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随便吗?”
“可是据地图上所说,那翻山小道的进口就在寺院中的面壁崖上。”
“好吧,那就进去再说。”
云隐寺的香火旺盛,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多,烧香日夜不止,寺中和尚个个举止有礼,言行有德,李道士想要找麻烦都无从下手,搞的他相当不自在,咳咳,道爷果然不适合跟光头党打交道。
途经大雄宝殿,里面似乎正在开讲经会,释迦摩尼像前坐了好多的和尚,佛像足有百丈,看起来金碧辉煌,道士甚至怀疑是不是镶了层金箔,果然不愧是光头党老大,混的就是比咱家三个老头要强,咱道家的三清像一贯是挂张图纸就行,没办法,省钱啊。
正诽谤间,李道士忽然感觉眼一花,再往上看时,只见淡淡的黄光从释迦摩尼像上散发了出来,而每个和尚都好似能量源,从大雄宝殿开始,逐渐蔓延到了药师殿、天王殿,继而笼罩整个云隐寺宫殿群,空中似乎响起了连串的佛音。
“哎呀,”还没等李道士细看,视野复又变的正常,只不过眼一疼,泪水止不住的流,像是被闪光弹晃了似的,连忙闭眼揉了揉,再睁开时,远处的事物就变的忽大忽小,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李兄,你怎么了?”杜书呆关心的问。
“无事,大概是早饭没吃,饿得慌,”李道士摆了摆手,事实上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隔个几天,尤其是最近,频率是越发频繁,他原本以为是不是视力下降,还准备弄个眼镜带带,而现在看来,这更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而且貌似就是从那次练功练晕过去的时候开始的,没道理啊,道爷我每次练功都那么谨慎,就算你不相信道爷的悟性,你也得承认咱的怕死,呸,是保命精神。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早点到贾家祠堂,早点找出秘密,早点回洛都,他才有空闲去调养身体。
而在大雄宝殿的中央,那高台上开讲的中年僧人诧异的止住讲经,朝着道士的方向望了望,沉吟半晌,复又开始了说道……
这面壁崖是寺中一个独特的地方,并没有佛龛禅像,以及其他跟佛有关的事物,只有飞渡崖的横截面,光洁洁的一片,据说当年天竺和尚就是在这里悟的道,而虔诚的香客和寺人们会在此忏悔感悟,这已成了惯例。
书生和道士可没有这想法,在山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杜书呆对照着地图,满脸不解:“奇怪,按照上面的指示,这边完全是应该有道口子才对。”
李道士咂咂嘴,总感觉这片山壁更旁边的不一样,似乎更暗淡了些,而按照一般武侠小说的惯例,应该有道暗门才是,顺着山壁的纹路缓缓向边上摸,指甲果然扣到了一层缝,用力的一推,一道半人高的暗门正好打开。
“果然如此!”
“李兄,这是什么情况,你又是如何发现……”
“区区一道墙,怎么能挡住道爷的神眼呢,”李道士口胡道,其实是山中渗水,而薄的一面山壁被浸的深,里面的矿物质溶解,自然就变了颜色。
杜书呆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位李兄厉害的紧,顿感佩服。
这翻山小道并不大,仅供人穿行,而且两侧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不似天然形成。
“李兄,你说这灵隐寺中,为什么会在有一条这样的小道呢?”
“这人有三急,那群秃驴当然也有火气旺的时候,这要是给人发现多不好意思,当然得要找个安全通道了。”
“李兄你的意思……”杜书呆瞪大的眼珠,满脸的不可思议。
“道爷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不要随意曲解咱的意思,”李道士毫无责任心的甩了个黑锅,把后面的单纯青年唬的一愣一愣。
结果还没走上半个时辰,李道士眼疼的实在受不了,若是有镜子,肯定看出肿的跟核桃一样,只得道:“书呆你在前面引路,我跟着你。”
杜书便在前方领路,他可是个文弱书生,生来就锦衣玉食,哪里走过这么长的崎岖小道,没走多久已是汗流浃背,刚喘了几口气,脖颈忽然一阵冰凉,伸手摸了摸,滑腻腻的感觉,定睛一看,魂都要吓掉了,一条碗口粗的黑蛇正游过来。
“有蛇!!!”余书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蛇往上一抛,抱着李道士就不松开。
“蛇,蛇,哪儿呢?有毒没毒的?”李道士本就眼花,被对方这么一抱,更是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找了半天,硬是没看到对方所说的蛇。
“道爷我眼花也就算了,书呆你怎么也被传染了,你又不修炼,”道士吐槽了句,果然是个累赘,还不如自个背上的白毛娃,至少人家不碍事,咦?怎么觉得背上好像沉了不少。
回头一看,两眼瞬间圆瞪,只见那黑蛇正与娃娃面对着面,黑眼对红眼,蛇的上下颚已撑开,似乎要把整个娃娃头都包进去。
“我靠——”
千钧一发之际,李道士倒霉催的又开始眼花了,一条蛇变成两条蛇,两条蛇分四条,四条变八条,拜托,道爷有密集恐惧症的好吧;这个时候,什么捕蛇的本领、符篆的手段都无处施展,两只手忽乱捞,好像抓住了蛇身,又好像是白毛娃的手臂,急的满头大汗,更关键的是这杜书呆还在死缠着不放,这不是摆明了坑道爷嘛!
然后,他就听到‘扑哧’的一声撕咬……
第二十四章 八大王洞
道士当即心中一沉,完了,有人被咬了,上下一摸,复又松了口气,貌似不是自己啊,那这头蛇只有两个选择,杜书或白毛娃;平心而论,他宁愿书呆被咬,毕竟不是自己人。
“杜兄弟,你咋样?”他假模假样的问。
“小生没事,只是怕的慌。”
李道士心中顿感焦急,赶紧努力睁开眼,书呆子没事,那倒霉的不就是白毛,这大蛇一口下去,命不就都没了!
结果就见白毛娃伏在地面上,‘吧唧吧唧’的响着,一抬头,婴儿满嘴的血水,小脸满足,还舔了舔舌头,而面前的黑蛇已无了生机。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的婴儿,而是世间第一个非人非鬼的存在。
“李兄,这是——”
“看什么看,吃肉的没见过啊,”李道士糊弄道,心中一动,摸出随身的匕首,把蛇胆给挖了出来,咬咬牙,一口吞了下去,不都说蛇胆明目嘛,会不会对自己有帮助?
随着血腥气和苦味落肚,李道士竟然感到双眼一清,刚刚的肿胀感,似乎轻松了很多?见效这么快,这不就跟伟?哥一样么。
“侯爷,都准备好了。”
老捕侯望着眼前山谷内,层层叠叠的蟒蛇,有的甚至缠成了房屋高大的蛇球,吐出的毒气就像烟雾,鸟从上边飞过就会坠到地上,然后被吞掉,“蛇群已经开始交?配,离蛟龙出产日已不远,动手吧。”
山口处立马推出了数个怪兽车,体型巨大,裹以兽皮、骨角,而当前是倾斜面,绘的是火灵官的青牙方口,口中生出十来个支管。
那几个小将打开后方的机关,油水在机械内流淌,‘咕嘟咕嘟’声中,火光瞬间大涨,照耀十数里,草木金石皆冒火光,还混杂着大股的焦臭味,蛇类喜暗惧火,哪怕数量巨大,此刻也是成片成片的被烧死,黑烟混着尸油蒸腾直上。
饶是见过这武器的威力,那后方的文官也忍不住心惊:“早闻王太傅数次想要抽调这火龙器,竟有这种威力,怪不得……”
捕侯抿了口酒,老脸露出一丝怅然,墨门以兼爱为核心,他这一脉兼的可不仅是人类。
两侧崖壁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然后猛然炸开,露出两只磨盘大小的头颅,灰磷灰眼,长约八丈,腰如水缸,行走如飞,见了捕侯,猛地扑了上去。
灰磷蛇蚺者,生于巨沼深林之间,身若精铁,吞云吐雾——《神机鬼藏》妖百三十九。
如此大妖,就算没有化形,也绝不可小看,普通的符篆飞剑,根本伤不了它分毫;捕侯见状点了点头,果然蛟龙出世在即,把这等妖物都给吸引来了,若是吞了那初生小蛟,对它来说极有裨益。
“宝爷,听说蛇祸最重的几个点儿,已经被官兵给封锁了,咱们真的要闯?”
“废话,当初收钱收的那么爽快,现在撂担子,小爷的面子往那里放,”陆小宝犹豫了下,“实在不行,就用主家给的那玩意。”
“宝爷,你就是真不担心引来真龙啊?!”
而在这时,李道士与书呆子二人终于来到了这八大王洞中,在钱塘县的县志中记载,八大王本是一只额生白点的巨鳖,能知生死祸福,而它所在的地方据说拥有宝藏,成仙之后,这躯壳就化作了这八大王洞,这洞的表面层层裂开,还真像是龟鳖的纹路。
而这里,也是贾家的祠堂所在,或者说,曾经的祠堂,如今已是灰尘满满,蛛网密布。
“道长,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李书呆目瞪口呆,说好的《湖山贴》呢,说好的提字呢,怎么通通没了。
“废话,这么好的东西,人家搞搬家的时候会给你留下,”李道士翻了个白眼,四处找了找,就找到一个破烂木牌——显考贾名府君之灵。
显考,那就是老爹了,府君,当过府尹?会不会是贾家女的老爹?要不然人家迁祠堂的时候,是不会连祖宗牌位都丢下的。
“算了,先清理一下再说,”李道士翻出一张符,挥笔作画,符头是三撇,也就是城隍、土地、祖师,符身是玉地法坛,拜的自然是净坛使者,可不是猪八戒那位,而是天宫中负责卫生的神仙,最后以天罡收尾。
“天上地下,大力天丁。辅助吾法,扫荡妖氛。秽气速灭,汤涤妖氛。坛场速净,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随着道祝完毕,平地掀起一阵柔风,地面的灰尘、杂物、蛛网通通被吹开,不过片刻,整个八大王洞焕然一新。
道家的符篆千奇百怪,基本上可以分为几大类,五行符,包括风雷、天象、星光;召唤符,驱招各种神祗的,防御符,道士唯一的中乘符《金光护体符》便是此类,还有专门灭魔除妖的,最后一类就是这辅助类符咒,包括更衣法、净坛咒、敕符敕魔,甚至还有辅助房事的。
“李兄,你、你好厉害!”杜书呆已经开始满眼都是小星星,这简直是神人。
“闲着没事还不帮道爷找找,看这八大王洞中有什么奇怪的玩意没,”道士没好气道,先前的账还没找他算呢。
“咿呀——”在二人忙着的时间里,却没发现,刚刚饮完血的白毛娃分外的精神,两只眼珠转了又转,最后竟爬了出来,道士刚注意到,却也不阻止,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娃娃在这里应该会起大用。
果不其然,白毛娃似乎是熟悉此地一般,东摸摸,西凑凑,身上竟冒出了浑浊气体,这些气体流入地面之后,整个八大王洞似乎变了模样,那甲骨一样的山壁上开始浮出一面又一面的壁画。
第一面是个祭祀模样的兽皮老人,周围跪了一圈的同类,第二面是个捕猎的画面,这个,嗯,应该是在挖蛋,这壁画共有四十九幅,前三十幅都可以称作部落的生活日常,直到从第三十一副,这些原始人貌似捕猎到了个不得了的玩意——某只比人高的大蛋。
然后接下来的五副画就是养蛋的过程,直到最后一幅,蛋破壳了,出来的是一只老鳖?!这老鳖不会就是八大王吧。
“我明白了!”还没等李道士继续看下去,余书呆就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明白啥了?”
“我明白这贾氏的由来,他们原来是东海遗民,《旧汉书》记载,东海有鲛人,族居海岛,惠帝三年,驾巨鳖过海,帝甚慰之,遂赐‘甲’性,收仆者十六人。”
“之后吕氏专权,鸠杀惠帝,屠其仆役万人送葬,书上就再也没记载了,但是‘甲’通‘贾’,很有可能有人逃出,并隐姓埋名。”
李道士抽了抽嘴,这家伙真是个人形的百科全书,这都能联想到,鲛人?他又仔细的看了看画面,果不其然,这‘画中人’貌似都长着璞掌,而最后一个画面,貌似也是巨鳖载着这些人泛波远游,难道目的就是中原。
但这跟贾府遭满门抄斩有什么关系?
道士仔细回想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先是贾府闹出种种异象,然后就是在妓寨进了鬼域,碰上贾氏女,顺便帮她生了个娃,而在死之前,给自己指点了线索,就是这里。
异象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这鬼域倒是有一份猜想,它形成的原因是因为死气和生气混淆不均,而如果贾氏女能人为的制造出这种现象,或许跟他体内的鲛人血脉有关,因为鲛人乃是上古种族,那时阴阳未开,五行未化,说的白了,这是变异产品,那时连阴曹地府都还没呢,就更谈不上生不生,死不死,而不生不死,与鬼域的属性十分相配。
那鲛人血脉又跟满门抄斩有什么关系?道士皱眉苦思,由于青城派是剑派,半路出家,关于道门的忌讳就没怎么当回事,师傅老头就曾经说过,道门起源于巫祭,而这巫祭则是靠着血食鬼神获得神力,手段相当血腥暴戾,而这人肉的品质远远比不上其他种族,而上古的几场大战,都是因此而生出的苗头。
那么鲛人的血脉,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作用呢?或者说——药用!?
一想及此,道士整个人都毛骨悚然,鲛人血脉流传至今,早已微薄,那为什么别的贾氏不选,偏偏挑上了洛都贾府。
“书呆,你知不知道这一脉贾氏的情况,洛都被满门抄斩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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