做事,尤其是杀人,爱好研究枪械,传闻邢家还特意为他请过一位国际有名的枪械大师,所以外号也叫做‘血蜈蚣’。
你看到他脸上的纹身了吧,他小的时候,和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但是他母亲嗜酒,精神也不太正常,生气的时候就会用刀子在他脸上划着玩,估计他的性格也是他母亲对他的虐待所造成的,后来进了邢家才用纹身遮挡住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同性恋,可能因为母亲的阴影对女人已经提不起兴趣了吧。。”
“等等。”我打断了赵守全的话。“那他在地下看到蟾蜍被杀了,岂不是就会来找我?”
“嗯,但是你不用担心,你自己的身份就使得他不能动你,邢家的守护人,在思想地位上,不比分支的首要人物差多少,而且像他这种在明面上的人,做事都有分寸,即使蟾蜍是你杀的,没有家族同意,他也不会动手。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提他的母亲,他有点间歇性精神病,有人对他说过一句“******妈”,他杀了那人全家五口,连狗都没有放过。”赵守全的手指还在敲打着,看着我惊恐的表情,嘴角似笑非笑。
“下一个是毒蛇,五毒中所知危险性最小的一个,他是一个文学家,喜欢写诗,研究古玩,原先是东北响马的二把手,今年应该快六十了吧,当初****时期,他盗墓所得钱财足够邢家一年的开销,你能想象那是多么大的一笔数字吗?
而他这个人,并不是为了那些金银才去盗墓的,他每盗一座墓都会将里面的有关历史的资料记录下来,听说他还写了一本书,书里都是人们在书上学不到的历史知识,他与我爷爷的关系也很近,算是当年那个冥冢头人的下属吧。有一次我在爷爷的寿宴上见过他,不知是不是盗墓太多的原因,他的身上总会有一种怪异的气味,跟尸体一样。”
“那蜘蛛呢?”我听闻他的话,真是大开眼界,对于下一位也充满了好奇。
他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听到我的问话,面色却突然颓了下来。“蜘蛛,只知道是邢家五毒中唯一一位女性,资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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