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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花事记_分节阅读_第173节
小说作者:玉胡芦   内容大小:1832.55 KB   下载:太子妃花事记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7-06 09:15:45   加入书签
个人分担的时候,他却轻飘飘一句废太子。
  杏黄牌匾之下光影幽寂,皇帝默了一默,忽然就把御案上的东西扫去了地上——
  “叫他滚。”
  厌弃的、发自胸腔的短促言语,楚邹听见了,步子微微一顿,继而头也不回。
  走下露台,看到楚鄎搭着一件披风立在伞下,肩头和手心都缠着素白的纱布。太监顺达扶在一旁,楚鄎十岁的脸上苍白未褪。
  楚邹已经不愿再看这个弟弟眼里的疏离或是矛盾或是仓惶了,只是咬唇淡淡道:“是四哥手伸太长伤了九弟。可一个大宫女的命都值得叫九弟豁出去挡,那母后当年拼了性命生下你,又图了个什么?”说罢便抬脚跨出了二道宫门。
  楚鄎愣愣地站在风中,看着已是成年的四哥,抱着个小奶娃娃那般伟岸。他忽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少年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那是父子二个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风声清悄悄的传出去,可暗地里不敢什么话都照着传,瞅着皇太子怀里那个玲珑剔透的小婴儿,宫人们揣测不明,低头怯怯不敢直视。楚邹一路从西二长街走过,长臂兜着小柚子不管不顾。
  抚辰院里,陆梨正在叠裤子,楚恪站在边上眨巴着眼睛看。去岁谡真王儿子们叛变,三王子上了位,想把九妹完颜娇送去蒙古和亲,听说完颜娇逃至大奕境内,一直嚷嚷着要楚邺交人,楚邺不理,边境三天两天就是一仗小打。父王一直回不来,楚恪便都在德妃奶奶跟前待着,一有空就往陆梨这儿跑。
  用手量着天佑的小裤腿子说:“他的袜子怎么这么短,才我的手掌儿大。”
  他也已经是个四岁多的小男童了,学他的爹,身板儿笔挺条长。
  陆梨答:“他爱吃糖,小脚丫子长胖了,这就长不长了。”
  楚恪听了赶紧捂住蛀牙,说:“甭给他吃糖了,再胖我该抱不动他。”
  话说着,忽听见外头一声轻咳,转头看,看到四叔抱着个小肉团子的弟弟,斜着肩膀站在二道门下。
  穿一袭斜襟蓝缘的宽袖长袍,发戴玉冠,两旁垂束玄色缨带,勾勒着英俊不凡的脸庞。那脸上神情却凝重,仿佛这一路都在凝眉思考。
  陆梨看着他肩头上泼的墨汁儿,就不说话。
  又问:“还抱来做什么?左右是你皇家的骨肉,预备送去的哪家,是要篮子送还是盆子送,只管送去就是,不用跑这为难。”
  这话是在损他,大抵以为他从皇帝宫里出来,这是决定要把孩子送走了。
  楚邹任由她挖苦着,盯着她问:“暴戾专横,阴晴不定,穷奢极欲,恣行乖戾,无所不至,这样的男人你要么?”
  陆梨一怔,楚邹接着道:“要了儿子,就得把儿子他爹也一并要了。买一送一,这笔买卖不还账。”
  陆梨适才明白过来。曾几何时等这话等到心伤,可知道他肩负王朝大任,不得随一己之私肆意妄为,便总在话中推开他鼓励他。今朝听他这般一言,只怕刚才一路都是在想这个了,她便又抑不住心疼道:“爷手上若攥着权,就是个大魔头梨子也稀罕,可爷若是没了权,那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梨子心里可嫌弃。”
  口中说着狠话,眼酸酸地嗔了他一眼,又傲娇地敛回来。
  终究是个算计的女人,拿乔拿得让人想收拾。楚邹气恼又爱得不行,心底却无边开阔。豁出去做魔头倒一身轻了,他便叱了一句“小妖精”,然后抱着小柚子迈步进去。


第207章 『玖玖』忻民之善
  那会儿李嬷嬷正在后院小厨房煎茶, 阿云在耳房整理琐碎, 楚邹抱着孩子去到陆梨跟前,看她坐在床沿叠小衣裤。
  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这宫中哪个门里都有她结交的贵人,孩子从出生起, 吃的不比隔壁皇十二子差,穿的是上等绸绵,没有哪一样比别人缺。
  裤子也是她亲手做的,麒麟小兽绣得诙谐俏皮。从小李嬷嬷就教她针线,做了没人可送就塞给楚邹, 那时恼她小娘们黏糊样, 而今看她却是这样讨喜和可爱。
  楚邹不自禁捻了捻陆梨的手心。
  分开这么久,起初相爱, 却不敢亵渎,自从元宵夜彼此过了那最敏感的一关,反倒比先前更加坦然了。爱就是爱, 谁也不装不掩。
  陆梨嗔他:“爷在看什么?”
  楚邹便俯在她耳畔轻轻一咬:“要你择日搬去我那住。”声音里敛着霸道与温柔, 精致薄唇含着她的耳垂缱绻即离。
  四岁的楚恪绕着桌腿子玩耍,瞥眼看到这一幕, 不禁有点羡慕又有点甜腻腻的感觉——小四叔与怒泥终于又和好了。
  他的父王和娘亲可没有这样“羞羞”过, 他忽然记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想娘亲了,心里空空的。他便蹭到楚邹的膝侧,轻抚着小柚子绵绵的脸蛋, 假装若无其事地和他们腻在一块儿。
  “么、么~”小柚子伸出小舌头舔哥哥,舔得楚恪手背也软绵绵的。
  说搬去东宫,这一搬,可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从此两个人不论遇到什么都该风雨同舟,谁也不允再抛弃谁。
  在楚邹最低迷和最风光的时候陆梨都陪伴在侧,那爱早就已入了彼此骨髓。既走到这一步,没名没分不过都是空的,陆梨权衡了一晚便决定下来。
  是在正月十八那天下午搬去的,楚邹给安置在自己的宁寿宫里。前头的皇极殿依旧如从前一样,用来与东宫的辅臣们议事办公。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小柚子两箱衣服和玩具,陆梨的零碎衣物首饰再装个箱,马太监叫来几个奴才一趟就给拿过去了。
  正经的宫殿可与抚辰院的小厢房太不一样,宁寿宫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头顶上藻井富丽而高远,陈列器具亦无有不讲究。小柚子显得稀奇极了,楚邹给他在正殿里铺了一层地毯,边上围了一圈小栅栏,里头归他满地儿滚爬。他眨着乌亮的眼睛,时而抬头看看头顶的镞花蝙蝠圆寿字天花,时而又爬到楚邹的铁力木条案下蹭蹭桌腿子,肉团团的盘着腿,小脸蛋庄严又肃穆。
  可把岚姑姑和小翠喜欢得要命,叹陆梨真是能耐,悄不吭声就绷出这么个小人儿。都争着抢着要抱,小柚子脾气好不认生,楚邹也任由着她们抱去哄,正好得空能与陆梨待一小会。
  那一稀奇,到了夜里亥时还舍不得睡。吃太饱尿了炕子,楚邹给兜在床沿叫陆梨洗屁股,棉布手帕抚着水花叮咚响,没洗完就挂在楚邹身上撒娇了,父子两个便就势往身后床榻上一倒。
  小婴孩忘性大,元宵夜才哭得狠,一觉睡醒看见那天那个英俊的爹爹和娘亲都在,转瞬就把什么都忘记。半个时辰后合眼睛睡下,轻轻攥着小拳头,蜷得像一颗粉嫩的土豆。楚邹抓着他的脚丫子亲了一口,把他在床里侧一放,自己便往陆梨身上压过来。
  算算从前年八月分开到现在,得快一年半都没这样亲近过。四角床榻下烛火幽黄,打照着两个人的脸,她越妩媚倾城了,他也更英气勃发。
  楚邹问陆梨:“听小顺子说那天一声没叫唤,生下这么大个小子,不疼吗?”
  问完俯下去亲陆梨的嘴。
  他有着英俊的眉眼,剑眉浓密而凤目深邃,不说话时薄唇略微下抿着,叫人轻易不敢靠近,温柔的时候却又恁地迷人。轻轻叼着陆梨的唇瓣摩挲着,那唇舌浅探汲啄,磨得陆梨的脚尖儿底下都跟着发软。
  陆梨便吃力挣开道:“疼不疼的,那当口卡在半道上,就一个念头要把他落下来。脐带缠着脚丫子,一只小趾头蔫了吧唧的,他倒是不哭也不闹,喂饱了就睡。先还怕不是个傻就是个残,可得天爷爷保佑,养几天就鼓出来了。”
  那纤柔的指尖抚着楚邹的脖颈,语气慢慢轻描淡写,可楚邹却是知道疼的。
  他记忆中的母后生产是在五岁那年,一个人耷着袍子杵在坤宁宫外,看产婆一盆子一盆子往外端着血水,天空也像晕开一幕丹青水墨,光听母后杀猪样的嘶喊都直打哆嗦。更何况陆梨那天晚上生不下来。
  怜惜她为自己吃了太多苦头,拨着她散洒的长发戏谑道:“就是个傻儿也正常,谁叫他娘亲自个就是个蠢瓜子。”
  言毕宠溺地把陆梨刮了一嘴。
  陆梨打他,打得他肩膀骨头响。力气这么大,又该欠收拾了。
  楚邹便抓着陆梨去握自己下面的那个。他的身躯看着瘦,去了外袍里头线条却硬朗,腹胯一靠近她便顶着人疼,汹汹然蓄势欲侵的,叫人顿生出窒闷感。每次都特别坏。
  陆梨便羞红脸:“爷真不要脸。”
  生过宝宝的陆梨,肌肤越发的白皙剔透,因为仰躺着身子,一对儿玉软花红便从细滑的薄衣下妩媚娇挺。是比十四岁的时候又丰盈了,烛火下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只闻幽香沁鼻。
  楚邹便勾落她小衣揉捻着,亲蹭她的耳鬓说:“脸是什么?能吃么?爷打今儿起便是这史书上最不堪的太子,谋逆犯上,失之礼法,无恶不作!”
  他原本是大奕王朝宫闱礼制从小谆谆教导长大的正宫嫡皇子,大概是忽然想起母后临终前的期望又或是什么,俊颜上少许怅然与决绝,顷刻又嘴角一咬敛回心神,然后照着陆梨的颈窝埋了下去。
  深夜烛火随清风摇曳,那锁骨下的风景也在烛影中娇羞摇曳。楚邹宠溺得很深很细腻,不像那天在马车里太急,一向都来不及打量与品尝。那精致薄唇缱绻地汲取着,陆梨只觉下雨了一般,魂儿都轻飘了,却柔软得舍不得匀出手抵挡,忍不住便在他修伟的身躯下轻蹭蠕动。
  青蓝绣花的帷帐下,只见两道年轻的身子勾划着,一上一下纠缠着,不时漫开旖旎的唇齿交响。后来楚邹便问陆梨:“想不想要我?”
  那轩昂的东西抵着她,热烈都灼入了骨髓,说不要哪来得及。陆梨心里也想他,只脸上为难道:“床就这样大,吵醒孩子了。”
  楚邹便堵住她呼吸:“那爷轻着点。”匀出一手去剥陆梨的绸裤。她的腚子也生得娇美而俏,白得晃花人眼睛,楚邹的手划拉开遮挡,然后清俊的脸庞便埋了下去…
  那天晚上的两个人大半宿都没停歇,说好轻轻的,可那刚柔相融,开荒辟地,渐渐却控制不住起来。床架子都跟着彼此的来去而响动,连带沉睡的宝宝小脸蛋也在轻颤。
  羞得陆梨直打楚邹。再不停要人命了。
  楚邹便把陆梨抱去了正殿的桌案上。子时的宫廷已经夜深人寂,那高梁殿宇之下黄灯清幽,陆梨岔着小腿在桌沿一晃接一晃,只是无力地挂着楚邹的颈子随他颠簸。她都不晓得自己有多媚,一声声嘤咛就像小猫一样挠人,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腰骨才像轮子一样被楚邹刹住了车。
  那时候都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殿内地暖烧得舒适,她的鬓发都沾湿了细汗。却怕他再退出来,怕那种充满之后抽离的空与痛,只是箍着他不肯松开。
  两个人便长久地厮磨亲昵着,楚邹爱怜地问她:“还好吗?”
  陆梨答:“脚麻了,下不了地,爷抱我。”
  楚邹托住她身子,轻轻擦拭:“舍不得你再受那皮肉之苦,可一沾着你便又控制不住,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什么。”
  “嘤嘤~~麻、麻~”话音未落,却听左边寝殿里传来小儿的细弱哭啼。许是察觉爹爹娘亲不在,小柚子竟不知几时提前醒来了,盘着小短腿坐在床边,看见爹爹竟然把手抚在娘亲喵喵那里,自己都没吃过呢,不禁哀哀地瘪嘴儿。
  可怜吧唧的,一看就是尿炕子了,看得两人又好气又心疼。陆梨嗔怪楚邹:“叫你别要了,瞧把他吵醒来,还不快去抱。”
  自从生了孩子她倒是当家作主了,时时拿乔劳动自己。楚邹偏把她往怀里一紧:“臭小子,由他待着晾干去。”又说该给起个名字了,嫌陆梨起的小名儿像太监。
  起个名字。按制东宫的第一个皇长孙,是要抱去皇帝跟前起名的。楚邹也没去问皇帝,自己给起了个“忻”。
  “善者,忻民之善,闭民之恶。”表阴暗心情如同不见天日的苍天老林,一旦用斧凿破开,便彷如开天辟地、云开雾散。楚忻,却道是个好名字。隔天叫人把消息透去给皇帝,乾清宫里的楚昂却置若未闻。
  皇帝不发话,孩子就进不了皇室的宗谱。楚邹默默等了二天,后来便对着檐脊上的角兽勾唇一哂,父子之间打这儿起便算是正式分道扬镳了。


第208章 『壹佰』无情非欲
  一场宫变死伤数千人, 血气充斥着庄严的奉天门场院多日不散, 让楚昂的心情亦诸多阴郁。
  养心殿肃穆黄匾之下,楚昂着一袭玄色升龙袍端坐于龙椅,片金缘的长袖随着笔墨走动微微轻移,那笔尖点在纸上显得沉默而凝重。他的神色是空茫和失望的, 为着从幼年到少年的惶惶隐忍,之后一直想要攥住的人情冷暖却最终无能攥住,这把龙椅终究是把人推向孤寡。
  老太监张福耷着拂尘站在他身后,看在眼里便默默叹气,却不敢出声打扰。他心也是体恤这个从两岁就伶仃出宫, 二十八岁又仓促继位的皇帝爷的, 可这宫里谁对谁错,他活了七十来岁也仍说不出个所以然。
  正月二十那天, 直殿监四个太监八只油靴踩着雪,在张贵妃的景仁宫门前挂起一幕厚重的黑帐。楚昂念着潜邸时的一场相伴,还有她在皇后去世这些年掌管后宫的辛劳, 终究没有太决绝。但是从门前挂黑账这天起, 一直到两年后张贵妃头疼病逝,期间楚昂都没有再踏足过景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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