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笨蛋！”

    眼看再次脱靶，负责指挥的基层军官狠狠踹了负责操作的士兵几脚，然后再次指挥着开始重复起了之前所有的发射准备，终于漫长的几分钟过后，重新准备好的重弩在命令下再次激射而出……

    而这次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已经熟练，粗大的弩箭准确击中了一台缓慢前行的攻城车，巨大的冲击力击碎车辆的同时，也让车内的几名敌军永远把生命留在了这里

    同样的一幕也不断发生在其他的重弩平台和投石机平台之上，忙乱但逐渐走向有序，长达数月的战争足够让大多数的新兵慢慢成长为可靠的老手，不能适应的人早已经在一次次的战斗中用光运气后而失去了生命……

    城墙边缘，随着这次攻城敌军的撤退，还活着的士兵们不顾脚下滑腻的血肉纷纷就近靠着城墙坐下，抓紧休息和补充水分，更有甚者完全不在意浓重的血腥味道，从怀中掏出食物就大口咀嚼了起来

    如果靠近，能够很清晰的发现，曾经出现在他们脸上的恐惧恶心和茫然彻底消失不见，除了偶尔为逝去的战友暂时悲痛一阵儿，大多数的时候这些疲倦的肮脏的脸上却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以及……兴奋！

    “嘿！你们知道吗，刚才我干掉了足足有三名敌人，加上之前的功劳的话，等战后殿下兑现他的赏赐，我想我应该能在靠近暴风城的地方买上一块小小的土地，属于我自己的土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等到那天的到来了！”

    一名脸上还略显稚嫩的枪兵推了推明显有些不太合适偏大的头盔，嘴里咀嚼着某种植物的根茎，兴奋的和同伴大声炫耀着，丝毫不顾绿色的唾液喷的到处都是

    “切！小子怪不得你爷爷是个农夫，你爸爸也是农夫，看样子将来你也会是个农夫！”

    丝毫不顾地方的狭小，听到说话后，一个手持木盾短剑的魁梧大汉把手伸到胸口用力的抓挠了几下，就这么挤着一屁股坐在了枪兵旁边，不安分的扭了扭屁股后这才不顾对方的厌烦伸手搂住了枪兵的肩膀，张开嘴大声笑道

    “看看老子手里这柄短剑，你们这群乡巴佬恐怕见都没有见过吧，这美丽的纹刻，银制的手柄，圣光在上，当我用武器捅进那名该死的圣殿骑士胸口的时候，紧挨着脸我能够清晰看见他脸上的恐惧和错愕，单凭这个斩杀骑士的功劳，恐怕我很快就会被提升成军官，然后慢慢成为一个大人物，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名骑士老爷？！哈哈”

    “做梦去吧！”

    “就你？？封号吹牛者的雷东多大人？哈哈哈”

    一群或站或坐的同伴闻言毫不留情的出言嘲讽了起来，旁边被挤到角落里的枪兵更是大声讽刺道

    “你就是个幸运的混蛋，就像山里的豺狗一样狡猾，明明是黎明骑士团的骑士大人阻挡了对方所有的攻击，你才有机会捡漏，该死……”

    不过说话间，枪兵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向往和嫉妒的神采，毕竟作为杂兵来说，不是每个人都有着这样的运气的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那名黎明骑士大人把这把匕首作为奖赏送给了我，他甚至还微微对我点头说了声谢谢，你们这群乡巴佬再怎么嫉妒也无法改变这些……”

    说到此处，被称作雷东多的大汉甚至还站起身，表情严肃的微微弯下狗熊般的身躯，粗声粗语学着当时和的骑士大人的对话，滑稽的造型又惹出了一阵哄笑

    士兵们互相间杂乱的笑骂声在城墙上传出老远，让冰冷残酷的战场上在短暂的休憩时多少有了些活力和人气儿，远远的，在费恩陪伴下巡视城墙的雷奥看到这些，紧绷的嘴角也舒缓了许多，感慨的开口说道

    “希望这些人在战争结束后不会责怪我们，费恩，我相信这里面很多的士兵他们根本不理解我们的理想和信念，甚至大多数人只是为了战时丰厚的军饷而加入，战斗的对手是谁正义与否本来都与他们平静的生活无关，是我们，使我们让他们卷进了这个漩涡”

    “但是他们成长的很快，不是吗大人？艾尔说的对，战争永远是最快的训练方法，我能够体谅您的心情，毕竟最近一段伤亡的确很大，但是，作为公国的领袖，您管辖着数十位的贵族和近百万的人民，战争不仅仅是您的事情，战斗也不单单是暴风城士兵们的责任，这些贵族他们要在胜利后享受红利，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而这些他们的私兵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费恩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说出了非常冷酷的话语，在战场上，他的某些看法和艾尔·安德格雷斯特斯不谋而合，精锐的士兵作为主力，而其他则充当消耗品或者说是炮灰，用鲜血和死亡进行淘汰，筛选后活着的才有成为精锐的资格

    “我明白这些，所以我许诺了给他们了足够的赏赐，或许金钱无法代替妻子失去丈夫，父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但多少不会让一个家庭因为这些而支离破碎无法维持……”

    点了点头雷奥低声吩咐道

    “让伯里克利教授统计好这些，惩戒骑士团要保证每一枚银币和铜板在战后都要让阵亡士兵的家庭拿到，我不允许某些贵族把这些带血的金钱换成他们豪华的宴会，以及送给情妇的首饰……”

    “您完全可以放心这点，在惩戒骑士团威慑之下相信不会有贵族会作出如此不智的选择！”

    顿了顿，费恩扫了眼后方在提尔·欧莱奥指挥下进行轮换休息的弓兵方阵，向雷奥询问道

    “这段时间的守城因为全部使用了贵族们的私军，我们的精锐士兵休息了很久，安东尼也为战损的冠军剑士等军团做了最大程度的补充，或许我们应该开始准备放弃灰堡进行撤退的计划了，大人”

    挑了挑眉，雷奥耳畔再次传来了敌军准备再次攻城前夕熟悉的号角声，他转过身慢慢向城墙下走去，随口问道

    “时候是差不多了，最近我们进行士兵换防之后是不是守的比较困难，或者说给予敌人一种我们只是在勉力维持的错觉？”

    “恐怕是这样的大人，您麾下贵族私军除了公爵和两位侯爵的下属还算精锐外，其他的大多是没经过什么训练的杂兵，这个月内敌人有七次差点冲破城墙，每次都是我们几人带领着骑士团才将敌人赶下城墙，所以，这几天来敌人的攻击更加疯狂频率也更高，怕是他们也看到了这点，或许罗尔夫和教皇以为我们的精锐已经消耗殆尽也说不定……”

    耸了耸肩费恩说着的同时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显然，艾尔的这个决定不但让贵族们的私军得到了锻炼，也在某种程度上迷惑了对方

    “很好，那就按照时间表准备执行计划吧，撤退时负责殿后阻敌的军队选好了？”

    “是的大人，这些已经算是老兵的贵族私军足以完成这一切，他们可以保证我们的主力完好无损的撤出，我以为艾尔向您提过这些”

    “嗯！”

    不置可否的答应了一声，雷奥的身影慢慢在城墙通向下方黑暗的甬道之中逐渐变的模糊……

    。

 第六十九章 临行之前

    帝国里1177年夏，灰堡这座曾经美丽富有活力的城市此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景象，几乎迁移走所有领民后的城市内，再看不到一丝丝和繁华热闹沾边的氛围

    除了实在无法离开难以行动的孤寡老人之外，平日忙碌的街道上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冷冷清清，偶尔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也多是驻守在这里军队的调动

    贫民区的茅草棚被拆除，稻草和木料被做成了火把箭杆和简易盾牌，平民的石屋也被拆除，一块块青石混合着泥沙经过简单打磨之后成为了投石机弹药的来源，就连贵族们搬离后的别墅，只要能够利用的一切全部被重新使用了起来，这些物资转换成各种各样的守城工具和补给，脱离了原本的用处，为攻打这座历史悠久城市的敌人们带去了难以估量的死亡……

    长达六个多月的守城战中，罗尔夫和教皇的联军在灰堡已经坍塌近半的城墙下面，留下了超过六万具的尸体，让雷奥有些惊奇的是，反而受伤的数量远远要低于死亡，或许是北部领寒冷恶劣的天气和缺少补给药品的缘故，亦或者是在这个黑暗年代中，上位者根本就把普通的士兵做成消耗品也说不定

    至少雷奥就曾经多次看到，那些受伤的敌军士兵，除了骑士和精锐还会被进行医治抢救之外，其余众人，甚至根本不用公国军队动手，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敌人就会亲自处决掉那些伤兵，也许他们的衣甲很快就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再次攻城，然后周而复始……

    对此，雷奥曾找机会询问过奥斯顿侯爵，最终侯爵给出的解释让雷奥有些错愕不已，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个年代，可听完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所知还远远不够

    就拿罗尔夫强征的大量炮灰杂兵来说，这些大多数在贵族领地下，出身是农夫和手艺人的士兵们根本没有所谓人格上的价值和尊严，在很多领主眼中，一小队这样人的价值甚至比不上一匹马来的要多，而那个让雷奥曾经羡慕已久的初夜权，也是确确实实的存在……

    奥斯顿的这些解释让雷奥单独一人的时候唏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他看来的一些小恩小惠就能得到无比的拥戴，也明白了在很多时候，包括属下和盟友在内的贵族看待他的眼光为何那么奇怪

    除了这些之外，哪怕经过了一个冬季，在灰堡城墙之下还是有大量没有被清理的尸体，这些尸体随着夏季气温的升高和冰雪的融化逐渐显露了出来，继而慢慢腐烂，刺鼻的气味哪怕躲在密封的房屋之内都无法遮挡

    深知瘟疫可怕的雷奥不得让士兵从城墙上向下倾倒储备已经不多的油料，然后点火焚烧这些尸首，难得的是在进行这些工作的时候，联军方面并没有趁机进攻，如果不是害怕弓箭的话，恐怕罗尔夫和教皇甚至还有帮忙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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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地狱，我真的不知道死后怎么去见家族的祖先……”

    灰堡政务大厅之内，今天所有人再次齐聚一堂，在会议正式召开之前，坐在雷奥左首的兰开斯特公爵一脸凄然的说道

    “他们会为你骄傲，老家伙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家族当年都是因什么而成就了今天的地位，你的领地还好，至少抵抗了半年多才放弃，就为此，任何人都无法指责你的家族，看看我和奥斯顿两个倒霉鬼……我们甚至没有经过战斗就要放弃自己的领地和城堡，该死的，如果可以交换，我宁愿最初的战争发生在我的城堡，霍亨索伦家族坚固的城墙同样会让罗尔夫那个蠢货付出足够的代价！”

    心情有些糟糕的兰开斯特公爵转头不满的看了眼开始滔滔不绝的霍亨索伦侯爵，以及……在旁边笑吟吟安静看着的奥斯顿，低声嘟囔了几句后有些不屑的高声道

    “得了吧老东西，就凭你那个脆弱的城堡，不说能不能装下足够的物资和我们所有的军队，在我看来就算一股乱军都能轻易的敲碎它的外壳！”

    说着话，习惯性和侯爵斗嘴的兰开斯特公爵，双手还做了一个敲碎核桃的造型，然后不待侯爵反驳，摸着花白的胡须骄傲的说道

    “从这点来看，殿下还是非常英明的，只有灰堡这座上百年的城市才能够完成我们第一步的计划，不要嫉妒老东西，这才是一个伟大家族的底蕴和生存的根本”

    “你……”

    眼看两人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一脸疲倦匆匆赶到的雷奥连忙伸手阻止了他们之间相互的争吵，揉了揉鼻头有些歉意的看着公爵几人开口

    “尊敬的各位先生们，我非常感谢你们每一个人的付出和为我，为公国做出的一切牺牲，大家所有的贡献都会在战争胜利之后得到足够的补偿，损害了兰开斯特家族的城市，损害了贵家族数百年的威严，对此我感到深深的歉意，当然，我会用实际行动来做出补偿，我想不用多久之后，一座更加宏伟繁荣的城市会再次屹立在同一个位置，而同时在我看来，公爵目前的领地范围的确配不上一个拥有辉煌历史底蕴的家族……”

    对着矜持微微点头的兰开斯特公爵抚胸鞠躬后，雷奥的视线转向了霍亨索伦和奥斯顿两名侯爵，略微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至于你们……我的朋友们，首先无论贵家族的领地受到了何种破坏，公国都会做出全部的赔偿，另外，为了表示对各位不遗余力的支持，我在这里可以做出承诺，从战争结束后开始，三位家族的商队购买的任何暴风城的特产将全部免除税收……”

    顿了顿，雷奥微笑着看向明显转移了注意力的几人，再次用一句话加重了砝码

    “包括武器铠甲……”

    “呼~！”

    听到雷奥的话后，不但兰开斯特公爵三人面露惊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