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女子:“...”
“给她重新拿一件吧,这件的钱我来赔了。”沈晚照还不信邪了,又给她指了件水绿色绣灼芙的长褙子:“给她试试这件。”
女子把到嘴的话硬憋了回去,生怕惹得这位高门千金不快,闷头带着沈明喜去了二楼试衣裳,第二回下来这衣裳倒是不小了,就是水绿的衣裳配着她头顶的金冠,好似一根头顶带黄刺的黄瓜。
沈晚照:“...”好绝望,生无可恋。
她费解地转向绿萝:“我的眼光有这么差吗?”
带了沈明喜两回的女子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声出口道:“这位小姐...您选的样式是极好的,都是京里最时兴的款式,只是不大适合您的堂姐...”
沈晚照自我放弃,摆摆手道:“那你就帮忙挑一件吧。”说着瞧了绿萝一眼,绿萝会意,递了赏钱上去,招呼客人的女子一笑,比了个请的手势:“请您移步,里头有一件,我觉着应当是适合您的。”
沈晚照和沈明喜依言往里走,就见里间的墙上挂着一件青蓝的衣裳,并无多余的点缀,只用银线捻进紫线里绣了些大气的花纹,裙子也并不长,只堪堪过膝盖,后面还配了素面的玄色披风,果然很适合沈明喜的风格。
沈晚照点了点头,沈明喜第三次被带到二楼,这回下来就好多了,衣裳不但衬得她身条修长,更把她的好相貌凸显了出来,英气中透了几分女子的娇媚,果然不错。
沈晚照点头:“就是它了。”掏口袋正想付钱,却发现自己银钱上回捐的差不多了,于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明喜。
沈明喜斜了她一眼,掏出银子爽快地付了钱。两人又去连着的鞋店买了双同色的成鞋,回到家里指挥丫鬟给她上妆,又把发冠去掉绑了个英姿飒爽的发型,满意点头道:“不错,这样就很好。”
沈明喜不置可否地一抖披风:“打扮是打扮好了,你不是说祖母还想看我姻缘落定吗?到哪里找人去?”
沈晚照冒死直谏:“秦同知...”
沈明喜冷冷地瞪着她,她硬着头皮道:“他这人知道分寸,不会出去乱说,长相身份也拿得出手,跟你也算熟人,我觉得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可以帮忙,要不然就...”
沈明喜倒是没发火,淡淡道:“他不行,你以为请他帮了这次忙以后还能甩得掉?”
沈晚照大着胆子问道:“我觉着他虽然是只笑面虎,但对你的心意也不像是掺假的,容貌才干俱都不错,你怎么就这么讨厌他呢?”
沈明喜斜了她一眼:“谁说我讨厌他了?”
沈晚照道:“那你...”
沈明喜道:“还成吧,当队友对手都不错。”
她倒是真不讨厌秦同知,甚至可以说是颇为激赏,有点英雄惜英雄的那个意思,前提是秦同知不老缠着她,要是让沈晚照来说,就是典型的‘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睡我!’
她看沈晚照面有不解,摇了摇头道:“你上有爹娘下有父兄的自然不能明白,我和阿福无父无母,仅有的祖母也久病不愈,两个叔父还有三姑姑待我们虽好,但也不能事事都倚靠你们,得自己立的起来,阿福本来就在婆家日子艰难,我要是再嫁人,谁来帮她撑腰?”
明堂姐和福堂姐属于孤露,婚事本就艰难,听说父亲死的不光彩,母亲更是被赶出家门的,可谓是雪上加霜,所以福堂姐的婆家人才敢在她跟前摆谱。
沈明喜说着说着有些晃神,似是想起了往事:“就算嫁出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当婆家给人当牛做马,别说男人了,有的女人自己都不把亲生的女儿当人看,我娘...”
她眼里显出深切的嫌恶,说到一半住了嘴,撇撇嘴道:“像我这样性子身份的,压根没必要嫁人,还不如在军营里逍遥快活。”
她既然这么说,沈晚照也不好再多言,转了话头道:“要不我去让三姑姑把表兄拉来帮忙?或者从族里找几位眼生的堂兄过来?”
沈明喜正要说话,院外就有管事进来,行礼道:“明姑娘,外头有个姓秦的锦衣卫找您,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沈明喜眉头一皱,沈晚照想了想,替她答应了:“那就先让他进来吧。”
管事转身而去,转眼就领了秦同知上来,他见人还是一副笑脸,先同两人打了招呼,又转向沈明喜道:“好久不见了,千总。”
他目光微愣,明显露出惊艳之色。
沈晚照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前天才见过吧?”
秦同知自来熟地寻了张石凳坐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明喜:“老话怎么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话虽轻佻,但眼里满是认真,直愣愣地看着沈明喜,眼睛都没有挪一下。
又笑道:“你这身衣服好,衬得你更好看了。”
沈晚照意外地觉得两人挺相配的,一个英武高大偏长了张妖里妖气的脸,一个高挑修长,五官比男人还要棱角分明,这算是反差萌?
沈明喜从头到尾保持面无表情:“秦怀明你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她这才知道秦同知叫秦怀明,他笑脸立刻一收,摆上肃穆的神色:“听说你们家出了点事儿,咱们好歹同是京里的十二卫,又有过交情,我就想着过来帮帮你。”
沈明喜眉梢嘴角一齐耷拉下来,皱眉看着沈晚照,她连忙摆手道:“你可别瞎看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秦怀明道:“不是她,你忘了我们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了?这点小事我要是查不出来,这个同知就算是白当了。”
沈明喜冷哼一声:“查出来了也不关你的事,你是自己滚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秦怀明摇头道:“明知你缺人,我上赶着把自己送来了,你怎么还这样?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想帮你忙的普通朋友,这样总成了吗?”
沈明喜眉头紧拧,正要开口,管事就又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明姑娘晚姑娘,大奶奶已经醒了,命小的叫您过去呢。”
沈明喜面带喜色,正要迈步,管事乐呵道:“二奶奶和三姑奶奶跟大奶奶说您已经有未婚夫了,大奶奶听的直乐,脸色都好了不少,让您把人带过去给她瞧瞧呢。”
他乐呵完又看了眼旁边的秦同知,不知死活地道:“这就是咱们未来姑爷吧,和您真配。”
沈明喜:“...”
沈明喜被这一堆奶奶奶奶绕晕了,沈晚照翻译道:“我祖母和三姑跟堂祖母说了你有人了,堂祖母让你把人带过去瞧瞧。”
秦怀明双眼炯炯地看着她,眼神含蓄而热烈。
在沈明喜心里肯定是祖母的病最重要,也没有矫情推脱,点头道:“就是他,我这就带他去看祖母。”
她说完趁管事不注意,压低声音对秦怀明道:“等会儿老实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不然小心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秦怀明笑而不语。
三人进了大奶奶邵氏住的跨院,邵氏正被陈氏和沈晚照陪着说话,脸色蜡黄,气息急促,看着果然是不大好。
不过一见沈明喜和身后跟着的秦怀明眼睛就亮了,也来了点精气神,挣扎着要起身瞧的更清楚些,勉强控制着脸上的肌肉笑道:“好好好,明儿现在终于有点姑娘样了,阿弥陀佛啊。”
沈明喜身子一颤,鼻头发酸,低声道:“祖母...”
瞧见祖母病重,绕她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心里也难受的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邵氏颤着手臂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哭了你了,准姑爷呢?走近点让我瞧瞧。”
秦怀明极有眼色,见状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祖母。”
邵氏眯起眼睛,见‘准姑爷’身子骨结实,相貌也好,脸上的笑意更明显:“好好好,咳咳咳咳,不知道你在哪里任职?”
她边说边重重咳嗽,沈明喜忙伸手给她抚胸顺气,秦怀明笑答:“在锦衣卫任同知。”
邵氏又咳了几声,却想不出来同知是什么官职,沈琼楼在旁解释道:“同知是正四品。”
邵氏浑浊的眼睛抬了抬:“那比明儿官儿还大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秦怀明突然伸手把沈明喜的肩膀一搂,笑道:“当时军中比武,我比输给了她,所以对她一见钟情,想要托付中馈。”
沈明喜:“...”
她忍着抡起拳头砸人的冲动,点头附和:“是,就是军中大比的时候认识的。”
邵氏这才放心,对秦怀明道:“我们家明儿脾气不好,还望你多担待了。”
秦怀明把沈明喜搂的更紧:“那是自然,我既然决定娶她,自然会好好待她,关护她。”
沈明喜:“...”
邵氏咳了几声,又叮嘱了两人几句,寻摸着从枕头底下取了个红布包的小包:“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秦同知也没推脱,跪下磕了个头,大大方方收下了。
邵氏眼看着精神头又不大好了,眼看着又要昏睡过去,勉强撑起眼皮左右看了看:“福儿呢?怎么不见她过来?”
沈明喜拽着秦怀明起了身:“她离得远还没回来,我这就出去找她去。”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沈晚照想看后续发展,也跟着溜了出去。
她想象中的血流成河的画面完全没有发生,沈明喜冷冷地一抱拳:“今日多谢你帮忙了,以后有事只用只会我一声,我一定尽力而为,你可以回去了。”
秦怀明笑道:“怎么说我们也是未婚夫妻,何必如此冷漠呢?”
沈明喜脸上逐渐凶残起来,秦怀明见好就收:“不用你费多大力气,回头陪我出去走一天吧,告辞了。”
他走的倒也干脆,回了一礼转身走了。
沈明喜把沈晚照一拽:“走走走,咱们去看看,怎么阿福还没回来。”
沈晚照被她拉着走到门口,刚下了石阶,门口就有两辆暴发户装扮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一个打扮素简的少妇就掀开帘子下了车,见着沈明喜先是一愣,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阿明!”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说堂姐新换的皮肤是参照武林外传里展红绫的装扮来的吗_(:з」∠)_
☆、第 32 章
沈福安后面紧跟了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 长的端方刚毅, 年约二十四五,下来忙搀着她:“你小心些, 仔细别跌了。”
这时候前面的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高壮的老夫人,跟那汉子十分相似,但面容要沧桑的多, 明明四十冒头,看着倒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 步伐稳健地跳下来,嘟囔道:“哪里就这么娇气了,不就是下个马车吗?”
虽然是嘟囔, 但声音大的谁都能听见,沈福安深深垂下头,她的相公韩吕低声道:“娘...”
韩氏冷哼一声, 终究还是住了嘴
沈明喜过去搂了她一下, 冷冷地看着韩氏:“你怎么这时候才来?祖母刚才醒的时候一直念叨你,现在又昏睡过去了。“
沈福安声音柔细, 从前襟抽出掖好的绢子抹了抹眼泪,又看了眼韩氏, 低声道:“从汴京到京城路远, 兰儿又路上哭闹, 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韩兰是沈福安和韩吕的女儿,两人成婚四五年仅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视若掌上明珠, 独独婆婆韩氏因她是个女儿不怎么待见,看母女俩都不怎么顺眼。
韩吕本来是个乡野山民,后来从军之后累立军功升任了正五品守备,他一无根基二无靠山,靠自己本事升上五品已经算是魏朝军中的一号传奇人物了,要知道沈明喜如今也才六品而已,他曾经和沈明喜是同僚,后来来沈家做客的时候和沈福安一见钟情,结亲之后也算恩爱和睦。
要说他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那韩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老太,那几个小姑子也不值得一提,而沈福安虽然父母双亡,但好歹出身侯府,娇生惯养,两人哪里能聊到一起去,所以韩氏看她就越发不顺眼,只恨儿子被这狐狸精骗去了。
沈福安摸了摸沈晚照的脸,顺道给她脖子上挂了个白玉小兔:“阿晚也长高了,比原来更漂亮了,路上随便买的,你拿着玩吧。”
沈晚照郁猝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兔子:“姐,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待呢?”
沈福安柔柔一笑,韩吕朗声笑道:“你堂姐在路上还想给你买个拨浪鼓,被我拦着才没买。“
沈晚照笑问:“姐夫这次回京可是升迁了?”
韩吕笑道:“升迁谈不上,只是调任到了京里而已,仍是六品的官职,唯一的好处就是阿福回娘家方便些,能时时来看看你们。”
韩氏见不得儿子这幅以儿媳为重心的样子,重重哼了一声:“赶紧进去吧,亲家正等着呢。”
沈晚照和沈明喜引着韩家人进府,她又偏头问道:“姐,兰兰在哪呢?”
沈福安打起车帘让人把韩兰抱了下来,她窝在奶娘怀里睡的正香:“进京的一路上都闹个不停,现在终于睡了,可算是能让人清净会儿了。”
她说完看女儿砸吧砸吧了嘴儿,好像要醒,忙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搂着她拍了拍,她翻个身又睡着了。
韩氏不悦道:“这孩子是你生的,难道你就不能照看着?让奶娘管着算什么?每个月非得花八钱银子你心里才舒坦了,一个丫头片子摆这么大排场做什么?”
沈福安低声解释道:“我生她的时候没有奶水,再说我一个人难免有看顾不周的时候,请个奶娘过来好帮着分担一二。“
韩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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