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区的纺织业彻底崩溃。无数失业的妇女遭受了难以诉说的劫难。最终工业的力量敲碎了自给自足的个人手工作坊,大明帝国开始走上了工业化的道路。
距离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现在大明帝国的女人地位已经略有提升,至少因为家庭需要不得不出门工作,让她们成了有固定收入来源的群体。经济地位的提升带来了家庭地位的提升,也从另一方面摧毁着传统的封建礼教根基。
天启皇帝当年不敢触碰的腐儒与封建根基,在他死之后苟延残喘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终于因为资本集团对劳动力的渴求与新兴资本主义对封建旧势力的反击,走向了彻底的崩溃。
“哪有那么快的,听家里长辈们说,上一次战争的时候,一年能有机会送来一封家书,就算是快的了。”那名被同事叫做丽娟的妇女一边忙碌,一边回答道。她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依旧飞快,很快就调整了一下机器,让上面那些不停旋转的纱锭继续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旋转频率。
在战争时期,从前线运送回后方的东西都是需要严格检查的,所有的书信按照相关的规定都不能封口,必须按照统一的格式用标准用语书写。内容也无非是一些官方说法,只能夹杂几句对家里人的问候,算是特色部分,用来发泄士兵对家乡的想念。
即便是这样,每一封家书都会被专人检查,在运输的各个环节之中,有一个人数过千的庞大妇女机构,叫做“战时信函规范检查局”的,会专门负责检查每一封家书,确保其不会记录不该记录的内容,或者传递不该传递的负面情绪。
至少在战争时期,舆论这东西是政府完全把控着的,古今中外没有一个例外。而同样在战争时期,个人**还有所谓的自由言论都只是一个笑话,即便是最愚蠢的人都不会相信,战争时期会有什么东西比确保胜利更重要。
“这也下来了快两个月了吧?听说城外的兵营里驻扎的部队,都已经开拔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那名妇女同样在纱锭之间上下其手,却不见她的手会撞上任何旋转跳动的机械部件。一边检查操控着面前的纺纱机,她一边说话的速度却也丝毫不慢。
“走了有三十二天了。自从我们家那口子他们部队开拔,我哪天晚上不得数一遍日子?还是你们家男人有能耐,能有个工匠证,会车床,二级不用服役。”丽娟一头长发盘在头后,用白色的帽子遮盖起来。这是纺织厂的硬性规定,避免工人头发卷入机器引发事故。
最开始的时候,进入纺织厂从事生产工作的妇女,是被要求一律削短头发的。随着工厂逐渐增多,私人企业的要求逐渐放宽,然后事故频发再一次引起重视,才最终形成了现在的这一套纺纱工业从业标准。
“禁止喧哗!你们手里的这批产品,可是要送到江南织造总厂,作为军需物资分配给各个军需被服厂的!注意质量,不要交头接耳!”一名车间里负责生产秩序的监督组长背着手从丽娟等妇女身后走过,大声的制止了这些纺纱女工们的交谈。
像这样的组长一般都是纺纱女工中间提拔上去的,年岁大多数都是做不得纺纱生产工作的老妇人,她们算是干了一辈子的纺纱工人,同样也是工厂监督新工人的管理干部。这是企业循环利用的规章制度,资本在划归给民间之后,立刻就褪去了呆板的表皮,开始了灵活而且高效的进化之路。
这名组长经过的时候,所有的女工们都下意识的闭起了嘴巴,原本轰鸣着的机械似乎声音更加巨大起来,单调频繁的重复着那种规律的咔嚓咔嚓响动。一排机械的后面,是同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纺纱机械,这些机械也在不停的转动,为了确保前线的胜利全速的生产着。
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自己权威的一种享受。这名已经年过六十的,模样有些类似戏剧里嬷嬷那样的老妇人点了点头,继续背着手巡视向另一边的通道去了。她的身后,纺织女工们一本正经的工作,似乎刚才的交谈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到那巡视的组长走远了,刚才的那种闲聊继续起来,丽娟看了看自己通道的尽头,发现那名组长已经拐弯消失不见,才又偏过头来,对自己的好友说道“三十二天啦,你说说,都走了三十二天啦,他会不会饿瘦了些?也不知道前线苦不苦,吃的够不够”
听丽娟说话的妇人撇了撇嘴,打断了丽娟的唠叨,开口劝说道“我家男人说了,这才三十二天的时间,你家男人估计也才被调运到京畿附近,连真正的前线还没见到呢。你要惦记,也要再等些天才对嘛。”
“你男人懂得真多,你回头帮我问问,这要是我家那口子上了前线,危险不危险?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丽娟满心都是自己家男人上了前线的事情,一边说一边就红了眼圈。毕竟古来征战几人还这句诗太过有名,普及了义务教育的大明帝国知道的人可不少。
旁边的那个纺纱女工一脸的自豪,他的男人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工人。大明帝国有规定,在工厂操作机床的技术工人,二级是不用到征兵处报备的,这些工人是大明帝国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其重要程度甚至比起精锐部队来还要更甚一些。
所以说,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里,真正有技术的人都要比其他人过的好上一些,这也可以说是上天对刻苦钻研推动人类发展的最直接的工作者们的一丝垂怜吧。而那些服务行业还有一些次要部门的预备役人员,则都必须要在国家二级下达之后,向自己所在地附近的征兵处报备,然后被动员成士兵,走上前线。
在过去的两个月内,全国上下有超过100万这样的士兵被武装了起来,他们进入所在地附近的兵营里训练了3周之后,开始集结起来向前线行军,一边行进一边继续训练,第6周结束之后,靠拢到行军路线上最靠近的火车站,等待火车将他们运送到前线去,到那里去为自己的国家战斗,一直到国家胜利或者自己死去。。
204惹不起的人
“嗨我男人有什么懂的,他啊,还不就是个在机器前面忙活的苦工?平日里也没几个钱,也就这个时候能捡个便宜罢了。”带着一丝略显幸灾乐祸的神情,对方一边盯着机械一边开口回了这么一句。
那个叫丽娟的女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广播里大声的开始喊了起来“早4点钟班次的员工,可以吃中午饭了!早4点钟班次的员工,可以吃中午饭了!吃饭时间35分钟,请抓紧时间休息!”
整个工厂的厂房上空,都回荡着这样的喊话声,然后车间里开始密密麻麻的涌出还穿戴着围裙的纺织女工,所有的人都要去食堂赶紧吃上一口饭,速度还必须要快一些。因为休息的时间只有短短的35分钟,如果不抓紧一点的话,甚至连饭都吃不完。
纺织企业的食堂伙食还算不错,有掺了各种廉价杂质的馒头还有咸菜和相对来说还算不错的粥。每隔一天还有一顿炒青菜作为加餐,包括胡萝卜青菜之类的,为的是让纺织工补充营养,更好的工作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所以大多数妇女都选择吃这顿不算好的饭菜,省下一笔钱来。
听到喊声的丽娟和自己的工友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拎起裙角就向外面赶去。她们两个人都是早上4点钟开始上班的班次,自然轮到了休息的时间。这段时间是属于她们自己的,所以两个人也没有了互相闲聊的兴致,赶紧抢在前面去多吃几口,才是正经事。
工厂中央的那个行政大楼的最顶层上,拥有自己独立而且宽大的办公室的纺织厂厂长摇晃着手里的水杯,将茶水底子倒入到面前的花盆里,然后开口问身后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穿着体面华服的年轻人“您说,我要是以避免浪费为名,每个人每顿饭交1个铜板,她们会不会同意呢?”
显然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才是这间屋子里地位高的那个,他一边看着桌子上的财务报表,一边头也不抬的开口回答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动这种心思。你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我的父亲可是承的兵部的订单,前线在打仗啊”
“前线打仗归打仗,我们发财归发财嘛。”那厂长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茶叶盒拿出来,抓出一点来丢在茶杯里,然后破天荒的没有叫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而是自己走到门口的暖瓶边,给自己沏好了茶。
“少来!这一次和以往的时候可不一样,这批新的被服听说都是一个叫装甲部队研究办公室的部门在接收。”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那些资料,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心腹,提醒道“这部门才成立,里面的人颇有一些背景,我父亲搞不定,刻意提醒我,让我这批物资多加小心,我才亲自来查对生产报表的!”
“属下这不也是希望能让少爷您的账目上更好看一些么话说,这一批东西要的又急,质量还好这个什么什么办公室,就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厂长将烫嘴的水杯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有些难以置信的问眼前的这个少东家。
大明帝国境内首屈一指的布业大王,最鼎盛的年月里号称“天下布匹半出我家”的韩氏集团董事长,难道还有打不通的关节?开玩笑吧?如果说韩氏集团的董事长韩万里不能叫手眼通天,那大明帝国里还有几个人物,敢说自己背景深厚?
“我父亲也有搞不定的人,虽然不多,但是确实有不少!”少东家韩仕奇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颇有些不爽,因为他父亲那天回家之后心情也是如此的不爽虽然韩家在大明帝国内算是一等一的财阀,可毕竟还有惹不起的人,和惹不起的家族。
比如说这一次出面警告韩家不要乱走关系,要一心为国家服务的,一共只有两个势力虽然不多,而且语气说的不重,可韩万里得到消息之后吓得好几天都夜不能寐先是这个所谓的“装甲部队研究办公室”的后台,也就是京师王家出面提点了一下韩万里,随后就是一名锦衣卫的中校带着一脸笑意拎着点心前来探望。
整个大明帝国谁不知道锦衣卫拎着点心探望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是锦衣卫的大东家在警告你“用点心”的意思!锦衣卫的大东家是谁?李恪守?不,是李恪守的顶头上司,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
大明帝国的皇室和第一世家都在盯着这些运往辽东的物资,哪个不开眼的蠢货还敢动歪脑筋?这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事情,搞不好的话整个家族都会因为一个错误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明帝国可以说是整个世界上最讲理的地方,因为这里差不多就是世界近现代法律的诞生地和发祥地。全世界第一部凌驾于皇权的帝国宪法就诞生在这里,里面甚至规范了皇帝自己需要遵守的各种规章制度。
大明帝国也可以说是整个世界上最不讲理的地方,因为这里盘踞着全世界最多的世家门阀贵族财团,任何一个都是其他国家想都不敢想的庞大存在,甚至某些财阀拥有的实力堪比一个小一些的国家随便得罪了哪个不得了的存在,你就会发现法律的卑微和弱小。
“你是我的嫡系,我才和你说这么清楚的!这一次盯着这批物资的人,没有一个你惹得起!”韩仕奇冷冷的对自己的心腹交代道“记住!不要搞出罢工来,耽误了生产我会亲手把你大卸八块!不要让质量出一点儿问题,不然别说我,就连我父亲也救不了你!”
“这?”那厂长显然被自己少东家的说法给吓住了,他就是因为太笃定韩万里的能量了,才养成了这种肆无忌惮的习惯。现在听说韩万里都就不聊他,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
“蠢货!不动脑子的白痴!盯着这批货的,是京师王家,是皇帝陛下!你要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你大可以试试!”韩仕奇最后说了一句话,然后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门口的漂亮女秘书穿的花枝招展的,少东家韩仕奇推开门的时候,她还在用小镜子给自己补妆。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年少有为的少东家就这么气哼哼的出来了,赶紧绕出自己的秘书办公桌,笑着迎了上去。
“别送了!我自己能走!”没好气的对着平日里总是要调笑两句的女秘书摆了摆手,韩仕奇直接走下了楼梯。丢下了已经送出屋子的厂长,还有女秘书两个人,在走廊里不知所措。
“怎么着?没搂着你下楼,顺便把你睡了,你是不是失望了啊?”气恼的厂长最终还是将火气都发泄在了自己那个平时做秘书,晚上做情人的人身上“滚回去上班!给我把货的质量盯紧些,不然我有你好看!”
做女人,尤其是做小三情人的女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条例”,在自己男人发火的时候,她们只能忍气吞声保持恭顺的状态,这是应有的职业道德,也是这类女人安身立命的手段之一。看到自己的情人发火,女秘书委屈的低下头来不敢辩解,赶紧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平日里她勾搭韩仕奇,是厂长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72页 当前第
92页
目录 上一页 ← 92/27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