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人脉对陈方垠来说是最好的资源。借助这些资源，陈方垠不但可以给自己谋前程，还可以给后代子孙谋前程。

    若是学生出了两名阁老尚书，陈家便也会跟着显贵。

    以本省脉之盛，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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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镇守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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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师，学生这里有封6大人写好的书信6大人嘱咐学生定要将信件亲手交到恩师手上”

    “哦？”

    陈方垠显然来了几分兴致，陈方垠取出信纸不疾不徐的看着，看罢后连连笑道“好啊，好！”

    “谢慎，你可知6大人在信说什么？”

    谢慎心暗暗腹诽道，您老人家拆看的信我怎么知道内容是什么

    “还请恩师明示”

    “刘公公要来杭州赴任了”

    刘公公？

    哪个刘公公？

    谢慎第反应此人应该不太出名，印象弘治朝好像没有什么太出名的刘姓太监啊

    “就是刘刘公公！此次前来杭州任镇守太监的便是他！”

    谢慎微微愣，这陈方垠陈老大人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吧？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是6渊叫自己来送信的，陈方垠定以为6渊已经将事情的原委悉数告诉了自己

    可问题是谢慎完全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就这么被大宗师交了底实在算是误打误撞

    若说忖度人心的本事，谢慎也算是上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大宗师要给他交底要知道镇守太监可是宦官比肩巡抚的存在，是天子安插在各地代为监视群臣的耳目

    天子最担心的情况莫过于臣子居心叵测，对朝廷的命令阳奉阴违

    镇守太监看着没什么实权，实则他们都是暗行事，且出手就要人命

    若是镇守太监现有官员贪赃索贿，或者对朝廷阳奉阴违，便会立刻写好奏疏，命人加急送到京师，请皇帝御览

    从逻辑学的角度分析，天子设立镇守太监的初衷就是制衡地方官员，说白了就是分权

    巡抚的设置也是异曲同工之妙，但巡抚是外臣，宦官是家臣，便是最不喜欢宦官的弘治皇帝也不得不承认宦官更为可靠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宠幸传奉官李广

    当然后期巡抚权力太大，又设置总督制衡故而明代后布政使之类的官员实在是鸡肋但至少在弘治朝布政使还是有定权力的

    这么看来这位镇守太监刘公公看来在宦官资历属于上

    以谢慎的推断，这位刘公公应该属于宦官的第二梯队

    第梯队肯定是司礼监那票太监，这些人伴驾左右，肯定是深得天子信任

    像刘公公这种应该也是天子看好的，只是因为内廷也是个萝卜个坑，若想要重用这刘公公只能放到杭州来了

    相对于外臣圈子京官排斥地方官，宦官圈子里司礼监却是并不太排斥这些镇守太监

    毕竟都是天子家奴，没准皇爷句话那些司礼监大佬就被贬到南京或者去守陵了

    比起臣，宦官的显贵更依赖天子，故而他们也对天子更忠心，这也符合人的本性

    可问题是6渊怎么会得到这个消息的？

    6渊让他把消息带到陈老大人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连串的疑问让谢慎脑子胀，不待陈方垠问便拱手道“既然如此，便恭喜恩师了”

    陈方垠听后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话，老夫有什么好喜的，你不要乱讲！”

    “恩师教训的是”

    谢慎脑拼命检索，却对陈方垠的光辉事迹没有太多的印象

    也难怪，大明那么多官员，他也就对各朝阁老尚书有些了解，哪可能对每个人了如指掌，那不是络里面的主角光环吗

    谢慎暗自想道，是人都会有私心，没有私心的那是圣人

    联想到之前在绍兴府时陈老大人和6渊同游翠湖，交谈甚欢，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同年叙旧这么简单

    6渊的性格颇是沉稳，即便他得到了刘公公出任杭州镇守太监职也没有理由立刻把消息散布出去

    那么便只有个解释，他是想用这个消息向陈老大人传递个信号

    至于是什么信号，谢慎却是时难以琢磨出来

    唉，官场上的人都喜欢话说半，让人自己去参悟，真是恼人

    “6大人真是煞费苦心啊”

    陈老大人摇了摇头喟然叹，继而转向谢慎道“这封信上说刘公公是十日前启程的，老夫掐指算，应该也快到杭州了吧”

    从京师乘船到杭州远远比走6路便捷，像镇守太监这种级别不用换船会更快，除非他贪图享乐在路上耽搁了

    “你这几日也正好在杭州，届时随老夫起去城外迎接刘公公吧”

    陈老大人这话说完谢慎直是目瞪口呆刘公公再怎么说也是个阉人，而陈老大人是省提学官，是全省读书人的师尊即便杭州城其他官员欲媚于刘太监而出城迎接，陈老大人也不能这样做罢

    何况提学官也是堂堂四品官，品级也不低了，这么不顾身份出城去迎接个太监叫杭州士林圈子怎么想，陈老大人就不怕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吗？

    见谢慎这般模样，陈方垠冷哼声道“怎么，你以为老夫是为了奉承那刘公公才决定出城迎接的吗？”

    稍顿了顿，陈方垠拂袖道“老夫便告诉你，不光老夫要去，便是巡抚刘大人，按察司6大人，并着众杭州大小官员那日都会出城迎接！”

    什么？就连省巡抚、布政使、按察司副使都要去出城迎接个太监？

    陈老大人的这句话彻底让谢慎无语了

    “镇守太监虽然是阉人，可他代表的却是陛下镇守太监到杭州赴任，做臣子的难道不应该前去拜会吗？”

    陈老大人的这番解释听着倒是有些道理，可谢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也许这就是大明朝以阉人制衡官的弊端吧

    人若是失去脊梁骨，反而向个太监谄媚那便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分别了

    谢慎现在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跟着大宗师陈老大人起到杭州城外迎接这位新任杭州城镇守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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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八章 气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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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的话他肯定会被陈老大人看做自己人，但是想到对方是个阉人，谢慎便觉得十分恶寒

    如果不去，倒是可以以清流自居，不过似乎会得罪陈老大人啊

    猛然间，谢慎忽然想起甄可望老大人对他说的话......

    大明朝从来不缺清流、直臣，缺的是能干实事的能臣

    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后期东林党多是嘴强王者，要是有几个能臣撑局面朝局还不至于萎靡成那个样子

    那么，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又该如何抉择？

    “怎么，老夫还能害你不成？”

    见谢慎脸苦闷，陈老大人眉头皱道“你不是官身照理说是没有资格去的，若你实在不想去便算了罢”

    谢慎冲陈方垠拱了拱手道“还请恩师给学生点时间考虑”

    陈方垠叹息声道“便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直接来找老夫！”

    谢慎拱手退下，被门子领着出了大宗师的宅邸

    少年离开陈宅，便径直向客店而去

    6渊肯把信件交给他便是对他充分信任，现在再回去复命反倒是矫情了

    此时距离西湖雅集不过只剩日，余姚众士子皆是摩拳擦掌，却唯独不见谢慎

    故而当少年回到客店时，张不归张大公子有些不满的摆手道“谢案去哪里了，我们正准备先比试番呢，也算为雅集热热手”

    谢慎显然没有心情跟他们搞什么彩排，只拱了拱手道“谢某有些困乏，先回去歇息了，诸位请便”

    张不归被晾在当场颇是有些尴尬，还是王守解围道“慎贤弟就是这般爽直的性子，我们便先开始吧！”

    张不归点了点头道“以谢案的采便是不作热手也是完全无碍的来来来，我们便先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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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两朵，各表枝

    却说提学官陈方垠在谢慎离开府宅后，径自来到书房

    坐定之后陈方垠提笔沾了沾墨汁，思忖片刻开始疾书

    这次6渊不知从何处先步得知了刘公公任杭州镇守太监的消息，竟然命谢慎将这么重要的信件送来陈方垠不得不多多考虑番

    6渊与他是同榜同年，过从甚密但在官场上，他和6渊却并不能算路人，究其原因就是因为6渊是前辅刘吉的人

    现在6渊明显是在示好，陈方垠看在眼里却也不能无动于衷

    故而他决定将6渊所为写进信，托人带到京他尽到了责任，至于如何决断，便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陈方垠稍稍斟酌了番用词便写好了信件

    将信纸装入信封，又唤来亲随悉心嘱咐了几句，陈方垠这才满意的起身往屋外走去

    “来人呐，去知会声管家，老夫要设宴为左大人洗尘，叫他悉心准备酒食”

    6渊那面陈方垠是不打算暂时去了虽然他写信替6渊美言了几句，但也仅限于此

    换句话说，陈方垠不打算把自己抛出去成全6渊便是再要好的同年也不值得如此

    陈方垠便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但绝不会雪送炭

    “老爷，京师来了封信直压着，现在要不要给您拿来？”

    这亲随见陈方垠心情不错，便低声说道

    陈方垠哦了声，随即问道“京师？”

    亲随陪笑道“是大公子写的”

    “是他？他写信做什么？”

    提起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陈方垠便气不打处来

    想他陈方垠堂堂二甲进士英明世竟然生出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儿子，若是他在京任职还不定被同僚怎么嘲笑

    好在他现在外放任学官，那些人背后怎么评说便无所谓了

    眼不见心不烦，陈方垠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拿来罢！”

    气归气，可那毕竟是他亲生儿子，虽说不争气但陈方垠总不能为了出气就棍子把这不成器的儿子打死吧？

    他可就这么个儿子，真要打死了可就绝后了

    儿子已经二十七岁，看这样子估计也是考不举人了，陈方垠想着靠疏通关系给儿子谋个差事，也省的他整日游手好闲

    不久亲随便将大公子的来信送到陈方垠面前，陈方垠皱了皱眉还是接过信件启开阅看

    “什么，他竟然，竟然......”

    陈方垠险些昏死过去，若不是亲随扶着就要跌倒在地

    “这个不孝子，这个孽障！老夫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出这么个孽障来啊！”

    陈方垠气愤不已，满面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孽障不思进取也倒罢了，这么大个家业养他个闲人也不是不可能可他竟然给个青楼女赎身，并且直接接到了家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孽障竟然不经他同意就私定终身，还娶得是个歌妓，这是要让衮衮诸公看他陈方垠的笑话吗！

    气煞人也，真是气煞人也！

    回到客店，谢慎便直思考着方才和陈老大人的对话

    虽然他现在参悟的不多，但有两点可以肯定

    其，这镇守太监的权势便是巡抚也要忌惮其二，这镇守太监是京师贵人举荐的

    可是这贵人看来是出自官群体的，为什么要越界向陛下举荐宦官呢？

    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名声可是很不利的

    便是这贵人不在乎流言，可也完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啊

    还有点谢慎很不明白，看陈老大人欣喜的样子，似乎对这位贵人的做法很赞同可信件是6渊让他送来的，证明6渊比陈老大人还要早知道这件事难道之前他的推断是错的？

    那么6渊让他代为送信是不是有什么暗示？

    谢慎越想越觉得可能，从6渊的能量看来，完全有这个可能

    何况在绍兴府时陈老大人曾经去拜会6渊，这应该不仅仅是同年叙旧这么简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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