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带着疑惑,挥刀架在张亮的脖子上,冷冷说道:“你可服输。”
“愿赌服输,投降便是。”张亮趴在地上,口气颇硬。
身为赵国大将张举的儿子,他自然不可能心甘情愿投降晋国,但此时保命要紧,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俘虏敌将一名。”见张亮开口认输,铁牛大声吼了起来。
顿时所有的晋军将士都沸腾了起来,一个个跟着起哄,场面极为热烈。
此战,除了敌将桃武逃脱,张亮被活捉,剩下的近两千赵国轻骑全部被歼,而晋军付出的代价就小多了,伤亡不足五百。
被俘虏的张亮被押回阴陵城,交给阴陵守备看管,而华安则和前来增援的北伐军主力骑兵凯旋进城。
有了三千骑兵进驻阴陵城,城内军民的士气顿时高昂了不少,正准备携家带口外出逃难的百姓,大半放下了行李,毕竟,这里是他们生活已久的家乡,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离开家乡。
沿街的店铺开始营业,整个街道变得井然有序,仿佛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华安和骑兵军军主寒暄了几句,得知韩潜是不放心自己,所以当天就派他们前来增援,只是路上遇到一些小意外,所有此时才赶到。
不过还好,来得正是时候,居然一口气歼灭了敌军的两千精锐,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很幸运。
首战告捷,自然少不得一番庆祝,阴陵城的百姓杀猪宰羊,慰劳英勇破敌的大晋军人,军民团结在一起,犹如亲人一般。
华安自然也和阴陵城的军民一起庆祝胜利,但高兴的同时,华安也清晰的意识到,敌军统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损失二千精锐一定会促使敌军主力前来报复。
为此,华安下令麾下士兵分成几组,轮流前往当涂方向探查敌情,并与阴陵守备一起,督促守城军民修补城墙。
对于城中可能存在的敌军奸细,华安也作了稳妥的安排,不少百姓自发组织起治安巡逻队,严密监控整个城池,让奸细不能有任何作为。
当涂城中,赵军主将桃豹正在中军帐中歇息,突然一阵急促的马嘶声从帐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将迈了进来,桃豹抬眼一看,心头巨震,眼前的小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桃武。
“为何这般模样,张亮呢?”桃豹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桃武扑通跪下,低头抱拳道:“孩儿无能,在阴陵城下中了晋军主力的埋伏,二千将士就孩儿一人逃脱,就连张亮也遭遇不测。”
说完,颔首握拳,摆出一副极不甘心的姿态。
“什么,晋军主力已经到了阴陵,韩潜进军居然如此之快。”桃豹闻言大惊,回头问道:“敌军兵力,战力如何。”
桃武自然不敢尽说实话,添油加醋道:“兵力五千,全是精锐骑兵,战力与我军骑兵相当。”
“原来是骑兵,难怪这么快就到了阴陵。”桃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敌军损失如何。”
“我军奋力死战,敌军损失亦接近二千。”桃武一脸狠色。
“哦。”桃豹闻言,捋了捋胡须,思索了起来。
损失两千轻骑对他来说并不算多大的损失,但却大大影响了全军的锐气,一旦锐气尽失,大军的进攻锋芒就会受挫。
就好比一把剑,剑尖顿了,刺杀敌人的威力就会锐减。
刚出兵时,一日之内连破敌军几座城池,可谓锐气正盛,如今在阴陵城下,初次与韩潜大军的交锋便落得惨败,可谓锐气已泄,若不能尽快战胜敌军,大军的士气很快就会受到影响。
桃豹眼中掠过一丝杀意,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踏平阴陵城,全歼冒进的晋军骑兵。
此时,当涂城已经囤积了一万旦军粮,足够六万大军消耗半个月,后续的粮草还在源源不断的运来,出兵时机显然已经成熟。
由于,寿春方向并没有晋军的援兵,两万大军屯集寿春城下颇为浪费,为了集中主力歼敌,桃豹大胆决定,将围困寿春的张举军团一万人马调回当涂,命令昨日已经送达张举大营。
此时,张举军团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张举麾下的一万大军,就可以和自己的四万主力汇合了,桃豹心下顿时踌躇满志。
唯独有一件事让桃豹颇为愧疚,张举亲手将儿子交到自己麾下听调,此时却战死阴陵城下,他不知该如何向张举解释。
帐外传来了大军进营的震颤声,桃豹明白是张举率军抵达了,忙拽着桃豹起身迎了出去。
张举下马便疾奔中军大帐,见主将桃豹亲自迎了出来,忙上前几步,抱拳道:“将军急招末将,可是要攻打阴陵。”
对于敌我双方的态势,张举也早有分析,他也觉得应该从阴陵、东城一路,急袭历阳,此次,见桃豹召其回来,便已经猜到。
桃豹讪讪的点了点头,一脚踢在桃武的膝盖后,大怒道:“竖子,还不跪下。”
桃武膝盖吃痛,自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张举的面前。
张举大惊,低头一看,桃武的身上满是鲜血,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将军,这是为何。”张举内心忐忑的看向桃豹。
桃豹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告诉张举,并一再道歉和安慰。
跪在地上的桃武更是连连自责,但更多的将仇恨都推向晋军。
刚一回营,就遭此晴天霹雳,张举有行惚,但多年的戎马生涯练就了坚强的意志。
他定了定神,扶起桃武,侧身抱拳道:“军人,战死沙场是本分,末将恳求发兵攻打阴陵。”
见张举完全将儿子战死的仇恨算在晋军身上,桃豹大大松了口气,正色道:“明日一早起兵,将军可为前锋。”
“当涂与阴陵相距近百里,若是明日起兵,后日才能攻城,末将所部今晚便可起兵。”张举一心要为儿子报仇,自然等不到明日。
“大军刚刚入营,士兵早已疲惫,还是等明日出兵比较稳妥。”桃武建议道。
张举闻言大怒,瞪视桃武,大声斥道:“军人死都不怕,难道还怕疲惫,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克敌制胜。”
见张举报仇心切,已经有些失去理智,桃豹也不好当面驳斥,毕竟,张举刚刚失去了儿子,而且这其中或多或少有自己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阴陵之战
“一路多加小心,本将明日一早,将率领主力大军进军阴陵,以接应将军。”桃豹轻声说道。
“谢将军成全,末将这就去准备。”张举抱拳一揖,转身离去。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淡,张举麾下一万大军,饱食严装离开当涂城,奔向了远在近百里外的阴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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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负责探查敌情的士兵,发现了急速赶来的张举军团,华安与阴陵守备,以及北伐军骑兵军的几位军官,聚在一起商议退敌之策。
众人刚刚商议完,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好在城防准备的比较充足,大家对守住城池信心十足。
敌军主将张举看着前方并不高大的阴陵城,眼神中喷出一股火焰,自己的儿子就是死在这座城下的,他要让全城的百姓陪葬。
“传令,攻下前方城池,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张举首先下达了破城后屠城的命令。
“攻下城池,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攻下城池,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传令兵策马在阵中奔驰,将屠城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攻城。”张举拔出佩剑,大声发出命令。
“杀……”
顿时,前锋五千人马大吼着向阴陵城冲去,后面的投石车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砸向阴陵城墙。
“轰轰轰……”
巨石撞击着城墙,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并不厚实的女墙上被砸出一道道裂缝,守城的晋军将士无处可躲,立刻便是十多名将士被呼啸而来的巨石砸中,命丧当场。
紧接着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球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溅起的一道道烟火,让守城的将士有些挣不开眼睛,不少将士被熏的到处乱窜,场面顿时有徐乱。
“不要慌,坚守城池。”华安大声呵斥。
此时,敌军的攻城部队已经进入弓箭射程,而守城的将士却有不少被烟火熏的乱窜,这让华安大为着急。
好在敌军的火球只攻击了几轮便停下了,城墙上的浓烟也渐渐散去,守城的将士回到垛口将一支支利箭射向攻城的敌人。
几轮射击之后,敌军已经兵临城城下,几十架云梯开始缓缓架上城墙,重装步兵举着厚重的盾牌,开始向上攀爬,地面的弓箭手则在全力掩护,攻城撞车正在撞击着城门。
眼看敌军攻城器具齐全,而阴陵城却不是一座坚城,城内守军也不多,就是这不多的守军中,骑兵站了绝大多数,而这些骑兵自然不善于守城,这让负责防守城墙的华安大为头疼。
敌军的报复行动如此迅速,华安原先料想敌军急速赶来,一定是一支以骑兵为主的轻装部队,却没想到敌人是以重装步兵为主,而且,攻城的投石车,云梯,巨型挡箭牌,攻城撞车等等器械一应俱全,这给守城的晋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若此时放弃守城,凭借骑兵的速度,完全可以很顺利的退回后方的东城,从而保存实力,日后再战,但城内的老百姓就惨了,敌军先前在城下损失了两千轻骑,破城之日,一定会拿老百姓出气,赵军的残暴血腥,路人皆知,血洗城池也不是不可能,而华安不忍让这种事情发生。
此时,作为除了全力死守,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华安下定决心,要和部下浴血厮杀,打退敌军。
敌军攻城部队发了疯似的向前进攻,而远处还有一半兵力在后面压阵,这给守城的将士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
看着城下敌军越聚越多,华安果断下令,让士兵搬起石头,狠狠的砸向攻城的敌人。
顿时,城墙上的滚木?石一齐倾斜而下,密集的‘石头雨’一时间对敌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攻城的敌军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点损失根本不足以摧毁敌军进攻的士气。
一阵石头攻击刚过,攻城的敌军又开始了疯狂的进攻,城下竖起的巨型盾牌大大减弱了敌军受到的伤害,敌军在刀盾兵很快便顺着云梯爬上城头,隔着女墙与守城的晋军厮杀,城下负责掩护的弓箭手则躲在巨型盾牌的后面,向城墙上防守的晋军射击。
这是一场惨烈的绞肉战,一阵厮杀,敌我双方都付出巨大的伤亡,城墙上下躺满了几百具战士的尸体,而活着的士兵仍在浴血厮杀。
华安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连砍了十多名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敌军士兵,鲜血染红了战袍,更激发了华安死战到底的决心。
“咔嚓、咔嚓。”由于年久失修,阴陵城的城门被撞的伤痕累累,抵在城门后面的木柱,也经不住长时间的撞击而发出断裂的声音。
阴陵城是座小城,城门后面并没有可购冲的瓮城,敌军只要撞开城门,就可以直接顺着城门冲进城池,从而和守军短兵相接。
而一旦短兵相接,兵力处于劣势的晋军将面临灭顶之灾,而全城的老百姓也难逃厄运。
此时,几十名晋军将士,紧紧的抱着即将断裂的木柱子,在作最后的努力,更有一些士兵直接用身体堵在城门后面,用血肉之躯抵挡敌军攻城撞车的攻击。
“轰轰轰……”
显然是听到了木柱断裂的声音,敌军顿时士气大震,攻城撞车更加频繁的撞击着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将抵在后面的晋军将士震得浑身剧痛,几个瘦弱的士兵更是被震的五内翻滚,口吐鲜血,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所有人都明白,一登门被攻破意味着什么。
“旅帅,旅帅,抵在城门后面的木柱都断了大半,城门快要守不住了,怎么办。”一个小兵急匆匆的奔上城墙,向华安汇报。
华安闻言一惊,战场厮杀声很大,对于木柱的断裂声,他站在城墙上自然是听不见的,此时,得知城门告急,心中大急。
“城门一定不能丢,你立刻通知守备大人,将所有能用上的守军全都调来,一定要将城门彻底堵死,不能放一个敌人进城。”华安大声喝道。
“是,旅帅。”小兵闻令,立刻前去通报阴陵守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烧冲车
此时,阴陵守备正率领麾下士卒在城中巡逻,这也是事先和华安等北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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