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那也是调离了南军或者北军后发生的。
而在现在,在茂陵的赛马场,每旬一次的马球赛,最激烈的比赛,一直是发生在由南军退伍士卒组成的玄武队和北军退伍士卒组成的朱雀队之间。
这两个队的比赛,从来都是火爆非常,而且火药味十足。
每到两队比赛日,赛马场内外,数百衙役如临大敌,还有五官中郎将和执金吾的军队,镇压内外,以防不测。
即使如此,也常常失控,上演全武行,两方支持者经常打的头疼血流。
甚至曾有列侯在比赛场上被人抱以老拳。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在于三十余年前那场同室操戈的血战。
那场为了信念和政见而展开的厮杀。
南军虽然失败了,虽然流血千里,伏尸上万。
但南军的精神没有灭,南军的主体没有灭。
而且,太宗孝文皇帝登基后,天下舆论和百姓士林,对于南军都抱以同情敬重,甚至是敬仰的心态。
毕竟,忠君思想,是当世最正确的普世价值。
而南军的表现,无愧于此。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在大势已去,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依然带兵披甲列队,拦在新皇帝的车驾面前大喊:天子在也,足下何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胆量,敢于拔刀保护两个已经无药可救,注定要死的小皇帝。
不过,在这里面,却也未尝没有某些顶层的黑手在故意放纵的缘故。
毕竟,南北两军,前者拱卫长安,后者守护宫廷。
要是这两者里,再出一个缓则,那未央宫里岂非很不安全
所以,这两者斗而不破,相互敌视,就成为了上面的人玩弄帝王之术的抉择。
也就是当今即位,羽林卫和虎贲卫相继建立后,南北两军的敌视状态才得以缓解,不至于出现有我无你,针尖对麦芒的尴尬局面。
即使如此,南军和北军之间的恩怨,却也不是可以轻易消除的。
甚至不是一两代人可以抹去的。
在现在,对南军来说,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北军的混账
而对北军而言,也是如此
是以看到南军骑兵们趾高气昂的模样,北军的龙骑兵们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此战,若吾辈斩首不及南军的混蛋,吾无颜回长安再见父老有北军队率说道:诸君,请与我一起杀贼
诺回答他的是愤怒值a的一百名弓弩手。
前排的陌刀军列之中,因为北军的挑衅,士兵们竟然忘却了战前的恐惧和对匈奴骑兵的担忧,转而纷纷咬牙切齿的说道:决不能让南军的混蛋压过我等
在很多时候,情感的力量,确实非常大。
而此刻,匈奴骑兵已经高速冲到了汉军阵列之前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
匈奴人的前锋的马蹄溅起来的尘土,都已经清晰可见。
敌军距离一百五十步神臂弓准备军法官们大声喊道。
隐藏在阵列之中的两百名神臂弓弓手,默默抬起了自己的巨弩。
风
大风
随着一声令下,两百张弓弦轰鸣,利箭出弦,带着尖啸声,射向了匈奴骑兵。
嗤嗤嗤
不过三个呼吸,这些可怕的强弩就穿透了整个匈奴骑兵的阵列,将数十个倒霉蛋射落下马。
不过,这相对于匈奴人数千的骑兵而言,连蚊子咬都算不上。
但,却也依然让匈奴人,尤其是匈奴贵族们胆战心惊。
这一轮齐射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距离汉军阵列一百五十步开外,也不能安全
好在,汉朝人弓弩手火力似乎有问题。
想到这里,系雩难就大声说道:全速冲进至汉朝阵前五十步,持弓攒射
风
大风
又是一声号令,前排的弓手开始了齐射,然后是弩机部队。
一时间,汉军阵前,箭落如雨,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汉匈战场。
不过,在哪个时候,汉军的弓弩部队的箭雨规模,恢弘而庞大。
若是一个两万人的军队,起码可以组织起八千以上的弓弩手,用遮天蔽日的箭雨来阻滞匈奴骑兵的突袭方向。
在哪个时候,匈奴人的战术,就是以一部分轻骑,吸引汉军弓弩部队的注意力,而调动另外一支速度更快的骑兵,冲击汉军薄弱的侧翼,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足以奠定胜利
所以,哪个时期,汉军的材官部队伤亡惨重。
但在现在,汉军的箭雨无疑薄弱的多。
只是稍微迟滞了一下匈奴骑兵的速度,射死了大约一百余人,还让百余人落马,匈奴人就已经冲到了汉军阵前。
那些巨盾组成的防线前。
嘀吹着嘴里的哨子,北军校尉陈阮大声下令:诸君,让天下人见识一下,我北军丈夫的威风吧
陌刀兵前进
于是,本来蹲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数百名汉军壮士哗啦一下,就站了起来,长长的陌刀,被握在了手上,随时准备迎接匈奴骑兵的冲撞,并杀上去,来一场屠杀
但匈奴人这一次却没有如愿的撞上汉军阵前的盾墙,反而在汉军阵前五十步就开始忽然减速,然后,向着两翼分散,紧接着,这些匈奴人张开了他们手里的骑弓。
嘣嘣嘣嘣
匈奴人的弓身用的是草原上常见的松木,其弦一般是用着牛筋,所以发出的声音有别于汉军的弓声。
听到弓弦震动之时,前排的盾兵立刻按照训练的要求作出了正确的反应。
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就将大盾仰举,形成一片几乎密不透风的墙壁。
然而,匈奴人的弓箭实在太多了
那漫天的箭雨,在瞬间就将整个汉军阵列的前排全部覆盖。
在后方正准备上前的陌刀兵措不及防,瞬间倒下了数十人。
而在前排,数百面巨盾,现在已经支离破碎,阵地一片狼藉。
好在,在汉军两侧的通道中,已经随时在待命的辅兵们立刻抬着担架跑了过来。
从过去的战例来看,只要抢救及时,一般,七成以上的伤员和一半以上的重伤员,都可以再次回归军队,而他们下次将成为军队的精英
同时,在后方,北军的弓弩手立刻调整方向,对匈奴人还以颜色。
汉军的弓弩,更强,上弦速度更快,威力更大,最重要的是命中率更高。
即使敌人是高速移动,并且已经分散的骑兵,汉军的这一轮报复性齐射却由于距离更近,所以造成了两百余人落马。
假如战争就是这样相互对射,那么毫无疑问,笑到最后的肯定是汉军
因为,骑兵在马背上,哪怕是匈奴人现在已经山寨了马镫和马鞍,但射击的准确性和精度却也非常低。
方才那轮齐射,匈奴人不过是因为忽然袭击,汉军毫无防备所至。
而站在地上的汉军,则无疑可以更有效并且更加致命的威胁匈奴人。
但可惜,骑兵作战,从来不是如此。
游射,只是一道开胃菜。
所有的骑兵战斗,最终都要靠白刃冲锋,贴身肉搏来决定胜负。
这一点,汉军清楚,匈奴人更清楚。
所以,就在此时,一面骷髅大纛,从汉军右翼出现,他们沿着河流的边缘,滚滚而来。
逼落骑兵也就是鬼骑义纵举着千里镜,望着那些从七八百步甚至一千步之外袭来的敌人,他冷笑一声,对身旁的一个大将说道:鬼骑吾中国之敌也,张都尉,当为天子和天下,除此恶贼
那大将闻言,拜道:谨遵将令必不负将军之望
然后,他翻身下马,朝着他的军队疾驰而去。
义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兄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人正是义纵过去的大佬,现在的小弟,河东人张次公,不过这位过去的大哥,在汉家的官场混的不是太好。
没办法,义纵只能拉他一把未完待续。
VIP卷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节 恐惧的力量(还债6.0)
须卜当屠率领着自己的骑兵,从匈奴的左翼,汉军的右翼,直扑过来。
但,汉军的大阵,却依然纹丝未动。
除了受命的军队外,其他阵列,都保持着原样。
一排排战马,一个又一个的集群,就像静止了一般。
兰折野远远望着,心里面竟然有些胆战心惊
这些汉朝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兰折野在心里问着。
他这一生,南征北战,横跨了数万里,遭遇过数不清的敌人。
但从没有那个对手,能在正面和侧翼同时受到袭击时,依然纹丝不动。
仿佛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侧翼和正面可能被骑兵突破。
汉朝人,太狂妄了兰折野说道。
他麾下的骨都侯和渠帅们也纷纷叫嚣着道:主人,让我们去教训教训他们吧
对这些胥纰军的贵族而言,杀戮和征服,永远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特别是最近几年,胥纰军跟着军臣西征,一路上破国屠城,让整个世界都战栗。
这使得这些胥纰军的贵族们非常骄傲,也非常骄横。
在他们眼里,什么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就跟大夏人自吹自擂的方阵一样可笑。
至于那所谓神骑
大概也就是幕南的胆小鬼们在自己吓自己
哪里有什么神骑
有的话,麻烦汉朝人召唤天雷劈死我们啊
兰折野却是摇摇头,举起手,道:不可我们还要再看看
他虽然也狂妄,虽然也有些疯疯癫癫,但作为万骑长,他知道和掌握的消息,远远多于下面的奴才。
他很清楚,能够击败折兰人的汉军,绝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但也就仅此而已。
兰折野一直对自己的军队有着非常高的自信。
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军队可以阻挡自己的骑兵的雷霆一击。
但,他却也不愿意在没有摸清楚汉军虚实之前就贸然攻击。
那样,万一出了纰漏,导致伤亡过大,自己这个万骑长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况且,那黑鸦骑和逼落骑,讲道理的话,这些家伙的死活与他何干
就让系雩难和须卜当屠的军队,来给我们试探出汉军的底蕴吧兰折野说道:派人吹响号角,通知系雩难和须卜当屠,必须给我试探出汉军的底蕴,不然,我就立刻撤军,让他们去跟汉朝人玩
遵命骨都侯们都大笑起来。
这些家伙,根本就看不起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对他们来说,什么黑鸦骑逼落骑,死光了也没有关系
只要他们能获胜就好了
而草原上,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成王败寇,胜者为王。
胜利者,不管用什么手段,赢了就好
呜呜呜
匈奴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这声音,让听得它的人,无不毛骨悚然。
兰折野系雩难勒住战马,回头远望,他发现,本来说好的胥纰军骑兵,现在都原地未动,就像一个观众一般,而逼落骑兵也从右翼靠近了汉军的阵列。
你这个混蛋系雩难气的眉毛都立了起来。
匈奴人自古就已经习惯了用号角声和鸣镝来传递命令。
甚至因此演化出了一些基本的沟通手段。
譬如现在,这号角声传递的意思,分明就是进攻,而且必须硬冲汉朝阵列。
至于假如不冲的后果
虽然号角声无法表明匈奴人只有进攻冲阵撤退和迂回等少数几个联络信号,但毫无疑问,系雩难已经清楚了兰折野的意思你们不冲阵,劳资就走了,留下你们跟汉朝人玩吧
而他确实敢也可以这么做
胥纰军,从来都是疯子。
兰折野这个万骑长,更是一个十足的神经病
系雩难记得,当初匈奴攻灭大宛,本来大宛王都已经跪下来投降了。
但,兰折野却一刀,削掉了那个大宛王的脑袋,然后纵兵攻入其王宫,将那座辉煌的宫殿,付之一炬。
完了,这个白狼的头狼跑到军臣单于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这是狼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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