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天前,这还是一个因为心理伤害而丧失了表情表达能力的可怜女孩?
想起那天在修配厂仓库,念柔那临别一笑,仍旧能给承诺带来很深的震动。
他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可是患难之交呀!回家之后好好休息,过段时间我也会去佳兴,到时候去找你玩。”
这是个约会吗?
念柔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觉得甜滋滋,外加有些小慌乱。
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来打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说到这话锋一转,念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画夹递给承诺,脸上带着一些羞涩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亲手画的。”
承诺知道对方画工一绝,心里也很是好奇他画的是什么东东,于是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观看。
结果一看之下也不知道是该郁闷还是该欢喜。
第一张画画的是一对年轻男女被绑在椅子上,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子要用枪托揍那个年轻男人。
第二幅画画的是年轻男人挣脱束缚,伸手抓住了胖子的手枪,并且一枪将胖子爆头……
没错,这些画的内容就是当日绑架事件,承诺绝地反击大发神威弄死三名绑匪的经过。
画中的所有都好像当日情景的真实再现,只不过承诺的形象有所改变:牛仔裤,帽T……帽子压下挡住半张面孔……
这不是帽T男嘛?
看来这丫头果然识破了我就是帽T男的事情。
却听你念柔有些遗憾的说道,“我本来想上色来着,不过考虑到绿箭侠的帽子是绿色的,有点不吉利……”
承诺额头上一排黑线,心的话你怎么也提这个?
心中腹诽,嘴上却说,“这样就挺好,我很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翻看。
“这是我们两个共同拥有的秘密。”念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一个女人能跟一个男人分享一桩秘密,这足以证明她们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
承诺点了点头,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只是这最后一幅画却让承诺有些愣住了:一个身穿牛仔裤,配卡通帽T,身材修长苗条的女人跟帽T男紧紧相拥,吻在了一起,深情投入。
承诺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指着这幅话,欲言又止。
念柔的脸上却是浮现一抹绯红,抢着说道,“这幅画画的是你和凌警官,我听那些办案的警员提过你们的关系,你们两个真是绝配。我想用这幅画表达对你们两人的祝福。”
承诺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脸,还真是凌雪的模样。
心中忍不住好笑:这帮混蛋能不能别到处造谣?我跟凌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子。
嗯,这幅画画的虽然不错但是一定要藏好了,如果让凌雪看见,她说不定会暴走宰了我。
不过承诺很快就发觉有不对劲儿的地方,疑惑的问念柔,“可是凌雪好像从来没穿过帽T牛仔裤呀。”
“我给她画了一套,情侣装多般配。”念柔眸子中一丝不敢的苦涩一闪而过,随即笑着说道。
承诺露出了坏坏的微笑,坏坏的问道,“凌雪的胸也没有这么平呀!”
“是吗?”念柔瞪圆了眼睛,做惊讶状,然后笑着说道,“可能是我没注意观察吧?”
承诺突然不笑了,板起了脸很是严肃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很好呀!”
念柔打断了承诺的话,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承诺,谢谢你!真的。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铭记在心,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你对我的维护,更不会忘记你救了我的命。”
承诺见对方不说,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也很勇敢,你也曾打算救我。”
“可惜失败了。”念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失落,有些自嘲的笑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候机大厅的广播声音响起,这是在催促念柔登机了。
“我要走了,你保重。”
“一路顺风。”
说完这句话,念柔缓缓转身,拖着行李箱远去。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落,摔在地上,就好像她的心摔得粉碎。
承诺目送着念柔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缓缓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你在诀别之际留给我的那一抹微笑,我想我也是会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
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回到了那些画上,盯着画中相拥在一起的情侣,忍不住摇头叹息。
画画,承诺是外行。但是说到鉴赏画的意境,承诺还是有两撇刷子的;这就好像美食大赛的评委们注定是吃货,却并不一定就都会做菜一样。
他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些话意境上的不同,前面几张画,虽然是在杀人,却充满了一个女孩子在危机关头被人保护的那种幸福、满足感。
这几幅画面纵然不会给人过于血腥的感觉,甚至还能从笔锋之中隐约感觉到一丝温馨。
但是最后一幅画,虽然画的是一对相拥在一起的幸福甜蜜的情侣,但是画作之中却透出无限的失落,哀愁。
画中人似乎是在吻别,一别千里永不相逢的吻别,透出一丝绝望。
另外承诺就是再外行也能看出那女人分别就是念柔的身子顶着凌雪的脑袋,就好像画了一半临时起意做出了改动一样——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而且不光是这些画,就连念柔的人也透出一些奇怪。
她的神情举止虽然还像从前那样热情爽朗,但是眼神却会露出些许躲闪的味道,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
综合这一系列不寻常的地方,承诺已经可以断言,在念柔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发问的原因。
只是对方没有说,他也没有深问。
他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说出自己不愿说出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比较在意的女孩,那就更要尊重她的意愿。
可是就在念柔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承诺突然有些后悔:在意她才应该问清楚情况,在意她才应该出手帮她。就这样由着她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够朋友了?
念及至此,承诺的心中没来由涌出浓烈的失落感,那感觉就好像什么野兽一把将他的心掏空了一样。
第69章 未曾开始便已结束的爱情
承诺就这样抱着画夹,有些心神恍惚的走出了候机大厅,一路走一路研究这幅该死的情侣拥抱图。
其实,念柔的心境变化竟然来源于肖步举的一次谈话。
这些天念柔除了到警局画了一只耳朵,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家呆着,专心致志的画这几幅画。
那天的绑架事件是念柔经历过的最危险却也是最幸福的事情,有一个男人挺身而出,保护自己,救了自己。
她要将这一至关重要的特殊时刻记录在画纸上,跟那个敲开她心扉的人分享。
一天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肖步举终于看出不对劲儿的地方了——自己这个宝贝侄女儿动了凡心了,而且凡心的对象竟然是承诺!
证据就是她画的那些画,还有她时而会露出的笑容——而这些笑容大多会在她画承诺,又或者是无意间提到承诺的时候就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来;而平常的时候,大多还是原先的扑克脸。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的笑容是承诺的专利。一个女人肯给一个男人发放这样的福利,这说明了什么?
红颜一朝心有属,只为君笑为君容。
肖步举觉得自己头晕了:承诺那臭小子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非但凌雪看上他了,念柔竟然也对他动心了?难道就是因为他们在那起绑架事件**患难一场,就有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坐视不管,因为他不想破坏承诺和凌雪之间这种微妙的暧昧和情感萌芽。
于是就有了一次长谈,肖步举将凌雪的身份还有当年凌雪母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了念柔。
事实上,念柔对父亲的感情纠葛还是略有了解的,她也知道自己三个姐弟正在外面漂泊——虽然不是亲姐弟。
只不过父亲从来没有详细提过当年的事情,她对此了解得也并不透彻。
眼下听肖步举讲明事情经过,念柔顿时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一种亲人相聚的兴奋,夹杂着害怕对方会排斥自己的担忧,纠结着填满了念柔的胸膛。
她还没来及从这种纠结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肖步举就说到了承诺和凌雪的关系。
肖步举表示,承诺已经跟凌雪走在一起了,这是一段大家都看好的姻缘。他希望念柔可以早些扼杀这段感情的萌芽,跟承诺保持距离。
肖步举说话就是这么直接,没有迂回转折。他最后总结道,“二十年前,肖家的长辈夺走了她的父亲;难道二十年后,肖家的晚辈还要夺走她的爱人?”
念柔听到最后,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戳出了一个对穿的血洞。
承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个还勉强能接受——不能容忍的是后面那番话:为了凌雪的感情,就要我斩断自己的感情?能不能问一下,凭什么?
我跟她很熟吗?
拜托,对不起凌雪的人是肖家,我没有义务用自己的感情来替你们还债!
想想也是,她从十几岁就不再借助家族的帮助自力更生的活着,在念柔的心中家族的概念已经很淡了。
总之肖步举说的那些话,绝不足以构成让她放弃承诺的理由。
在那么一瞬间,她倔强的想过反抗,想过竞争;但是稍微冷静一点之后,她抛开了所有人的立场,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放弃。
无论这其中纠结了多少恩怨情仇,有一个事实是不容忽视的,凌雪比她早一步,这是事实。
她的天性就是如此,善良,宽容,她不喜欢破坏。
试问一个不喜欢破坏的人,又怎么会去破坏自己喜欢的更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感情生活?
而这个时候,最后一幅画已经勾勒出了框架。
有些事情她没有勇气做,通常就会用图画的方式表达出来。她画这幅跟承诺接吻的图画,实际上就是要变相表白自己的心意。
她本打算将这幅画扔掉重新画一张,却终究还是不舍的。
承诺毕竟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敲开她封闭心灵的男人,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最后她终于将这幅画画完了,一个很奇葩的组合:自己的身子,凌雪的脑袋。
吻她的人虽然是你,但是抱住他的人却是我——至少在画纸上,我能跟你竞争一下,至少在画纸上我能跟你平分秋色,至少在画纸上我能跟你分享来自同一个男人的怀抱和幸福……
那种浓浓的伤感,不舍,无奈,由心而发全都表达在了画作上;她画出的不是一对幸福相拥的爱人,而是一段尚未开始就被无情扼杀在萌芽状态的爱情。
这样的画作,让人看了之后感觉到开心那才是见了鬼了。
当然了,这些复杂的事情承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他就这样盯着这幅画溜溜达达的走着,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了停车场。
无意间抬头一看,承诺一眼就看到前方一个女孩正推着一辆轮椅车向着机场大厅的方向缓步而来。
女孩穿着一条牛仔裤,红黄相见的运动鞋,上边穿一件纯棉的咖啡色格子衬衣,身段苗条,修长笔直,显得有些瘦弱,却更加惹人怜爱。
事实上根本不用看她那张脸,就已经能赚到足够多的回头率了。
承诺心中暗奇怪:叶雨?她来这个干什么?还推着轮椅车?
呃,轮椅车上坐着的那个大叔好像是他爹……嗯?后面有个胖大妈跑过来…靠,这大妈背着的这三台照相机真是太专业了!
不过承诺却发现,这大妈虽然上了上了几岁年纪,又这么肥,但年轻的时候绝对是美女一枚。
远远地看着,承诺并没打算上前打招呼。
一来是因为念柔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二来是因为跟叶雨的老爹有一点小误会——那天推了爷们儿一个跟头,现在还瘸着呢?上去说话,万一挨揍怎么办?
三来是考虑到自己和叶雨学生的身份很敏感——这种场合自己要是跳出去,当着家大人的面跟叶雨聊两句,说不定会引起叶雨父母一些不必要的,类似这小子是谁,女儿是否早恋之类的猜测。
就在承诺脑袋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叶雨已经推着轮椅到了机场大厅外边,正准备进入大厅的时候却遭遇了麻烦。
机场大厅的门前有台阶还有一条轮椅通道,可是现在这条轮椅通道的入口处竟然被一辆奔驰SUV堵住了一大半。
叶雨就打算从这辆车旁边穿过去,结果这一来却出事儿了:轮椅尖锐的金属边缘在SUV的驾驶室门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小妞儿你没长眼睛呀,这么窄的道儿,你硬往里面挤挤得进去吗?想过去不会说话,我给你挪挪车不就行了?”SUV里立刻跳下来一个西装墨镜男,理直气壮的对叶雨指手画脚。
丝毫没有把自己占据半个轮椅通道的行为当做一件羞耻的事情。
叶雨的父亲名叫叶不开,本来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叶雨的母亲名叫凯林,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居家大妈。除了凯林有些嗜赌成性,基本上都是老实巴交的资深良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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