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看到王师,收复九原,已经很满足了
对他来说,九原不仅仅只是一个故土,更是他的故乡。
他就是出生在榆林塞之中。
他的父亲,当时正奉始皇帝之命,镇守榆林塞。
在九原和榆林还有高阙,都曾经留下过他的父兄的脚印和他的身影。
作为当年的秦国望族,名门。
老者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密辛和内幕。
当年的秦帝国的灭亡,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赵高李斯背叛了帝国
难道仅凭赵高李斯,就可以摧毁那个曾经如日中天,睥睨世界的帝国
事实是为了一己之私欲,而背叛了帝国的人,远不止一个赵高李斯。
不然的话,登上皇位的就该是公子扶苏,而不是胡亥那个大家一眼就看出来的废物和白痴
归根结底,是当时所有人都害怕,扶苏变成第二个始皇帝。
大家恐惧无比,战战兢兢。
也有人觉得,支持扶苏,未必能有好处,但支持胡亥,却肯定能捞到好处。
毕竟,胡亥那么蠢,那么天真,那么傻,那么好忽悠
于是,扶苏和蒙恬被出卖了,被抛弃了
真以为扶苏蒙恬是自己自尽的
若真是那么傻白甜,始皇帝也不会中意扶苏,更不会将长城兵团交给蒙恬了。
老者,始终记得自己的父亲临死前,跟自己说过的话。
恨啊,吾好恨啊
这些,都是吾罪有应得
所以,王氏内部,在这老者的教育下才会涌现出那么多奋不顾身的子孙后代。
他们难道真的是人人都好战
讲道理的话,如今的王氏,其实完全可以转职文官或者干脆做在家里,安享太平。
事实是他们只是在赎罪。
为祖先犯下的过错赎罪。
榆林塞一天还在匈奴人手里,九原城一天还在瓦砾之下,高阙城一日还不为中国所有。
他们的罪孽就不会消除。
不过,这一场长达数十年的赎罪之旅,似乎即将走向终点了。
王氏曾经做出了错误的抉择,导致了一系列让王氏悔恨百年的变故。
而今天,这一切的错误,都即将被修正了。
历史,终于重新走回原点。
这让老者非常欣慰。
终于终于能有面目去九泉之下见父亲大兄还有那些死不瞑目的长城军团的叔伯了
请丞相代老朽,向陛下问安老者拄着拐杖,在家人搀扶下,慢慢走下城头。
他要去迎接他的孙子归来了。
都是好男儿啊。
老者还记得他们入伍前的模样,就跟当年榆林塞里见过的叔伯们一样自信,一样朝气蓬勃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低沉悲伤的挽歌,慢慢响起。
周亚夫望着这老者的身影叹道:这是一位有故事的长者啊未完待续。
VIP卷 第一千一百零一节 绝望的匈奴人
元德六年冬十月丁亥十二日。
鸿鹄塞的硝烟早已经消散,在三天前,这座赵武灵王望鸿鹄于飞祷河曲之神然后建立的要塞,就已经被程不识统帅的军队攻占。
匈奴人遗尸三千,余者,溃散逃往高阙。
程不识站在已经成为废墟的要塞端墙上,眺望着北河对岸,云雾之间的那座雄伟的城市。
阳山,从北河中段穿过。
郁郁葱葱的森林,延绵无穷无尽。
高耸陡峭的山脉,将河间之地拦腰截断。
山脉之前是平原,山脉之后也是平原。
程不识隔着数十里的距离,遥望着高阙城的风光。
叹道:不至高阙不知险吾原以为函谷关已然是天下雄关,如今方知,高阙之险,更胜函谷
此时的地理地貌,与两千年是完全不同的。
此时,河套平原,不仅仅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更有茂密繁盛的森林随着阳山山脉和阴山山脉延绵向前。
而高阙城则坐落于北河南岸,阳山山脉的阙口之中。
北河两岸的山脉,次第展开。
高阙城就像一只来自天上宫阙的巨目,俯瞰着整个北河。
所有亲眼见到它的人,都会知道,这座要塞,完全就是老天爷的杰作。
它背靠阳山,前望北河,北河在高阙城前的河曲,绕了一个大弯,奔流改道,流向了东方。
这条大河的故道,此时的水流量依然充沛。
可以想象,在夏秋两季的汛期时节,这一段河道会有多么湍急多么汹涌。
怕是人一落水,就会被汹涌的河水卷走
还好,现在是冬天。
在严寒的天气影响下,这条曾经汹涌的河流,也不可避免的结出了厚实的河冰。
不过,也因为这条河段的流水太过湍急。
所以,这些河冰很不稳固。
站在鸿鹄塞的城头,程不识耳中,就不时的响起了河冰断裂崩解的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汉军迟迟没有过河的原因汉军需要找一个安全稳固开阔的河段,让大军能够安全的渡过北河。
而这个河段,在昨天终于找到了。
现在已经有一支汉军的先头部队,渡过了河面,抵达了对岸,并建立起了一个简单的营地。
至于匈奴人
他们似乎被吓破胆子了,统统龟缩在高阙城中,甚至都不敢出城偷袭汉军的先头部队。
这让程不识既高兴,又惋惜。
高兴的是,这样一来,大军就可以安全无虞的渡过北河天险,直抵高阙城下了。
而他惋惜的,却是如此一来,未来的高阙攻防战,汉军恐怕就要面对一个重兵把守的要塞。恐怕要付出无数士卒的生命,才能攻克这座坚城
墨苑的墨者们,现在到那里了程不识转头问着身旁一个军官。
将军,墨苑墨者正从九原赶来,估计明日就可以抵达那人答道。
这就好程不识点点头。
面对高阙要塞,程不识是没有太大办法了。
因此塞,三成人为,七成天做。
它是大自然的伟力,在千百万年的变迁中塑造出来的一个天然的险要要塞。
赵武灵王和秦始皇帝,相继在这座要塞上投注了无数心血。
特别是秦人时期,秦国的工匠和军队,曾经对高阙进行了重新修葺和改造。
那次改造,使得在当时的情况下,高阙成为了一个几乎永不陷落的要塞。
无论敌人从那个方向进攻,那么,除非困死高阙,用饥饿和绝望,迫使高阙守军投降,不然的话,就算是死伤十万,恐怕也无法攻陷。
现在,程不识能指望的,大抵也就唯有墨家的专家,能够研究出高阙城的弱点和防御盲区。
程不识凝视着高阙时。
呼衍当屠也站在高阙城头,凝望着远方的北河对岸。
四天前,他才带领着从河阴撤退的残兵败将,狼狈逃回高阙。
甚至,只差一点,他和他的军队,恐怕就全部要被汉军留在北河对面了。
数日前,当他果断率军从河阴撤退时,汉军主力,那支可怕的神骑,也从九原渡河,进入宜梁。
呼衍当屠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当时所看到的场景。
那支可怕的恐怖的汉军骑兵,确实不负神骑的威名。
他们穿戴着如同神话传说中的神兵神将的甲胄,骑跨着一匹匹高大的骏马,举着那一支支的可怕骑枪。
他们比山峦还稳固,比大河还澎湃,似沙尘暴,又似龙卷风。
动如飓风,静若高山。
匈奴的一切骑兵和军队,在那支神骑面前,就跟蝼蚁一样脆弱
几乎没有任何人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汉朝神骑,几乎只用了一个冲刺,就让一个匈奴万骑崩溃,另外两个逃之夭夭。
要不是那支汉朝的神骑似乎不能进行长距离的突袭,此刻,他呼衍当屠已是一具尸体。
但即使如此,他的主力,继在河阴遭受重创后,又在宜梁被汉朝人咬了个遍体鳞伤。
呼衍当屠几乎丢弃了大部分的牲畜和杂牌部族,让他们充当阻滞汉朝人速度的盾牌,连夜奔逃数百里,这才捡回一条命,回到高阙。
现在,呼衍当屠已经知道,当初的折兰人是怎么败的了。
那支可怕的神骑,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所能出现的恐怖军队。
甚至,呼衍当屠内心都有些相信那些传说了。
传说汉朝皇帝是神明下凡,所有有神兵神将护法
传说汉朝皇帝有无穷伟能能知过去未来
汉朝有那个皇帝在位,大匈奴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呼衍当屠的内心充满了悲观和绝望。
不止是他,高阙城里,类似的悲观和绝望情绪,就像瘟疫一样到处蔓延。
甚至,有萨满祭司私底下传说着一个在过去根本不可能出现匈奴的谚语: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呼衍当屠也听说了这种谚语。
但他却找不到反驳的办法,只能尽力压制和禁绝。
因为,这句谚语说的是真的。
在河阴,没有神骑的情况下,汉朝人以不过两万的步骑,就击败了他率领的主力。
而在宜梁,汉朝人不过是用两千神骑,就吓得一个万骑当场崩溃,其他人狼狈逃窜。
将所有的牲畜和辎重,都拱手让给了汉朝人。
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呼衍当屠才知道,原来,人心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大~~
VIP卷 第一千一百零二节 墨家的秘密
高阙塞,即使只是远观,这座可怕的要塞,也足够宏伟
它的左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悬崖。
高耸入云的阳山山脉,就像一个霸道的地主,毫不留情的将北河拦腰截断。
即使是北河,在阳山山脉面前,也只能低头。
于是,北河从阳山东面绕出一个大弯,改道向东流去。
整条阳山山脉,只有一条谷道,贯通南北。
而高阙塞,就控扼着这条谷道。
墨家的墨者们,站在北河北岸的一个高台上,用着千里镜,远观着高阙塞的轮廓。
其实,高阙塞,不算很高。
它的城墙大约只有三丈不到的高度。
然而,它是依山为塞,以河为险。
若在春夏秋三季,滂湃汹涌的北河,就是它最好的护身符。
无论敌人从那个方向进攻,都必须渡过滂湃的北河。
也就只有这样的冬季,高阙塞才会失去北河天险。
但是,虽然没有了北河天险,高阙塞却也多了一个名为冰的防御利器。
只要在晚上从城头向下浇水,草原夜晚的极端气候,立刻就会冻住整个城墙的墙面。
什么云梯,什么攻城车巢车撞木,统统失去了作用。
匈奴人自然懂得这个简单原始但却有效的手段。
此刻,整个高阙的外表,就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墨家的墨者们看着那些冰凌,都感觉棘手无比。
果然不愧是赵武灵王和秦始皇帝都重视的要塞一位精于土木工程的墨者感慨道:见过这高阙塞后,吾才知道,这世界果有不下函谷的要塞
函谷关,是天下第一关。
数百年来,它守护着关中的三秦大地,抗拒了无数来自东方的强敌。
它的坚固和险要,数百年来,文人骚客,无不感叹。
但,谁又知晓,在这北方的塞上,居然也存在着一个不亚于函谷的要塞
这座要塞的坚固和险要,跟函谷一般,不在于它的城墙有多高,也不在于它的城池有多大。
只有一个字:险
此塞有着跟函谷关一样的地利和险要。
更可怕的是它不同于函谷关。
函谷关是建在峡谷之口,扼守要道。
而高阙塞,则是建立在两座山峦之间的塞城。
这是秦人在赵武灵王的高阙塞的基础上改进的结果。
数百年后,郦道元著水经注时,就曾在高阙的名条下,形象的描绘高阙塞的可怕和险要,他说:长城之际,连山刺天,其山中断,两岸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06页 当前第
943页
目录 上一页 ← 943/140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