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照脸色一变,气道:“我上回跟你怎么说的?你就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去!我看那人就不是个好人,没准就是过来骗财骗色的,你竟和他有了往来,你是什么身份?还真想和他如何不成?!”
要是平时殷怀月指不定就顶回来了,但想到因为自己拖累旁人,面上便羞愧起来,讷讷道:“我也没想怎么样...”
沈晚照想到自己和首辅想好那阵,面上不由得一滞。但转念一想温重光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哪里是那等江湖骗子可比的?心里舒坦了些,冲着殷怀月连连翻白眼。
韩梅梅不知道详细,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所以找还是不找啊?”
要是旁的沈晚照没准就不同意去了,但既然是两人往来的书信,要是一旦张扬开,殷怀月虽然不会怎么样,但风言风语传出去,她在书院里也就没法待了,左右同寝的没准都得受到流言波及。
沈晚照倒不恼她被孔茹算计,只是恨她不争气,硬逼着她保证以后不许和那人来往了,这才松了口:“我找我哥商议商议。”
她去找沈朝只说殷怀月被人陷害了,没提书信的事儿,沈朝见亲妹有事相求,没多想便一口应下了。
探险小分队就此成立!
殷怀月迟疑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朝道:“我已经跟秦同知打过招呼,让他帮着放放水,反正今晚又没有查寝,再在学舍里布置一下,赶在后半夜回来之前就行了。不过晚上得早些走,赶在孔茹他们前头。”
孔茹那帮人大概也是早有谋算,后半天就没在学舍出现过,殷怀月本来还想等来她狠狠地收拾一顿呢,却也没等到人,只得悻悻地等着晚上了。
三人分头行动,韩梅梅由于身子不灵便被留在学舍当内应,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学舍门口的老杨树下集合。
虽然三人出动的是被逼无奈的,但事到临头三人还有点小激动,午夜探险什么的最刺激了。
书院后面直通着后山,秦姐夫果然很给力,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面的园子,一路都没有遇见锦衣卫,正在心里暗自庆幸,就听一道清朗的少年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呢!”
这话听着是要叫人的意思,三人紧张的身子发颤,齐齐转头去看,就见太子立在溶溶月色下,面色不善地看着沈家兄妹和昌平县主。
太子看今日月色正好,连侍卫都没带,本来想出来散散步,排遣一下爱豆遇人不淑(?)的郁闷心情,没想到刚出来没多久就见有一行人从花木中鬼鬼祟祟地穿过,要不是他眼神好,只怕还真瞧不见。
他不明所以,立刻出声呵斥,没想到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奇葩的组合。
太子沉了面色:“你们三人半夜不眠,潜行而出是想要干什么?要是说不出个道理来,别怪孤不客气,将你们送交到谢太傅那里了!”
沈家兄妹和太子有着微妙的不对付,于是齐齐看向殷怀月,幸好殷怀月胆子大,主动站出来躬身请罪道:“殿下不要怪他们,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强拉着他们出来的。”
太子对着自己本家,脸色倒是还好看了些,神色缓了几分:“你说。”
殷怀月便把被舍友算计陷害的事儿说了一遍,太子皱起眉,面有怒色:“真是岂有此理,竟有如此阴险龌龊之人,连同寝的舍友都要坑害?真是没把律法校规放在眼里!”
沈晚照见状忙上眼药道:“不瞒殿下,她偷去的东西是阿月的私人物件,不好让别人瞧见的,所以我们也是无奈,只得陪着她晚上来取了。”
太子没想到沈家兄妹两人对朋友这般义气,冒着自己被罚的风险也要帮忙,对兄妹俩有些改观,沉吟道:“孤可以放了你们,但是孤有个条件...”
深夜探险小分队的成员又多了一个,沈晚照无语地看着走在队伍最后,面色兴奋的太子。
太子美其名曰被他们的情意感动,想要纡尊降贵地帮他们把书信找回——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是辣么兴高采烈的话。
平时皇城里娱乐活动太少,太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沈晚照还是觉得太子咋这么熊呢...
不过也因为这点,好像觉得太子好相处了些,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一行人稳稳当当地到了后门处,后门是用半尺厚的乌木制成,外面还包了一圈铁皮,当中更是落了把重重的铜锁。
四人趁着守门的打盹的功夫溜过去,沈晚照迟疑道:“是想法子把锁撬开还是...”
沈朝不愧是和她心有灵犀的兄妹,接道:“翻墙。”
沈晚照>_<可是她有偶像包袱啊,翻墙这种事会不会毁形象?
沈朝显然没给她犹豫的机会,仗着自己伸手好,踩着墙上的浮雕就上了墙头,对她伸手道:“别磨蹭了,快上来。”
沈晚照见三个人都上去了,也不敢再耽搁,跳上去往外翻,太子难得赞了句:“身手不错。”蓝后他就悲剧了...
他关顾着看沈晚照伸手了,没留神脚下是个小坑,脚下一个不稳就往一块山石磕了过去,幸好沈朝在一边反应及时,伸手拉住太子腰带,手一提就把他扯稳了,幸好太子的玉带质量过关,不然被他这么一拉腰带就得扯散了。
然后京里就会出现如下传言:男默女泪,那一夜,太子于某日深夜在山林中裸奔,他如此反常,是家庭的重压还是爱人的苛责?
太子:“...”虽然被救了可是还是好想把沈朝拉出去砍了怎么破?“
沈朝干笑。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四人静默一会儿之后又开始往前走,沈晚照为了活跃气氛,干脆讲了一个带有恐怖色彩的笑话:“某日...男子在一次争吵中杀了他的妻子,后来...然后...妻子回魂来找他...”
太子忍无可忍:“你就不能讲些个正常的笑话嘛!”
沈晚照委屈,搞笑的地方在最后一句,她这不是还没讲到吗。
NND,辣么凶干嘛?-_-|||瓜子都给我吓掉了。
沈朝为了呼应妹子,毫无诚意地笑了几下:“哈哈,哈哈,哈哈。还是挺好笑的。”
殷怀月:“...”
今天的太子大概出门没看黄历,刚吼完沈晚照,脚步没来得及抬起来,人就绊在根须纠结的树根上,正好他身边是个斜坡,身子一弯,双手没抓到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于是顺着山坡直直地就滚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皆大惊失色,要是太子出了什么事儿,他们真是不完蛋也得完蛋了。
沈晚照忙要伸手去捞,太子离她却有些远,一把没捞着。
还是沈朝反应快,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根结实的藤蔓,用力甩出去勾住太子胳膊,三人齐心协力地把太子拉上来些许,沈朝又伸出手拉住太子。
沈晚照见到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忍不住大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一直拉着藤蔓,直到太子被沈朝一点点拉上来。
太子刚在斜坡上滚了几滚,形容狼狈,紫金冠歪歪斜斜,绯色蟒袍也挂破了好几处,上面还沾了不少落叶泥土,一上来先打量了沈朝几眼,重重点头道:“你很不错。”
沈朝:“...谢谢。”
太子还想说话,但又觉得说多了未免矫情,默默地闭上了嘴。三人给这么一闹都累得够呛,在原地稍稍休息了会儿才开始往前走。
太子已经被定性为重点保护对象,于是沈晚照把传说中女人的特权让给他,让他走在中间。
太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晚照问道:“你知道那杨树具体的地方在哪里吗?确定咱们没走错?”
殷怀月努力想了想,用力点头道:“确定,你别看后山晚上没人,白天还是有不少人来游玩的,有时候你们放假,我无聊的时候还来过好几回,那杨树被人当成了祈愿树,肯定不会弄错的。”
沈晚照忍不住松了口气:“走吧。”
四人在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上缓缓走着,忽然就见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株高大的树木,上面还挂着同心锁同心结等物,在夜风里静静飘逸着,一点也不唯美,反而有点吊死鬼的赶脚= =
沈晚照被自己的脑补汗颜了一把,正要走过去找书信,就听见路的那一边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她听着这声音有的耳熟,孔茹他们竟然也到了。
殷怀月显然也听出来了,十分生猛地冲上去,用力给了孔茹一巴掌:“贱人,今日我便要你好看!”
虽然沈晚照不大支持动手揍人,但这时候也想鼓掌叫好,打的太好了!
她趁着殷怀月和孔茹纠缠的功夫,赶紧凑到大树边观察,最后选中位置把书信取了下来。
她本以为这事儿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她半坐在树上,冷不丁回首一顾,就见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河书院刹那间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最近看多了耽美,腐眼看人基,写太子和沈哥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啊_(:з」∠)_看来我得赶紧给沈哥找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妹纸了
☆、第 100 章
底下殷怀月已经左右开弓, 往孔茹脸上甩了好几个耳光了, 孔茹这人爱惹事还怂,本来正欲向殷怀月耀武扬威, 没想到脸上挨了几耳光,顿时傻眼了,尖叫一声, 只知道捂着脸左躲右闪,连还手都不敢。
底下人乱作一团, 劝架的劝架,帮忙的帮忙,再加上天色昏暗, 浑然不知道哪个是哪个,沈晚照见书院里登时大亮,心里已经觉着不对了。
她匆忙跳下树, 大声喝道:“都别吵了, 赶紧想法子回去吧,书院好像出事了!”
此言一出, 众人皆都是一惊,想到被逮住之后的下场, 呼吸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一点都不想去喂猪喂鸭啊啊啊啊!!
太子倒是不至于被发配去喂猪, 但想到父皇阴沉沉的面色,和帝师那张阴沉沉的老脸,顿时觉得生无可恋起来。
一片漆黑之中有人颤声问了句:“那...现在怎么办?”
沈晚照主要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心里也没底得很,只得把手一挥:“分头跑,看能不能偷偷溜回书院里。”
众人这时候没啥主心骨,听见这话便下意识地一窝蜂做鸟兽散了,只剩下沈晚照四人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她静默了会儿:“你们怎么还不跑?”
三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我们以为你是骗他们的。”
沈晚照:“...”
她一手扯了一个:“别废话了,赶紧跑,能跑回去一个算一个。”
沈朝被拉的踉跄了几步,见太子站在原地尚未回神,忙把他也拽上,三人以夺命狂奔的架势往前跑,没想到才跑出去不到二里地,就见一排而来的火把连绵成灼目的火线,顺着山间的道路蜿蜒而来。
沈晚照吓了一跳,推搡着其他三人就要往树林里多,为首那人眼神好,一眼就瞧见了四人,就听一道清朗却隐含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沈,晚,照!”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每道音节都蕴含的蓬勃的怒火!
沈晚照懵逼了,温重光已经上前几步把她拽出来,半搂到怀里,上下打量一番,蹙眉道:“你怎么样了?有伤着哪里没有?有没有遇见什么事儿?”
沈晚照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傻眼了,她还以为要挨一顿骂呢...
太子:“...QAQ”好嫉妒,人家也想要首辅的慰问吗。
秦怀明忍不住朝天翻了白眼 ,举着手里的火把想要烧死这对狗男女,都这时候了秀毛恩爱啊!
他见后面的护卫快要赶上来了,忙提醒道:“首辅,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温重光心里虽松了口气,但眼里跟浮着一层碎冰碴子似的,从太子等人身上一掠而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回去再说。”
等好不容易到了书院,他们才发现孔茹那一队人马也被找回来了,两边分开会审,鉴于太子之前有过不良记录,所以温重光先把不善的目光投向他。
太子:“...”呜呜呜,孤冤枉。
温重光半晌才沉声道:“殿下有什么好说的吗?”
他这时候背对着菱花格子窗,月华流水一般倾泻进来,衬的他异常俊美的容貌晦暗不明,有点像是神怪故事里的冥神。
太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半晌才道:“...孤...我是瞧见他们三人深夜而出,所以打听清楚情况之后好奇跟了过去...”
他还算比较够意思,末了后知后觉地补了句:“是我自己闲着无聊,硬要跟着他们的,与他们无干,也不是他们要把我带出来的。”
温重光又把目光落到殷怀月身上,没办法,沈晚照和沈朝一个是他未婚妻一个是他准小舅,总不好对着他们冷脸。
殷怀月被他看得腿一软,求助般的看了眼沈晚照,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这才鼓起些勇气来,低声把今天晚上的事儿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温重光沉吟片刻,淡漠问道:“你说孔茹偷拿了你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这般紧要,让你深夜带人去后山啊?”
自己作死也就罢了,非拉着他家晚照作甚!
这些书信可不好交代,古代可没有什么隐私权一说,要是温重光让她当场打开书信检查可怎么办?
殷怀月又卡了壳,沈晚照咬了咬牙,挺身道:“回首辅的话,是一些私人物件,不好让旁人看到的。”
殷怀月觉得这说法没甚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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