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军衔猜出他们的名字来这可不简单了,京师里面官员大大小小虽然有数万人,可是能凭借名字职务就让人记住名字的人并不多。
王珏看着锦衣卫指挥使李恪守,也没矫情,直接台步走了过去。而随着王珏一起走下火车的,还有亲自去辽北宣读圣旨的内侍长,以及他的随行官员们。加上整整一列火车的士兵,说不上是来保护王珏的,还是在押送他回京的
让王珏都意想不到的是,李恪守同样也是上前一步,向着王珏迎了上来。按理说李恪守的军衔也是上将,锦衣卫地位超然,天子亲军的身份也让他见到绝大多数的上将之时根本不会屈尊降贵主动迎接。而且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太过特殊,也不好与将领大臣过分接近,大部分人见到锦衣卫的飞鱼服也是避之唯恐不及,根本不会去主动招惹。
现在他这个老牌锦衣卫上将一反常态的迈开步子向王珏走过来,已经算是很不寻常的事情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王珏都没有料到李恪守走到王珏身前,竟然立正站好,右手握拳对着王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珏一愣,甚至因为向前走的惯性都没有来得及避开李恪守这突然而来的一个军礼。他只好收住自己的脚步,看着李恪守等着对方开口解释这一切的原因。他也知道自己不用说什么使不得之类的话,或者做什么避开的动作,那种虚礼在这种层次的高官面前,其实是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的。大家都非常注重对方的实际想法和接下来产生的利益影响,不会去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换个思维考虑,已经差不多在大明帝国权力最核心集团内坐稳自己位置的李恪守,杀王珏的时候绝对不会因为王珏曾经和他客气而手软,与王珏合作的时候也多半不会记得王珏曾经傲慢无礼过那种为了面子就动了心思的家伙,是绝对走不到李恪守这个高度的。
“为辽东之战,我李恪守给上将军敬礼!”李恪守也没让王珏久等,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我李恪守为了大明帝国,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想必将军阁下同样为了大明帝国,会理解在下一番苦心。”
王珏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点了点头。他没有料到李恪守这种锦衣卫出身的家伙会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坦诚的当面就说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在点头之后,开口回答道“我和陛下多年好友,知道他的苦衷,也听说过指挥使的行事风格大家都为了大明帝国在身不由己,我王珏吃一些亏,无所谓了。”
“将军高义!请!”李恪守一侧身,让出了王珏前进的道路,他身后的两名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锦衣卫副指挥使竟然也立正敬礼,如同迎接王珏的两位门神一般。这些人骄横惯了,见了寻常的将军根本不放在眼里,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敬礼致意,王珏还真有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
他抬脚向前走去,两侧虽然数量并不多的站台卫兵在他前行的一刹那,同时右手按在胸口上为他敬礼,区区数人竟然带着一股千军万马的气势。这些卫兵平日里见惯了那些来自各省各市的大人物,能在这个站台上下车的人也确实非富即贵,可是让他们如此郑重其事敬礼的所谓“官”,许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有些酸涩,王珏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双眼扫向每一个向他敬礼致意的卫兵,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股股发自内心的崇拜还有敬意。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为这样的祖国,为这样的军人战斗到最后一刻,是一个军事指挥官最幸福的事情,任何小小的曲折,都不过是点缀这种幸福的作料罢了。
他一步一步走出车站,经过那些仔细雕琢过的繁华,看尽了从前已经见惯了的美好与华美,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己舍命去保护的东西,确实是值得他舍弃一切保护的他一步一步走出车站,头顶上有炽烈灼热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在他的身上。
门口处,停放着一整排黑色的军用汽车,这些刚刚被量产出来的汽车油漆明亮,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每一辆汽车的旁边,都站着锦衣卫缇骑,比起那些在外面耀武扬威的缇骑来,他们才是真正的锦衣卫“缇骑”,是那种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敬畏,宵小之徒连提及都冷汗直流的“缇骑”!
而此时此刻,每一次出马都会有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高官踉跄入狱的这些锦衣大汉们,都用最标准的站姿面对着走出门的王珏,没有一丝做作。他们是真心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为不可能有鲜花和掌声迎接的辽东战神接风洗尘,向这个值得所有人为其欢呼的帝国将军,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更让王珏想不到的是,在这些锦衣卫的身后,有穿着华美裙装,身后有仆人帮忙打着遮阳伞的贵妇,有簇拥着一大群家丁的勋贵少爷,有穿着邮局差服的当值邮递员,也有来自京畿卫戍部队的军官。这些人都站在那里,用一双双黑色的眼睛投射来鼓励和抚慰。
虽然辽东新军司令官王珏待罪返京的消息被朝廷严厉的封锁,可是依旧有达官显贵或者其家属们有能力打听到消息。这些人自发的站在这里,让王珏这位赢得了辽东之战的将领,踏上自己家乡土地的时候,不再形单影只。
听说人群中虽然不多,却显眼的女眷们,从自己位高权重的丈夫或者父亲甚至爷爷那里得到了王珏获罪的消息之后,就不顾一切的决定要迎接这位帝国的英雄了。位置最高的,是帝国首辅王剑锋的发妻。她红着眼睛盯着自己的丈夫,说了一句硬是让铁石心肠的王剑锋反驳不得的话来“吾往迎之者,乃吾之麒麟子,汝若不允,妾乞和离!”
不过这位母亲却不是当日最出彩的一位接站者,因为史书记载,当日葛天章之女,已经年过六十的大学教授葛颖劲装挎长剑至车站,给父亲葛天章留下了一张字条“此番如若无人去,来日哪个敢报国?妾佩长剑以迎国士,好叫天下知我堂堂中华,仍有男儿!”
当然,事实证明了一个恒古不变的道理,堂堂中华尽是男儿,车站外面站着的军人还有各行各业知道消息的豪商政要,来的人太多太多,虽然不是那种密密麻麻迎接英雄的场面,却也绝对和屈指可数天差地别。这些女子们在这里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值得所有人去珍惜去保护的一个叫华夏的地方。
面对这么多人,王珏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领子上的风纪扣依旧没有扣好,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因为要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憋得通红。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拳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向着这些来迎接他的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王珏,回来了!”他对着这些人,用并不高亢的声音,悄声的念叨了这么一句。就仿佛是少小离家的游子,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家乡,就好像是一个孩子,回到了自己母亲的怀抱。
“欢迎回来!”也不知道谁听见了王珏的这声低语,或者仅仅只是一场美丽的巧合,人群里爆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回答,像是风沙一样飘荡,让王珏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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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多人的迎接下,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王珏真的红了自己的眼睛。他虽然在军事上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强大的指挥能力,可毕竟还只是一个不足二十一岁的少年。他敬礼之后为了掩饰自己已经快要落泪的事实,快步走向了等待他乘坐的那辆汽车。
拉开了车门,王珏抬起头来看向了迎接他的规模并不壮观,却让人异常感动的人群,然后依依不舍的钻进了汽车里面,才顾得上擦拭已经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他热爱这个国家胜过热爱自己的生命,也许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当他看到那张天启皇帝年间绘制的大明帝国疆域图的时候,就励志要为自己深爱的大明帝国寻回昔日的荣光。
汽车的引擎缓缓的发动起来,传出非常悦耳的规律声响,这个年月的汽车隔音效果其实并不怎么好,尤其是这种用某一型号的军用车辆临时充数的汽车,就更不是以舒适性作为卖点的。
大明帝国内虽然已经有了许多所谓的私家车和公用车,也有不少公司在生产高档汽车,不过政府部门采购这类汽车的时候却非常谨慎,因为这种汽车往往都意味着比较高的价格,会引起其他部门或者上级部门的厌恶。
而且对于相对于保守的大明帝国官僚们来说,汽车这种新兴事物,确实也没有成熟而且精致的马车更能体现自己的身份自从天启皇帝废除了传承下来的古制,取消了类似几抬大轿配某一品级的官员这种无聊的苛刻规定之后,大明帝国也用上了更高效更有美感的马车以及更高的房屋。
隐性的规定依旧存在,比如说坐骑精良程度不能超越上级长官之类的。现在汽车的出现,给了所有人更多的选择。不过因为刚刚量产不久的原因,这种汽车还只能装备给部队,少量供给到政府手中,要想让整个帝国都普及起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如今的京师街道上,很少能够看见汽车在马路上穿行,路边两侧的行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看上去与众不同的汽车,看着那美丽的直角线条在阳光下反射着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来不知道为什么,锦衣卫的汽车全部都涂上了黑色的油漆,让这些汽车看起来更加神秘。
这种汽车在设计的时候,是充分考虑到量产的时候节约时间的问题的。它整个汽车上充满了直角,简化了建造工序,也提升了车体的内部空间利用率。同类的军用汽车可以在后面并排放上三副担架,或者乘坐整整6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汽车在王珏熟悉的街道上飞驰,京师里虽然遍地是官,外臣在这里都需要夹着尾巴做人,可即便是如此,敢于阻拦锦衣卫汽车的角色并不多见。所以在警察还有行人们好奇的目光中,这一列汽车组成的长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在一个路口减速并且转弯。
王珏一愣,他没有想到车队竟然不是去号称天字第一号牢房的锦衣卫天牢,因为这条路他非常熟悉。继续向前开的话,这些汽车行驶的方向,是紫禁城已经被废弃的旧宫殿“大光明殿”的方向,如果绕过那里兴建起来的大楼,穿过灵星门,就到了金海桥。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欣慰,也有些释然的表情来。看来紫禁城里的那个好朋友,是真的要给他这个同窗一个交代了大老远把他从辽东前线招回来,却不进行处置直接送进了紫禁城,这是要向大臣们表明自己的态度。
“陛下啊既然要做,为什么就不做绝一些呢我王珏难道在你眼中,就真的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在心中嘀咕了这么一句,王珏没有从汽车的窗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两侧飞快倒退的高楼大厦,他突然也想见一见朱牧了。
“朕做不绝!”紫禁城内,朱牧穿着量身定做的那件奢华的绣着金龙的衣衫,背着一双手走在紫禁城朱红色的高墙下面,他的身后跟着心腹陈岳,然后隔着好远还缀着一大群侍者与内卫。他走的方向正是金海桥那边,脚步虽然不快,却也不如平日里那样从容。
“朕如果真的把王珏架在火上烤,那朕自己都觉得自己失了一争长短的心思,还如何与群雄争霸?”朱牧一边走一边对陈岳开口说道“王剑锋、葛天章闹到这个时候,也应该要收敛收敛吧?他们难道还真想与朕决一死战不成?”
“陛下葛大人现在可没心思去和王珏作对咯。”陈岳双手拢在前胸,跟在朱牧的侧后,亦步亦趋的弓着身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开口对朱牧汇报道“葛老大人的女儿,就是那个在京华大学里任教的葛颖,去了火车站迎接王珏。”
“呃?这葛天章的女儿?也有六十了吧?”朱牧听到了这个有趣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八卦的表情来,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并没有让走在后面的陈岳看在眼里。陈岳奉命组建一支强大无比的情报队伍,现在看来已经略有成效了,至少京畿附近发生的事情,朱牧已经了若指掌了。
“确是六十有余了不过臣听说,这葛颖开口说了一句话,把葛大人气的不再过问此事,才佩了一把宝剑出门,去车站等了王珏一个上午。”陈岳听到朱牧的问话之后,赶紧回答道。
朱牧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等陈岳察觉也跟着停下自己的脚步之后,又一瞬间突然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骂道“赶紧说,你还敢吊朕的胃口?”
“是”陈岳赶紧继续说道“那葛颖出门前开口对葛大人说道此番如若无人去,来日哪个敢报国?妾佩长剑以迎国士,好叫天下知我堂堂中华,仍有男儿!,结果葛大人气的说不出话,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女儿出了门。”
“说得好!说得好!想不到,朕还真想不到这葛天章的女儿,还是个妙人儿。”朱牧听到这样激昂的说辞,也不由得击掌赞叹,然后情不自禁的边走边点头,哈哈笑着赞同道“朕的大明帝国,怎会没有七尺男儿?哈哈哈,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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