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

    越过了一个破败的街道，看着倒在路边已经冻得僵硬的尸体，跟在装甲车两边的士兵都抱紧了自己的武器。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清晰，也证明他们距离战场越来越近了。大家都小心翼翼起来，装甲车也被停靠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里。

    “在这里布置警戒，掩护我们！”对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吩咐了一句，莫东山就跳下了装甲车，端着冲锋枪，走到了步兵队伍的中央。

    “如果打散了，就到装甲车这里集合！1班的人在周围布置阵地，建立一个简单的防线，保护装甲车！”他指了指两侧已经坍塌的房屋，对一个班长下达了命令。

    然后，剩下的人就都跟着他，来到了满地碎瓦砾的残破大街对面，那里的一楼昏暗一些，透过这里可以看到另一端有曳光弹在横飞。

    巷战，就是这么的让人无奈——有的时候，交战的地方和你所在的地方，就隔着一堵墙。你能够听到激烈的枪炮声，却什么都看不见……

    当莫东山穿过了废弃的大楼之后，就看到了堆砌的街垒还有凌乱的弹坑里，有大明帝国的士兵正在猛烈的对着另一端街道开火。

    “我们奉命来支援你们！你们的指挥官呢？”走出废弃的矮楼，靠在街垒的沙袋上，莫东山端着冲锋枪对身边的友军喊道。

    “连长在街道的另一端！如果你想过去，最好让对面的日本人暂时停火！”那名开火的步枪射手指了指街道的另一边，开口对莫东山回答道。

    他说话的时候，日本人打出来的子弹，就打在他头顶的沙袋上，溅得里面的沙子到处飞舞。

    看了一眼在街道上横飞的曳光弹，莫东山打消了自己冲过去确认一下情况的计划。他缩着脖子，对身边的友军喊道：“那需要我做一些什么？”

    “打退这些日本混蛋！”对方靠在沙袋上，对莫东山喊道：“开火！打死所有要过来的家伙！”

    莫东山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拉动了自己手上的冲锋枪的枪栓，让其出了“哗啦”一声脆响。

    “命令很简单！在侧翼建立一个防线消灭任何接近阵地的敌人！”他对自己身后的手下们喊出了命令，然后就找了一个安全的角度，对着敌人的方向打出了十几子弹。

    金属的蛋壳掉落在他的脚边，叮当的声响被枪声掩埋起来。一个试图翻入周围建筑物窗口内的日本士兵，被这些子弹打中了后背。

    对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就挂在了那个窗子上，露出了两条腿和屁股，再也不动一下。

    日军虽然没有蛮横的冲锋，可是他们依旧想要夺回这里。看样子对面至少有2oo名日本士兵，即便是栓式步枪，也被对方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幕来。

    “手榴弹！”莫东山对自己身后，屋子里面的手下喊出了攻击的命令，最靠近敌人的一个窗口，两个投弹手将自己的手雷拉掉了保险，丢出了窗外。

    “轰！轰！”两声巨大的爆炸从街道那边传来，烟雾一下子让对方的射击停顿了下来，莫东山把自己的冲锋枪伸出了沙袋垒砌成的掩体，对着远方打光了自己的弹匣。

    因为有手榴弹的灰尘掩护，大明帝国的士兵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一直没有办法建立起来的机枪阵地，也在这个时候找到了理想的火力点。

    “突突！突突！”等到日本士兵再一次试图接近大明帝国守军的阵地的时候，机枪的咆哮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曳光弹划着直线，把那些试图冲上来的日本士兵打成了筛子，而那些缺乏重武器的日本士兵，显然对这个靠后的机枪阵地没有太好的办法。

    街道上躺满了日本士兵尸体的之后，他们的进攻停止了下来，又过了半个小时，大明帝国的士兵夺取了原本被日本人控制的两个建筑物。

    那里原本驻扎了许多日本士兵，可当莫东山等人冲入的时候，除了几个自杀的伤员之外，根本就找不到日本人的影子了。

    元山争夺战依旧在进行着，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街区里几个建筑物罢了，放眼望去，一直延伸到码头，日本人还守卫着无数个这样的地方。

 417夹击

    元山日本守城军司令部，这个时候已经搬迁到了某个不起眼的地下室内。  原本的市政府大楼，现在已经成了日军的一个重要的防御支撑点。

    坚固的建筑结构配合上周围的瓦砾，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碉堡群，火力覆盖周围许多个街区。

    莫东山端着自己的冲锋枪，透过墙壁上被子弹贯穿的窟窿，看着那个已经倒在街道边，被当成掩体已经被子弹打的面目全非的石狮子。

    那里原本有一对这样的石狮子，一个倒在路边，已经被子弹打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另一个还矗立在门边，只不过同样只剩下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倒掉的石狮子旁边，堆满了用来充当阵地的沙袋，沙袋的背后，隐藏着日本士兵的身体。具体有多少人，在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

    换个思路，如果他能够看清对方的身影，这个时候端起武器对着对方扫射，岂不是比看着要好的多？

    不声不响的从这个窟窿边退了回去，他身边是躺在地上已经和废墟瓦砾冻在一起的日本士兵的尸体。

    这个尸体下面压着的是大明帝国的士兵的尸体，而大明帝国的士兵尸体下面，压着的尸体已经看不清了，不知道是日本人的，还是汉人的……

    不论他们之前有多少仇恨，也不论他们之前究竟杀了多少对方的人。现在他们安静的躺在一起，分不出个数。

    从这些被天气冰冻的僵硬的尸体边路过，莫东山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他看这些尸体几乎和石头没有什么分别，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之前是有生命的人。

    “怎么样，有多少日本守军？”他只后退了几步远的距离，就和在身后警戒支援的几个手下汇合了。一个班长压低了声音，对莫东山问道。

    莫东山示意大家尽量远离这个建筑物，穿过了大楼另一侧被炸开的窗子形成的一个“大门”之后，他才开口回答道：“看不清楚，不过有人是一定的。”

    “这附近大约有1ooo名日军，我们要肃清这里，一会儿坦克还有装甲车会从这个方向起攻击，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营长在不远处给所有的连长安排任务。

    “街道上会有日本人的火力，所以我们要尽量掩护进攻的坦克还有装甲车，不让日军靠近这些装备。”他在图纸上简单的勾画，做了一个简要的街道地图。

    看着简单的几个线条，所有的连长都点了点头。进攻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有重火力掩护，进攻的过程其实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在攻入大楼之后的争夺，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战斗。坦克那个时候已经帮不上忙了，只能靠血肉之躯和对方拼消耗。

    日军在这个建筑物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守军，这些士兵会涌入建筑物内，端着刺刀和大明帝国的士兵血战到底。

    “一会儿，我们的装甲车可以从街道的另一侧掩护步兵，夹击在街道上布防的日本士兵！”一个连长开口，指着地图建议道。

    营长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减少伤亡的作战计划：“很好！装甲车可以掩护步兵进攻，不过要小心建筑物楼上的日军火力。”

    装甲车是敞篷的设计，这个时候就显出弊端来了，如果靠近一些较高的建筑物，对方只要丢一颗手榴弹下来，对铁牛装甲车内的人来说，就足够致命了。

    当然，战争就会有损失，就会有牺牲。前线的士兵可没有抱怨的权力，没有人有资格对上司说：“对不起，我的武器不太合适，不能参与这次战斗。”

    另一方面，藏开的装甲车车厢，也能让里面的人拥有更好的视野，可以更方便的上下车……这些优点，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敞篷的诸多缺点。

    莫东山听到了这里，就已经走出了声音的范围，他来到自己的装甲车旁边，对一些好奇的手下开口说道：“一会儿，可能是我们打头阵，大家尽量小心一些。”

    “日本人有多少？很多么？”几个没跟着前去侦查的士兵，好奇的问自己的排长莫东山。

    莫东山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太多了，估计有1oo人，不过里面应该还有更多，也许过5oo人。”

    “进攻开始！你的装甲车在前面开路，我们会在街道两边提供掩护！”连长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莫东山吩咐了一会儿的作战行动。

    “好的！”莫东山点了点头，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武器来，他身边的士兵也都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弹药，铁牛装甲车的驾驶员，也已经把铁牛动起来。

    随着动机的轰鸣声，铁牛装甲车碾过了街道上的瓦砾和碎石，开始在步兵的掩护下，绕过一些空荡荡的街道，绕到要进攻的街道尽头。

    “明狗！”日本守军的阵地上，一个喊声拉开了双方战斗的序幕。

    “呯！”趴在沙袋上的日本士兵对着大明帝国远处的坦克，就开了一枪。子弹越过了街道，打在了十字路口处，还在转弯的大明帝国1号坦克的侧装甲上。

    这一枪溅起了一簇火星，不过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辆坦克依旧在慢悠悠的转弯，第二辆坦克这个时候也出现在了这辆坦克的身后。

    “开火！开火！”随着一声一声的叫喊，日军士兵开始对着进攻的大明帝国坦克开火，角落里一个重机枪也开始了咆哮，曳光弹如同雨点一般横着在街上飞舞。

    跟在坦克身后的大明帝国步兵，压低了自己的身体，尽量躲避着这些飞来的子弹。时不时依旧有人被击中，倒在地上惨叫着，被战友七手八脚的拉回到出的十字路口，交给后面的军医。

    而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人现了，在街道的另一端，正在缓慢靠近的大明帝国的铁牛装甲车！

    “身后！身后！”一个日本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大声的叫喊，连莫东山都听的见他的声音。

 418山穷水尽

    对方的这么一声叫喊，让莫东山紧握着冲锋枪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的更紧了一些。 而他的身边，一个士兵已经端起了自己的步枪，对着敌人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呯！”枪声在莫东山的耳边响起，让他因为噪音实在太大而不得已的皱了一下自己的眉头。

    “突突！突突！”装甲车上，防盾后面的威远机枪也开始咆哮起来，子弹居高临下，扫进了远处日军的街垒里面。

    因为高度差的关系，装甲车上的机枪，可以有效的封锁另一端对着街道开火的日本守军。

    那些还在对着街道另一头开火的日军，猝不及防后背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他们挣扎着倒下，剩下的日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挥舞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的手被一子弹打中，鲜血喷涌指挥刀也飞到了另一个防线上去，他惨叫着倒下，再看不见死活。

    街道的争夺从一开始就向着有利于大明帝国的方向展着，日本守军虽然坚守着街垒，也不过是在为建筑物里的友军争取一些时间罢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日本士兵倒在同伴的尸体上，而大明帝国的进攻也遭到了建筑物屋顶上的日本守军拼命的还击。

    在这个破败的建筑物屋顶上，日本士兵丢下手榴弹，或者用步枪一枪一枪的开火，阻止着大明帝国的士兵前进的步伐。

    很快，莫东山身边的铁牛装甲车旁边的另外一辆铁牛，就被手榴弹击中，瘫痪在了路边。

    里面的大明帝国士兵死的死伤的伤，瞬间就都失去了战斗力。一些大明帝国的士兵忙着把伤员拖离战场，另一些人则继续进攻。

    密集的子弹在阵地间穿梭，大明帝国的士兵终于在一次突击之后，冲入了已经满是死人的街垒之中。

    莫东山端着自己的冲锋枪，站在街垒的沙袋上，俯瞰着脚下那些还在挣扎的日本士兵，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表情。

    “突突！突突！”根本不用瞄准，他用枪口瞄准那些端着刺刀的敌人，然后扣下了自己的扳机。

    冲锋枪打出的子弹，贯穿了对面迎头冲过来的日本士兵的胸膛，也打穿了向后逃生者的后背，并没有区分英勇和懦弱，带走了每一个生命。

    这种堑壕之中的压制力，冲锋枪可以说是所有传统步枪士兵的噩梦。密集的子弹带走了这些人的生命，也终结了胶着的战场。

    日军士兵放弃了门口的防御，将一大堆尸体还有血流成河的街垒让给了进攻的大明帝国士兵。

    而这些大明帝国的士兵，也没有耽搁半点时间，端着自己的武器，亮着明晃晃的刺刀，就冲进了这个已经满是弹孔的坚固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